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相見
馬來西亞。
當看到那個同名同姓的年輕女子的背影,只是淡淡一眼,他就知道,那不是她。
一個人的面容可以改變,但那個背影,很難改變。
何時開始,他其實已經把她的身影,烙入了自己眼底和心裏?
果然,依舊是錯過。
他背過身子,輕輕嘆了一口氣,突然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這種心力交瘁,持續了一個月的時間,當他欣喜地趕往世界各地的時候,最終找到那個人,都不再是她。
她像是在一瞬間,從地球上消失了。任何的蛛絲馬跡,都無法令他找到他魂牽夢繞的那個女人。
父母都從美國趕回來了,老頭子的病情已有了很大的好轉,他并沒有告訴他們她失蹤的真相。
但是,卻終于在今天,徹底爆發了。
“我今天遇到親家,他說默默不在他家,你這個臭小子,居然騙我她回了娘家!管家都跟我說了,她已經走了三個月了。”杜老爺臉色變得難看,重重拍了拍桌面,對着那個剛從新西蘭趕回來的男人,不給他半點休息找借口的時間。
杜夫人也甚是關心:“兒子,你們夫妻出了什麽矛盾和問題,吵吵架也就算了,怎麽要鬧到離家出走?”
他神色透露些許疲憊,冷冷丢下一句話。“她要離婚。”
“什麽?”
“離婚協議書,被我丢到碎紙機裏了。”他坐在進口真皮沙發之中,解開西裝的扣子,神色冷酷。
“幹得好!”杜老爺露出一個笑容,難得他也有令他滿意的時候。
“老公,你瘋了?”
“他要是就這麽簽了,他才是個笨蛋呢!默默懂事又善解人意,要是放跑了,才是我們杜家的損失。”果然是流着商人的血液,凡事都懂得占便宜不吃虧。
“夠了!”他沒有把感情和婚姻,當成是生意在做,他丢下西裝外套,站起身來,走上樓。“我累了。”
“臭小子,今天我跟律師說了,修改了一下遺囑……”
他早就已經說過一百遍,他把杜氏交給堂兄也好,交給任何人都好,做慈善也好,他都不在意。他挑眉,唇邊生出一抹冷漠至極的笑意。“我不感興趣!”
杜老爺卻沒有停止,繼續語出驚人。“我也沒打算把財産交給你,我打算交給默默以後的孩子。”
他從牙縫裏擠出兩個字,走的決絕。“随你!”她擺明了不想出現,感情尚未明朗化,別說她是否願意接受他,成為真正的老公,更別說遙遠的造人計劃了。
“老公,都說了他自己有能力,不會把杜家的錢放在眼裏的。激将法,怎麽會有用?”她的兒子,可倔強的很,也狡猾的很呢。
“臭小子在生意場上那麽聰明,怎麽就看不出,默默才是個寶呢?”杜老爺嘆了口氣,徑自轉動着輪椅,無奈搖搖頭。
時間過的很快。
聖誕節前夕,杜氏臨時召開了一個會議,主要針對單身女性,開發了新的産品,準備在聖誕節上市。
杜聖衍坐在會議廳,面無表情地聽着策劃部部長在上面侃侃而談,屏幕上的畫面随着部長的介紹,不斷更替。
“這是來自美國,日本,英國的最新圖片和數據,提醒了我們,在聖誕節推出這號産品,是有着不小的前景——”
杜聖衍驀地盯住那張街頭圖片,那是在美國沒錯,而且……那個走在一旁的女子,穿着紅色大衣,雖然側着臉望着右方,但她的臉,卻是自己夢裏常常見到的!
林默默!
“下面,是對于這個産品在日本上市的展望——”
“倒過去!”杜聖衍突地兩眼一亮,低吼一聲,在場的部長不禁都為之一振。這個計劃,總裁看的未免太認真了吧。
“總裁?”策劃部的部長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将前一張照片,重新呈現在衆人面前。
是,是她沒錯。就算如今只有一個背影,他也可以将她認出來。她側着臉,好像是在等待着誰?她這半年來,難道有了新的朋友…….難道是男朋友?
“我只是一個人去旅行了,但願我可以慢慢學會,如何去愛一個人,如何去付出愛。你說的很對,我從未愛過一個人。
也許,我們會遇到各自的真愛。”
她寫給他最後的話,他突然盡數回想起來。她在何處生活,過着什麽樣的生活,又遇到了什麽樣的人?
難道,她真的已經找到了自己的真愛?
那麽他,他又算是什麽?他這麽想着,怒從心來,狠狠将手中的文件摔上桌面。
“剛才那張照片,是在哪裏拍到的?”
“應該是紐約吧,還是華盛頓?”部長犯了難,轉過頭,低聲問着自己身邊的秘書。
經過秘書的提醒,他扶了扶眼鏡,回應。“喔,是紐約。”
紐約?他曾經留過半個月,但是依舊空手而回。她到底是藏在什麽地方,深不可測,就連他,也找不到屬于她的半點消息?
她真的決定,要和自己一刀兩斷?再不往來?
席上的幾位部長,漸漸察覺到一陣冷意,從總裁身上散發出來。
策劃部部長小心翼翼地問道:“總裁,這個介紹我做的不好?”該不會,要重新做一遍吧,他整個月的心血啊。
“很好,通過——”杜聖衍直直站起身來,面色不改,走出會議室。“散會!”
紐約。
在此刻,林默默打了個噴嚏,她好像有些感冒。
是啊,再過幾天,聖誕節就要來了。天,越來越冷了。
“大衛,糖——”她微微一笑,大衛準時來接老婆回家了,她起身朝他攤出手。
金發男子重重拍了拍她的手掌,眼神深沉。“我可沒有随身帶糖的習慣,不過,我建議你回家休息,免得嚴重下去。”
她卻搖搖頭,笑意變得更加燦爛。“我只是有點流感而已。”
“我是說,你的心!你一到晚上就魂不守舍,趕緊叫你的男人把你領回家去!”他可是有老婆的已婚男人,雖然是他介紹默默到自己老婆的雜志社工作,但是不代表他要被她纏着。
“你又不是心髒科醫生。”怎麽看得到,她的心出了問題?她不滿地念道,再度埋下頭去,做好自己的工作。
她從來都不是,一定要倚靠某個人,才會活下去的女人。
“不過,你離開中國已經半年了,他怎麽還不來找你?”他話音未落,只見默默已然擡起一張白淨小臉,眼圈微微發紅,他再怎麽冷漠,也不禁有些手足無措。想來,一定是戳到了人家的傷痛,他趕緊充當大哥哥的角色,拍拍她纖瘦的肩膀,給她一點溫暖。“那樣沒良心的男人,不要也罷。”
她扁扁嘴,一副可憐兮兮的苦瓜臉。“是不是我的存在,影響了你們夫妻感情?”畢竟,很多節日,好客熱情的露琪亞都不讓自己一人在小公寓之中冷情度過,常常邀請她到他們家做客,是不是自己已經成了一個麻煩?
“呃……”其實,當然有不方便的時候,不過大衛看到默默盈盈大眼之內,像是下一刻就要流下晶瑩眼淚來,一時不忍心,急急含糊回答。“當然不是,你別多想了。”
“親愛的,我已經好了。”露琪亞從另一個工作室走出來,見默默還沒走,不禁心疼地擁抱着她,低聲說道。
露琪亞望着窗外陰沉的天色,不放心地問了一句。“diana,讓大衛送你,好不好?”
“不用了,你們先走吧。”林默默站起身來,回給她一個禮貌性的親吻,笑着向他們揮揮手。
“快回家吧,今天晚上好像有暴風雪,早點休息。”
露琪亞和大衛回以一笑,随即走出了工作樓。
她突然,又想到了他。
他就坐在跑車之內,她将所有的眼淚含在喉間,燦爛笑靥,看不到一絲哀傷。他漸漸遠去,但她還是站在原地,笑着揮揮手。
一絲絲不能控制的心痛,漸漸爬上她最脆弱的地方,她緊緊咬着下唇,不讓自己輕易流下一滴眼淚。
她收拾了手中的文件,套上黑色的大衣,關上了電源,緩緩走出門去。
他們,會很幸福快樂吧。
這麽想着,試圖沖淡那種源源不斷的悲傷,她努力微笑。
長長舒出一口氣,突然覺得手上有些冰冷,她掏出白色的毛線手套,戴在手上,一步步走向不遠處的公寓。
步行只需二十分鐘的時間,她也懶得去坐公車,也不想打斷露琪亞和大衛的行程,所以她寧願一個人在大道上漫步行走。
原本便白皙的臉色,受到寒氣,漸漸變得蒼白,她望了一眼遙遠的天際,忽,真的快下雪了。
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她,在美國。
他,在中國。
其中的距離,又豈止是時差?
她不禁輕笑出聲,她為什麽還會時不時想起他?照理說,用了半年的時間,理應收拾整理好那段過去了,不是嗎?
他,不過只是自己的前夫而已。
這麽簡單,而已。
“默默。”
她突然停下腳步,望着眼前的黑色皮鞋,擡起眉眼,眼神漸漸望入那一雙深邃的眼底。“衛瓊,你怎麽來了?”
他眼神深沉,一步步走向她。“他來找過我。”
也許有些自私,對于默默閉口不談的那些事,他也不想去了解,他只想她可以生活在自己的身邊。對于那個傷害默默的男人,最好他一輩子都不要找到默默。
“天好冷,先上樓吧。”她依舊很平靜,她越過衛瓊的身子,衛瓊也沒有出手攔住她,也沒有牽住她的手,只是跟在她後面。
一刻鐘之後,才走到她的小公寓,走上樓梯,站在門外觀望。雖然只有兩室一廳,但是對于她一個獨身女子來說,已經算是寬敞了。
裏面歸置地整齊和明淨,一貫是她的生活方式。
“進來吧。”她望着停留在門邊的衛瓊,嘴角揚起微笑,熱情地招招手。
“好。”他不是尴尬,卻有些疼惜她的感覺。
她下廚做了簡單的中餐,三菜一湯,一頓晚飯的時間,兩人很少有交談。
衛瓊有種觸動,仿佛她和自己之間,已經有了一道不深不淺的隔閡。
一場暴風雪,在晚上九點半的時候,準時來襲。整個紐約,都無一幸免。風雪聲音,在窗外呼嘯而過,敲打着窗戶,有種可怖的力量。她站起身來,将窗戶關緊,幾朵潔白無暇的雪花,沾上她的手背。
“我可以留下來嗎?”衛瓊攔下她的手,将所有的窗戶都關緊。她一個人在風雪夜,心裏不好受吧。
她開了房中的暖氣,走向另一個房間,拿出一套幹淨的被褥鋪上橙色的地板。“你以為我會趕你走嗎?”紐約大風雪來襲,道路難行,就算是一般的朋友,她也不會那麽無情,更別說是有着三年深厚同事感情的衛瓊。
“沒有他,我還是不能守護你嗎?”他就這麽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才問出這一句。
回應他的,只有窗外愈發猛烈的風雪聲。
“你一直在守護我,像是風雪來臨,你也會想起我,陪在我的身邊。”她生出苦澀的笑意,停下手中的動作,擡眼看他:“但…….”
“但我好像喜歡上他了。”如果連半年的時間,也無法忘記他,甚至,他常常出現在自己的腦中,她無法控制去懷念他,去想他的習慣,就說明,她已經喜歡他了。
“你是說真的?”
衛瓊深深皺起眉頭,這一句話,足夠阻擋他所有的熱情和真誠。
是,感情是無法控制的。
他望向窗外的天色,風雪越來越大了,他目送着默默的身影從房間中離開,卻不再挽留。
可惜的是,他們只能是朋友,卻不能是情人。
風雪一夜,睡在不同房間的兩人,卻都難以入眠。
她醒來的時候,衛瓊已經離開。喝完牛奶,已經快要到上班的時間了,她可不想遲到。
大雪下了一整夜,終于漸漸停下來了。門外傳來單調的敲門聲,她望着桌邊衛瓊沒帶走的灰色圍巾,想必是衛瓊又回來了吧,她匆匆走到門邊,打開門。
“衛瓊,你東西忘拿了。”
話音未落,她遞過去的圍巾,對方卻沒有接過。
不知為何,她此刻的心,跳的好快。
“”“”“”“”“”“”“”“”“如有想看二更的,請在心裏呼喚,最好在留言說話,也許我可以不吃飯,不做家務,可以更新第二次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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