107
豫州來襲,裴瑤躲在營帳內,一衆将士望而嘆氣。
豫州叫城,辱罵女子稱帝,禍國殃民,李璞瑜看不過去,登上車門要見李承業。
李承業聞言,摟緊懷裏的女人,怎麽都不肯出去,揚言大漢廢帝無顏見他。李璞瑜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策馬去陣前細數李承業的醜事。
将士們本懷着緊張的心情準備上陣殺敵,磨刀擦劍,戰場沒有上,倒聽了一出大鼓書。
李璞瑜是書生,文采極好,兩軍陣前,就像說故事一般,讓兩軍聽得津津有味。
李承業大怒,吩咐将士去捉李璞瑜,誰捉住,賞金封侯。将士們齊擁而上,李璞瑜也不是傻的,勒住缰繩,調轉馬頭回城,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李璞瑜倍感憋屈,回城後去找裴瑤訴說。
相比較而言,裴瑤輕松很多,手中把玩着血玉戒,聽着李璞瑜的話,不時回一句。
李璞瑜急了,“陛下,長此以往,将士們士氣大跌。”
“你這兩日在陣前說故事,朕瞧着将士們士氣高漲,不如你明日再去,朕派人去保護你。”裴瑤指尖摸索着戒尺,瑩潤的玉感觸手生暖,“皇後讓朕按兵不動,朕也不好出兵,再忍幾日。李承業玩女人正是快活,你何必攪和。你若覺得無趣,不如去找一相好打發時間,何必急躁。”
“陛下……”李璞瑜頭疼,她就沒見過讓臣下去找女人打發時間的君上,“您不如先應戰。”
“不可,敗了會讓對方笑話,朕也要面子的。”裴瑤擺手,“皇後讓按兵不動,朕動了,她會不高興的。”
真是個怕妻的皇帝!李裴瑤嘆氣,問裴瑤:“皇後何時到來?”
“算一算半月有餘,若是順利,此時應該在路上了。”裴瑤将玉戒放回自己戒指上,皇後會不會真是把裴綏打殘了?
****
洛陽事畢,李樂兮與丞相将事情商議妥當後,一人快馬出宮,在城門口遇到百裏沭。
百裏沭厚着臉皮,臉頰上有一青色傷痕,似是被人打了。
“皇後去何處,帶臣一起,近日南疆人就像瘋了一樣,總纏着我不放。”
李樂兮勒住缰繩,風漾過碎發,飒然中透着冷厲,“在何處?本宮見一見。”
百裏沭揉了揉臉上的傷,不覺皺眉,“你近日可還做夢了?”
“若不做夢,本宮不會浪費時間去見。”李樂兮眉眼凝着陰冷,眼下有些烏青,夢境讓她着實頭疼,偏偏她只能暫時壓住,無法根除。
百裏沭恹恹不快,“你想見也成,我帶你去,不過話說前面,你上,我不上。”
“拿出當年給楚元下藥的勇氣來,你萬事可成功。”李樂兮嘲諷一句,見過慫的,就沒見過這麽慫的。明明也不弱,偏偏無一件事情辦成功過。
李樂兮日常嫌棄,百裏沭習以為常,“趕緊去,她們還在明望山。”
“明望山……”李樂兮眸色沉凝,極為不悅,皺眉道:“這很簡單,放火燒山。”
百裏沭震驚:“你瘋了,那是紹都內最大的山巒,你燒山、燒山、不能燒。”
李樂兮不理會她,調轉馬頭回宮,調了五千禦林軍圍住明望山。
當天晚上,火燒明望山,大火燒山,熊熊烈火帶着噼啪的聲音,整座山陷入明火中。
紹都城內的守軍策馬疾馳而來,見到禦林軍後愣住了,立即下馬去拜見皇後。
李樂兮一身黑衣,肩上有只鳳凰,金絲銀線在火光下熠熠生輝,流光溢彩。
“起來,本宮捉南疆暗探。你來得正好,讓你的圍住山出口,若是山中獵戶,就帶回衙門去拷問,确認身份後再放。記住,不是大魏人,格殺勿論。”
“臣領命。”
百裏沭走了過來,不明李樂兮的舉止,“你為何不留活口?”
李樂兮問:“為何要留活口?”
百裏沭皺眉:“自然是為了長生藥。”
“南疆若有,還會派人來大魏找嗎?既然他們沒有,不如殺了幹淨。本宮遲早有一天,會踏平南疆。”
百裏沭良久說不出話來,李樂兮執念太深,長生于她而言,像是一種懲罰。
無休無止的懲罰。
火越燒越旺,照亮了半邊天,燒到天亮,火勢不減,周圍百姓趕來救火,可見到重重兵士後,吓得又縮了回去。
不少靠着明望山打獵生活的獵戶唉聲嘆氣,更有大夫也露出可惜的表情,這麽大一座山,山中珍惜的藥草不少。
百姓來後不敢靠近,駐足良久,沉默離開。
燒到黃昏的時候,火勢肉眼可見變小了。
李樂兮站在山下,吩咐禦林軍:“查一查周圍百姓,補些銀子給他們。”
天黑的時候,火滅了。天亮的時候,禦林軍從山中找出十幾具燒焦的屍體。百裏沭上前查看,先用帕子捂住口鼻,屍體燒成炭,壓根什麽都發現不了。
李樂兮看了一眼後,接過屬下的馬鞭,翻身上馬,“百裏沭,去豫州。”
百裏沭懂陣法,相比較而言,陣法對戰局也很重要。
百裏沭也不敢留在洛陽,上馬與李樂兮一道離開。
兩人上馬不過走了三裏地,就遇到黑衣人,百裏沭嘆氣,對方二三數人,都是黑衣打扮,并沒有蒙面。
李樂兮摸了摸馬鞍,并沒有帶槍,她看向百裏沭:“你上。”
百裏沭縮了縮脖子,“你在這裏,沒有讓人我上的道理。你的箭呢?”
李樂兮搖首:“沒有帶。”
“槍呢?”
“丢在宮裏了。”
“要箭、箭沒有。要槍,槍也沒有,你出門幹什麽的?”百裏沭扶額。對面的黑衣人直接提刀砍來,她忙拔了劍應對。再看李樂兮,慢慢悠悠地,忽然調轉馬頭,朝來的方向疾馳。
百裏沭發懵 ,“你怎麽逃了。”
李樂兮會臨陣逃跑?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可明明白地就擺在眼前,百裏沭也不敢去打,跟着李樂兮一起跑。
“你、你等我,我跑不過你……”
黑衣人緊追不舍,氣勢兇猛。兩人坐騎都是千裏良駒,速度很快,回到明望山,黑衣人追了過來,在收拾殘局的禦林軍立即拔刀迎上去。
黑衣人見到烏泱泱大批軍隊,吓得也要跑,禦林軍将他們迅速包圍起來。
百裏沭躲在一邊拍着胸口,“難怪你會跑,這回、跑對了。”
李樂兮不理會,而是緊盯着黑衣人的刀法。她在南疆待過多年,熟悉南疆朝廷培養出來的暗探,不似這些人的刀法。
相反,他們像是中原的人。
很明顯,他們不是南疆人。
禦林軍迅速結束戰局,對方在被擒後都咬舌自盡,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百裏沭照舊被李樂兮推了過去檢查屍體。檢查一番後,百裏沭丢掉手裏的帕子,大為松氣,道:“并非南疆人。南疆人喜歡在身體上用毒,人死後毒在血的作用下機會激發出來。這些人就是普通的死士,吓死我了。沒事了,沒事了。”
“去豫州。”李樂兮握着帝王劍,翻身上馬。
百裏沭随後跟上。
****
豫州叫陣十日,甚至開始強攻,魏軍只守不攻。幾日下來,魏軍損失較小,反是漢軍,強攻之下,死傷衆多。
裴瑤不出營帳,下面的将士沉不住氣,對女帝做法不滿。
裴瑤慣愛偷懶,皇後讓她別出宮,她就等着,對方強攻,她才懶洋洋地指揮人守城門。
李璞瑜急得兩頭跑,又纏着裴瑤說這說那。裴瑤攪和得頭疼,讓人塞了個姑娘去她營帳,這才安靜下來。
魏軍縮頭不出,李承業氣勢膨脹,登上戰車嚷着見裴瑤。
裴瑤不識李承業,對這麽一個好色的君主,頗有幾分好奇。畢竟,他也是李樂兮的重重重孫子。
裴瑤會騎馬,不懼對方,也不穿铠甲,就穿着一身常服去見。
對面的李承業一身銀色铠甲,腰佩長劍,站在戰車裏,遠眺着裴瑤,冷笑了幾聲,“原來是一個小姑娘。長得不錯,不若來做朕的後妃,朕每月在你屋裏多待幾日。”
說完,下面的将士哄堂而笑,輕蔑、藐視、不屑,都跟着散發出來。
裴瑤聽到後倒是沒有多大的神色變化,反而将馬驅近,看清楚李承業的相貌後,不覺搖首,“我以為會是位相貌堂堂的男子,不想,竟是縱欲過度後的虛弱模樣。李承業,我大魏國師精通醫術,不如給你診脈試試。人要想活得長久,不能這麽縱欲啊。”
這回輪到魏軍大笑不止,城樓上的李璞瑜更是捂住低笑。
裴瑤嘴巴利索,也不給對方留顏面,直接說道:“你可曉得你李旭叔父怎麽死,或許你們李家兒郎骨子裏就是好色,但你也要有前車之鑒,聽聞你染了不好的病,朕聽了都可惜。”
染了不好的病……漢軍的将士們聞言大變,不自覺地挪了一步。
城樓上的李璞瑜不知這是什麽病,拉着臣僚詢問,“陛下說的什麽病?”
臣僚也是神色變了,瞧着裏逍遙侯粉白面色,略帶青澀,他支支吾吾不知該怎麽說。逍遙侯未及弱冠,不懂**,多說無益。
他擺手不應,道:“我也不曉得、不曉得,侯爺去問旁人。”
“你分明……”李璞瑜話沒說完,對方就匆匆走下城樓,顯得有些詭異。
她想了想,還是去問裴瑤。
下了城樓,卻見皇後停在城樓下,她急忙走去,“皇後,您回來了。”
“逍遙侯好像很挂念本宮?”李樂兮輕笑,瞧着少女面紅耳赤,她挑着她的下颚,輕輕一笑,欲說話,對方問她:“皇後,什麽是男子身上不好的病。”
李樂兮唇畔的笑意止住,“逍遙侯何出此言?”
“方才是陛下說的……”李璞瑜被吓得心口發跳,支吾不知該怎麽說,她就是好奇罷了。
一側的百裏沭笑道:“那是花柳病。”
李璞瑜想問什麽是花柳病,皇後卻推開百裏沭,“別帶壞我孫子。”
百裏沭大笑,李璞瑜面色通紅,她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記住,你還小,別問那麽多,告訴國師,陛下怎麽說的。”
三歲之差的裴瑤可是門門精通,可見有個師父的待遇是多好。
李樂兮面色不好,指尖摩挲着袖口,想揪住裴瑤的小耳朵,小小年紀,什麽話都敢亂說,沒個皇帝的樣子。
一門之隔的城外,兩軍交戰,打了起來,裴瑤悠哉坐在馬上,将對面的李承業罵得跳腳。
李樂兮策馬疾馳,近她身畔,“罵夠了嗎?”
“你回來了……”裴瑤大喜,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隙,就差伸手去摟着她,“李姑娘,我可想你了。”
“我若不來,你就要上天了。”李樂兮照舊嗤笑一句,擡眸看着李承業,高喊一聲:“李承業,本宮精通醫術,可治你固疾。”
戰車裏的李承業跺腳罵人,“誰将魏帝擒來,朕封王。”
漢軍士氣高漲,如流水般湧向裴瑤。裴瑤不慌,反而去拉着李姑娘尾指,撒嬌般晃了晃,“李姑娘,她讓我給他做後妃,你答應嗎?”
“收起你的撒嬌賣乖。”李樂兮如常嫌棄,伸手去掐她的臉蛋,不快道:“激将法,好玩嗎?”
“我說的是真話,兩軍将士都聽見了。”裴瑤委屈,拍開她的手,“你去将他殺了,今夜我給你暖榻。”
“暖榻……”李樂兮沉吟,目光沉了沉,搖首拒絕。
裴瑤為難,“那暖水?”
李樂兮搖首,“今夜勞煩陛下一夜不睡,本宮伺候你,可好?”
裴瑤皺眉,嘴巴裏先糊弄着,“先上,殺不了他,你今夜別上朕的床。”
周遭奮力厮殺的将士聽到這麽放浪形骸的話都愣了下,分神之際,差點被敵軍捅破喉嚨。他們卻見皇後駕馬疾馳,直沖敵軍陣營。
兩軍将士都跟着愣了下來,李承業不料李樂兮會直接沖過去,吓得大喊:“護駕、護駕……”
裴瑤咽了口水,心提到了嗓子眼,縱知曉皇後所向披靡,心裏也忍不住擔憂,刀劍無眼。
李樂兮未到李承業面前就被漢軍包圍,對方圍住她,李承業趁機下車逃跑。
李樂兮嘲諷,“李承業,膽小如鼠,焉可為帝?”
一國之君,被一個女人追着逃跑,不需人言,兩軍将士就看得明明白白。
李承業哪裏管這些流言蜚語,沒命地朝後面跑,一位将軍攔住她,“陛下,她追不來了。就算站着你對面,你有将士們護着,不會出事。”
“不,那個女人就是個瘋子、你放開我……”李承業推開拉着他的将軍,腳步一歪,跌在了地上。就算跌倒了,他還是在逃。
李樂兮無法近身,手中無箭,只好看着李承業逃走。
沒辦法,她是不想殺自己的孫子。
兩軍展開厮殺,李樂兮掉轉馬頭,朝着裴瑤處趕去,失敗了一回,今晚怕是連床沒有躺了。
裴瑤不會武功,見她回來,就一道撤回城內,她好奇,“他為什麽那麽怕你。”
“我也不知道,或許聽我英名在外,吓到了。”
裴瑤策馬,一面睨她:“我是不信的。你肯定把他怎麽着了。”
李樂兮不答,卻問她:“你怎麽知道他得花柳病的。”
“我胡亂說的,我也沒說是花柳病啊。我就随便說的,再者他遲早會得病的。”裴瑤勾唇淺說,她悄悄側身朝着李樂兮處傾靠,“皇後,你不高興了?”
“是不高興,今晚不睡你的床,睡我的床。”李樂兮低笑,“你方才說不讓我上你的床,你也沒說不上我的床。”
裴瑤目瞪口呆,“你覺得哪裏來的床?”
“召陵那麽大,沒有一張床嗎?要不我給把豫州給你打下來,這樣,就有很多床睡覺了。”李樂兮勒住缰繩,目光驟然淩厲,看向身後緊閉的城門,“百裏沭?”
“在、在、在……”百裏沭拿着兩包子從角落裏跑了出來,見到帝後同行,不知怎地,頭皮開始有些發麻。
李樂兮凝着她:“給你們尊貴的女帝陛下找床去。”
“啊……”百裏沭目瞪口呆,目光呆滞,“找、找什麽床。”
李樂兮吩咐下去,“點兵,回頭,去追李承業。國師,你也來。”
百裏沭皺眉,打戰就打戰,找什麽床啊,秀什麽恩愛。
恩愛秀多了,還遭報應的。
百裏沭磨磨蹭蹭地上馬,将士們集結在城樓下,李樂兮朝人借了槍和箭,将帝王劍丢給裴瑤,一馬當先沖出去。
裴瑤握着刀,有瞬間的恍惚,就為了一張床,有必要這麽拼命嗎?
李璞瑜從城樓上跑了下來,“陛下、陛下,皇後娘娘怎地又走了。”
“哦,找床去了。”
“找什麽床?”李璞瑜不明白,有什麽床讓皇後這麽迫不及待嗎?
裴瑤拉住她,悄悄說道:“一張可以睡兩個人的床。”
“這裏沒有睡得下兩個人的床嗎?”李璞瑜想起自己的床,不僅可以容納兩個人,還可以睡得下三個人,想來,召陵比比皆是。皇後為何要去城外走呢。
她不明白,裴瑤已經走遠了,抱着帝王劍,想起那些奇怪的符號。
李璞瑜追了過來,見到她抱着的劍,“陛下,這是皇後的配劍,為何留在您這裏了。”
“皇後喜歡用槍,劍殺人不合手。”她抱着劍快速回營帳,又想起什麽事情,拉着李璞瑜一道。
回到營帳,她屏退衆人,将劍放在案上,她問李璞瑜:“借你一樣東西。”
“借什麽?”李璞瑜好奇。
裴瑤咽了咽口水,忍着心顫,将帝王劍拔了出來,拉着李璞玉的一只手。“借你幾滴血。”
“陛下,你很緊張。”李璞瑜本不心慌,可見這到陛下神色不對,心也跟着顫了顫,“陛下,幾滴血罷了。”
她主動将手指劃過刀鋒,血滴在了劍刃上,少頃,凝固成血滴。
裴瑤也學着李璞瑜劃破手指,但,血融入劍刃中。
李璞瑜瞪大眼睛,“它、它吃了你的血、它吃血。”
裴瑤不信,又拉着青竹來試,同樣,青竹的血也沒有融入進去。
李璞瑜看得眼睛發疼,站在原地手腳發麻,裴瑤卻笑了笑,“看來,它只吃我的血,逍遙侯,忘了這件事。”
李璞瑜接連點頭,“忘了、忘了。”
“逍遙侯出去吧,朕一人靜靜。”裴瑤摸着胸口,感覺有些疼。
帳內還有青竹,她擡首看着青竹,“青竹,你覺得皇後好不好。”
青竹微怔,“皇後自然是好的。”
裴瑤托腮,青竹的話也沒有聽進去,當看到真相,她還是有些驚疑不定。這是楚元的劍,也就是說,她的前世或許真的是楚元。
她和李姑娘綁在一起了……
好像也是不錯的。
****
李樂兮一去就是三日,回來的時候,馬車載着一張床。
床很大,金絲楠木的床,不如玉,卻是極為罕有的。
金絲楠木是皇帝喜歡用來打造靈柩的,每個皇帝登基後就會開始着手打造自己的陵寝,金絲楠木是不可或缺的一塊。
這是皇室的象征,做成床,更讓人看着羨慕。
金絲楠木的床一入城,将士們就湧來圍觀,皇後令人将床送入陛下營帳,将士們都跟着發笑。
皇後将槍往地上一擱,“不許笑,小心你們陛下生氣。”唇角含笑,帶着難有的溫情。
百裏沭看着床,長長一嘆,這張床可值不少錢,是李承業讓人打造的,還沒睡一回,就被李樂兮搶過來了。
李樂兮搶床送女帝,鬧得将士們都知曉,也不害臊。
百裏沭眼睛看得發紅,啧啧兩聲,不再去看。将士們将床送進女帝營帳,裴瑤驚起。
“哪裏來的床?”
“皇後讓送來的。”
裴瑤眼睛一亮,“皇後回來了?”
“剛回來,李承業帶兵跑了,皇後吩咐,明日啓程,趕往昆陽。”
裴瑤應了一聲,上前摸摸床,顏色暖人,她又坐了上去,學着古人正襟危坐,覺得哪裏不對勁。
李樂兮從外間走進來,見她小心翼翼地摸摸床欄,又摸摸床沿,像高興又像忐忑不安。
“你怎麽了?”李樂兮走近。
裴瑤頭都不擡,盯着床板,“皇後,你說我會有楚元的記憶嗎?”
李樂兮唇畔淺淡的笑意消失了,裴瑤等了少頃,見她沉默,旋即一笑,道:“我與她相比,誰更好一些呢”
裴瑤笑得小心翼翼,映入李樂兮的眼中,她的心登時就軟了下來,“你與她不同,何必去比較。”
“我們還會有下輩子、下下輩子。李樂兮,下輩子,你見到我,記得先告訴我,你是誰,你的過往,我再考慮要不要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裴瑤:讓我撒嬌,都別攔着我。
感謝在2021-09-27 18:12:49~2021-09-28 17:54:2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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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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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