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這邊,鄀梨正挑釁自己沒用的金主。
說說看,講講道理,有哪個金主能這麽廢物?
女一號沒一個就算了,還要讓她和小三同臺競技。
鄀梨真想一腳把鶴希踹了,讓她先研讀三百頁《如何當好一個金主》,再來她面前耀武揚威。但是火氣下來的時候,鄀梨轉念又一想,她好像也的确沒讓鶴希得到什麽實質性的回報。
除了時不時的幾張自拍以外,鶴希連鄀梨的撒嬌都得不到。
嗯。
一個沒職業道德的金絲雀配上一個不中用的金主。
大哥別說二哥。五十步也別笑百步。半斤八兩罷了。
算了算了,得過且過。
要是哪天鶴希主動碰她一下,鄀梨發誓,她絕對要像榨汁機一樣,把鶴希榨得幹幹淨淨。
噢,她的意思是,把鶴希的利用價值發揮到最大。
讓她挺直胸膛,擡起頭來,做一個堂堂正正的金主!
那端,擁有一個堂堂正正的金主的顧桑桑轉手搜索了鄀梨的名字,知道了她飾演的快手短劇以後,下載了app,懷着一種微妙的心情點開了。
看完以後,顧桑桑有點生氣。
她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世界上能夠有像鄀梨這樣好命的女人?就這麽輕輕松松地活着,就連演個戲,也可以得到比她這樣付出努力的人所得到的東西多得多的結果。
她摸爬滾打也算是演了這麽多年,許久之前在公司在快手上發的新劇宣傳短視頻,就算是買了推廣和點贊,都沒比過鄀梨一集短劇的數據。
顧桑桑握緊手機,用力之大,幾乎要把這機子給碾碎。
顧桑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系。她告訴自己,她起碼還有鄀梨永遠也得不到的東西。
那就是喬雲霜的愛。
想到此,顧桑桑的心情才稍稍好轉。她看着手機屏幕,喬雲霜貼心地發來了問話。
喬雲霜:【我們桑寶,試鏡如何?】
顧桑桑敲了敲手機的邊沿,直角邊的設計讓手機摸起來更有棱角,這棱角分明的手感叫她更為清醒。
鄀梨變了。這種變化是離開喬雲霜帶來的嗎?
還是說,另有原因呢?
顧桑桑咬住下唇的牙齒太過用力,塗上了粉色唇膏的嘴一下被刺破,流出鮮紅的血液來。那紅色的鐵鏽味一下充斥着她的口腔。
顧桑桑心中百轉千回,最後打定主意,沒回喬雲霜的消息,而是直接聯系喬雲霜的經紀人,要到了喬雲霜今天拍雜志的地點,叫司機開車殺過去了。
顧桑桑來的時候,喬雲霜剛剛拍攝完上半場雜志,大家在中場休息。棚內有不少工作人員,都是喬雲霜團隊的人。因此顧桑桑來的時候,大家都習以為常。還有人敏銳地拿起相機拍照,傳給宣傳組的人,準備再營銷助推一把‘喬雲霜和顧桑桑的甜蜜愛情’。
顧桑桑能到來,喬雲霜很驚喜。
“桑桑,你怎麽來了?”她瞪大眼,不敢置信。如果喬雲霜願意的話,她會是一個很貼心的愛人。比如現在,走過去,拉着顧桑桑的手,關切地詢問,“今天不是試戲嗎?”
《大棠美人圖》的試鏡機會是喬雲霜牽線搭橋的資源,再說得直白一點,別人是看在喬雲霜的面子上給了顧桑桑一個機會。喬雲霜幾乎是買一送一,自己接電影的時候發現投資方同時也投了這部電視劇,提了一嘴,對方就順水推舟,把天瀾這個角色拿了出來,說可以讓顧桑桑試一試。
喬雲霜對顧桑桑是有信心的,畢竟這次試鏡的片段,她們倆人已經在家裏磨了不下十回。
顧桑桑很想轉型,喬雲霜作為她的女朋友,一向都很支持她的決定。
除了對顧桑桑本身能力的信任以外,喬雲霜更信任自己的教導能力。
顧桑桑這一次的試鏡片段是在她的幫助下完成的,幾乎每個表演細節都帶着喬雲霜的風格。因而喬雲霜很自信,除了顧桑桑,別人應該沒辦法拿下這個角色。
“導演怎麽說?”喬雲霜很自信地問,“我的寶貝,是不是搞定了?”
顧桑桑等的就是這句話。
她哭戲一向很在行,現在也是。一雙杏眼流轉風波,泫然欲泣,淚珠将落未落,頗有委屈求全的意思。
一看她的神情,喬雲霜就覺得不對勁。
她連忙湊到顧桑桑的耳邊,擔心地問,“寶寶,還好嗎?”
喬雲霜拉着顧桑桑,去了化妝間。
一進化妝間,顧桑桑的眼淚就很會卡點地簌簌落下,一顆一顆,倒像是珍珠。那珍珠落在喬雲霜伸手替她擦眼淚的手背上,讓喬雲霜心裏一緊。
“誰欺負你了?”喬雲霜又着急又生氣。
顧桑桑這才開口說話,她演戲的時候臺詞功底不佳,但這種時刻,不得不說,頗是有一些本事的。簡簡單單一句話,被她說得彎彎繞繞,好似其中有隐情無數。
“鄀梨姐嗚嗚。”先把人名抛出來。
一聽到鄀梨的名字,喬雲霜的神色就有點不悅,臉上甚至寫上了厭惡。
“這女人來找你麻煩了?”喬雲霜不爽極了,“我就知道她不會這麽容易死心。”可她這麽說着,心裏某處,竟然有個地方又生出了幾分自得來。鄀梨要是找顧桑桑的麻煩,就證明她對她還是有影響力的。
自從她們離婚以後,按道理來說,鄀梨順了喬雲霜的心藝沒再出現,喬雲霜應該高興。一開始确實挺高興的,但不知咋了,過了些日子以後,就覺得好像有點不習慣。
顧桑桑很好,她們有共同話題,有聊得來的東西。
但是鄀梨對她百依百順,毫無怨言。
面對顧桑桑,喬雲霜得做個主動投入的愛慕者。
可面對鄀梨,喬雲霜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享受者。她最喜歡的時刻,就是看鄀梨被她折磨到狼狽不堪,卻還是抵抗不了她的魅力,只要她輕輕勾勾手指,就能夠過來的樣子。
現在看來,鄀梨不是忘記她了,而是別有打算。
喬雲霜藏起自己心中的小心思,打定主意先哄自己的小女友,再去教訓鄀梨。
“別怕寶貝,受什麽欺負了,你跟我說。”
喬雲霜把顧桑桑摟在懷裏,她比顧桑桑高,正好可以讓顧桑桑把頭埋在她的胸口。顧桑桑兩只小肥手抓着喬雲霜的衣服,像個小倉鼠,乍一看其實也挺可愛的。現在這顆小倉鼠正鼓着腮幫子說着自己的壞心思。
“鄀梨姐鄀梨姐也去試鏡了。”顧桑桑委委屈屈,聲音都帶着顫音,“還跟我是同一個角色。”
“她好像是找了金主。”選角導演是這麽說的。
顧桑桑選擇徹底展現語言的藝術,比如說話只說一半真話,也不說完,留給喬雲霜一些想象的餘地。
“她還看不起我”看不起我試鏡的時候演的角色。
“還動手。”當然話不能說這麽直白,于是顧桑桑又說,“不過應該也不是故意的啦,只是她試戲的時候沒按劇本發揮,弄得我好疼。”
顧桑桑說完一堆以後,又哭了起來,像是一個充滿絕望之人的猜測。
“雲霜姐姐,你說,最後會不會是鄀梨姐得到這個角色呀?”顧桑桑最知道喬雲霜的命脈在哪裏,講,“可我不想讓雲霜姐姐失望,也不想讓雲霜姐姐的幫忙變得沒意義”
這話可不就是在說,要是我顧桑桑今天拿不到這個角色,就是你喬雲霜面子不夠大,本事不夠大。
喬雲霜拍了拍顧桑桑毛茸茸的小腦袋,目光透過鏡子,看到了自己臉上的神情。
那種神情很微妙。
“她不會演戲。”喬雲霜很肯定地說,“鄀梨很沒用的,你一定比她厲害。”
“這個角色一定是你的。”
喬雲霜承諾顧桑桑,也在承諾自己。
顧桑桑聽到這句話,偷偷在喬雲霜的懷裏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
“嗯。”她像是一只小貓一樣蹭了蹭喬雲霜的胸口,“我會努力的。”
“我好想雲霜姐姐哦。”顧桑桑撒嬌起來,摟着喬雲霜不肯放手,她大膽地用千口尖解開了喬雲霜今天拍攝穿的那一件真空西裝外套的第二顆扣子。“好想姐姐呀。”
喬雲霜無奈極了,卻也縱容她,掐了下她的臉蛋,笑話她,“就這麽貪吃?”
“口渴了嘛。”顧桑桑抱着喬雲霜發嗲,“在這裏給我。”
顧桑桑說這種話的時候眼睛水汪汪一片,濕漉漉的,特別叫人心軟,也特別叫人不受控制。
喬雲霜靠近她,輕笑一聲,說,“十分鐘?”
顧桑桑臉紅了起來,又勾了勾喬雲霜的手指,“再多一點嘛。”
于是乎喬雲霜下午拍攝的時候,又換了一件衣服,化妝間還暫時封了,不讓人進。
喬雲霜有的時候覺得顧桑桑太大膽了,這裏是攝影棚,但是有的時候,她偏偏喜歡顧桑桑的這種大膽。
她看得出顧桑桑有意讨好,這樣的讨好讓她覺得快樂。
顧桑桑不像鄀梨。
鄀梨永遠都像是一條幹涸在沙地裏的死魚,無趣又無聊。
除了愛她,鄀梨別無優點。
而有的時候,這唯一的優點,竟然也是讓喬雲霜覺得痛苦的地方。
把林小林送走以後,鄀梨回了鶴希給她安排的巢穴,在賽管家出聲之前,踹了鞋子直接一個箭步沖進了衛生間。
鄀梨把門反鎖了,穿戴整齊地坐在馬桶上,召喚出小花來。
“怎麽回事。”鄀梨冷着一張臉,一雙好看的眼睛裏清楚地寫着‘老娘現在很不爽’幾個字。
小花跟了鄀梨這些日子,也知道她的脾氣。
這種時候,千萬不能跟她對着幹。
于是小花裝乖地說:【因為玩家的粉絲熱度達到了自動直播的最低底線,所以我們系統為您選擇了自動直播。】
因為快手短劇的播出,鄀梨這些日子的粉絲關注度一直在漲。
雖然因為一直沒有後續作品的播出,再加上又是拍攝的快手短劇,這種雖然很多人看但是很多人看了就忘了的東西,死忠粉很少,但是起碼還是有熱度的。
鄀梨不愛主動關心這些,她對這個狗屁系統都沒有什麽好感。
今天把小花叫出來是因為她發現在她試鏡的時候,系統的直播模式自動開啓了。還是那個地表最強金絲雀的直播間。鄀梨由于全身心投入到表演中,根本沒空分心看這玩意兒,後來試鏡結束,這直播就莫名其妙結束了。
怎麽想都覺得古怪。
所以鄀梨才火急火燎地找了個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召喚出小花來跟她理論。
不得不說,馬桶,是一個很好的适合思考的地方。
鄀梨不悅地說:“自動直播?那我要是洗澡拉屎你們也直播?我的隐私怎麽辦?”
小花那一雙機械眼彎了彎,看上去是笑容的模樣。
然而說出的話卻很殘忍。
【玩家放心,不符合審查規範的內容我們不會播出,就算播出也會打好馬賽克,就算馬賽克沒打好,我們直播平臺的高素質觀衆們也不會在意的。】
【在他們看來,你們只是虛拟的紙片人。】
【不會存在隐私問題噠。】
“紙片人?”鄀梨哼笑一聲,那雙經常溫和帶笑的媚眼現在都是叫人渾身發冷的寒意,鄀梨抓住虛空中的機器球,它不算是一個有實體的東西,但鄀梨可以碰到它。
小花頓時生出一種不妙的感覺,這種情緒源自于她系統裏的判斷。系統判斷,現在,這個女人準備發火了。
小花理智地詢問:【玩家,請冷靜。】
“我冷靜你馬。”鄀梨起身,反手打開馬桶蓋,狠狠踩住馬桶沖水腳踏板,然後抓着己經開始顫抖的小花,把它往馬桶池子裏怼,“你這破系統是不是覺得自己就是造物主牛逼得不行了?你很拽是嗎?”
小花強行冷靜:【玩家,我希望你明白,我是不存在這個世界上的。除了你,沒有任何人和事物能夠觸碰我。所以,就算是馬桶水,也不會導致我進水觸電系統失靈。】
鄀梨勾唇一笑,“我知道啊。”
“但是你知道馬桶是什麽地方嗎?你知道這裏有多髒嗎?只要我把你的頭摁進去,你的身上就能有十萬億細菌。”
鄀梨輕輕說,“還會有各種味道。”
【停——】小花受不住,大喊一聲。
“哼。”
鄀梨翻了個白眼。
自從她發現這破球每次出來都要挑最幹淨的地方待,遇到阿姨來家裏打掃衛生就退避三舍的時候,她就已經猜到,這玩意兒跟鶴希一樣,都多少有點潔癖的毛病。
也不知道是哪個傻逼設計這麽一個系統,還要給它安裝上這麽人性化的怪癖。
現在可好了。
不就是落在她手裏等死了?
小花的那一雙電子眼變成了星號,閃了閃,道歉道:【對不起。】
鄀梨覺得,《流星花園》對這個世界的最大貢獻就是點破了一個真理。
“如果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幹嘛?”
小花一時有些當機。
【玩家,你的意思是?】
“少跟我說對不起。”鄀梨穿過來以後還沒剪過指甲,現在,指甲狠狠地戳着小花這顆機械球的電子眼睛屏幕,看起來特別疼。“我要的是解決方案。”
“以後未經我的允許不能随便直播。”鄀梨說,“有什麽情報要第一時間通知我,知道嗎?”
小花:【可是這違反了——】
“噢,所以你很想進馬桶吃屎是嗎?”鄀梨面無表情地說。
小花:【我知道了,玩家。】
“以後也不準随随便便電擊我。”
“除非我自己要求。懂?”
小花:【可是!】
小花一眼鄀梨又露出了狠毒的笑容,頓時閉了嘴。
只不過,機器人也有機器人最後的倔強。
小花據理力争:【玩家,但是我必須坦誠地向你表明,參加直播對你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直播中獲得的金幣可以與現實貨幣進行兌換。】
鄀梨很冷靜,“我兌換了金幣變成億萬富翁以後能一腳把鶴希踹了直接完成任務了嗎?”
小花沉默了一瞬間。
【不能。】
“那你在這整這麽多幺蛾子幹嘛呢?”鄀梨挑了挑眉,“該不會是你要從中拿提成吧?”
小花仿佛被說中心事,電子眼睛頓時眯起來裝傻。
鄀梨這下覺得自己又抓住了小花的一個把柄。
“這樣吧。”鄀梨像是白雪公主裏那個端着一個毒蘋果誘惑公主吃下去的巫婆,兩眼眯眯,嘴角帶笑,臉上都寫着‘我在騙人’,“開直播也可以,我們做個交易。”
“直播的所有金幣給你,而你,為我工作。”
小花:【可是——】
“閉嘴,聽我把話說完。”
鄀梨雙手環抱于胸,看着漂浮于自己面前的小花,說,“你為他們工作,能夠拿到多少錢?我完成任務,你又能得到什麽?如果你的第一目标是促使我完成任務,那麽我可以向你保證,既然游戲開始,我就會把它打通關。”
“但除此之外,小花,跟我合作,你會得到所有的金幣。”
“我一分不要,你都拿走。”
小花有些動心:【那你需要什麽?】
鄀梨輕輕一笑,“我要信息對等。”
“從今天開始,你應該幫助我完成任務,而不是做別的亂七八糟的事情。”
“永遠不要背着我擅自行動。”
“如何?簽個合同,我就能讓你擁有我直播賺來的所有收益。別的系統得不到的,你可以得到。別的系統好幾個輪回才能賺來的東西,你一次就可以賺到。怎麽樣?簽合同嗎?”
鄀梨看着眼前思考片刻最後給了她肯定答案的小花,忽然發覺,自己多少還是有點傳-銷的本事在身上的。
小花的第一原則是不能撒謊,所以它也不能背棄合同。
鄀梨對于今天跟系統之間‘友好和平’的對話感到滿意,随手點開直播回放,發現在她試鏡狂虐顧桑桑的時候,有一條值得讓她在意的彈幕。
“跟主播對戲的女人好眼熟哦。”
“之前也直播過嗎?”
鄀梨勾起嘴角,問小花。
“是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玩家都具備直播模式嗎?”
小花搖頭:【每個玩家匹配到的系統模式不一樣。】
“那是參加直播的就一定是玩家嗎?”
小花點了點頭。
——有意思。
顧桑桑,也是玩家?
小花補充道:【我又去查閱了規則,如果有玩家之前直播過,但是任務已經完成的話,那麽觀衆對于直播的記憶就會模糊。游戲不允許同世界兩個玩家同時進行直播,這樣或許會影響游戲公平同時誤導觀衆。】
懂了。
所以,顧桑桑極有可能是已經完成任務留下來的玩家。
如果能許一個願望,顧桑桑,你又許了什麽願望呢?
這個世界,好像越來越精彩了。
鄀梨站起身來,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鏡子裏的女人有着一雙明媚的雙眸,而此刻,那眼眸裏都浸染着瘋狂和興味。鄀梨覺得自己身體裏的某個地方被激活了,血液暢泳起來,一想到顧桑桑背後可能存在的秘密,鄀梨便覺得興奮。
顧桑桑或許是個深淵,而她,是個擅長吞噬深淵的怪物。
忽然,廁所門被禮貌地敲響了。
門外傳來賽管家貼心又不失尴尬地提醒。
“鄀梨小姐,您還好嗎?您已經在衛生間待了四十八分鐘零七秒,時長已經超過正常範圍。請問您需要幫助嗎?”
——噢。
對不起。
裝逼過頭忘記自己還在衛生間。
鄀梨擰開水龍頭,洗了手。她推開門,沖着賽管家溫和一笑。
“謝謝關心,我很好。”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就是別人的。
賽管家并無半點懷疑,朝着鄀梨輕輕點頭,然後擡手看了眼挂在衣服上的懷表,說,“距離小姐飛機落地還有一個半小時。”
“我個人建議您換身衣服前往機場接機。”
賽管家打了個響指,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兩個女傭,手裏端着兩條衣服袋子,一左一右地站在賽管家的身邊。那防塵袋是透明的,能夠看到內裏衣服的設計。左邊的裙子是一條金色吊帶修身裙,裙子很長,香槟金染魚絲線細致地勾着每一處的光彩。右邊的裙子是黑色的魚尾裙,繁重的花的造型的羽毛墜在肩膀和領口,顯得特別端莊。
“這兩套是小姐為您準備的衣服。”
賽管家見鄀梨一言不發,還以為她不喜歡,于是又忙回頭看了眼。
說真的,鄀梨都想不通,這屋子裏真不知道哪裏能藏了那麽多人。
在賽管家回頭以後,現在又有一個人直接推着一個衣架出現,衣架上挂滿了衣服。少說也得有七八件,看一眼,都跟那馬上要上紅毯似的。
鄀梨很認真地問賽管家。
“你主人是不是把我當芭比娃娃了?”
擱這玩奇跡暖暖環游世界呢?
她不過是要去接個機,怎麽還穿禮服?拍機場照也沒有這麽誇張的吧!
賽管家一本正經地說:“小姐說,要讓你穿好看點。”
鄀梨不耐煩地問:“不然呢?”
“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當場就懲罰你。”
是怎麽樣啦鶴希?
你很了不起啦?
還當場!
連她微信消息都不敢回一條的女人,背地裏居然還敢大放厥詞?
鄀梨哼哼兩聲,心下有了主意。
“我不穿這些,給我十分鐘,我們出門。”
“對了,再給我把剪刀。”
一聽剪刀兩個字,賽管家面色一變。
“請問你是要拿剪刀做什麽?”
鄀梨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你這麽問我是什麽意思?你不會以為我要拿剪刀自殺吧?拜托,老賽。我長這麽好看,我怎麽會輕易自殺?”
明明這話要是別人說起來,賽管家肯定會嗤之以鼻。
但是這話從鄀梨口中說出來以後,賽管家信了。
他對她的自戀程度已經有目共睹了。
賽管家沉默地找了一把剪刀遞給鄀梨。
十分鐘後,賽管家看着鄀梨就穿了一條牛仔褲,披了一件小外套,心裏不禁偷偷想着,鄀梨小姐這是打定主意、鐵了心死要跟小姐對着幹了。
真希望小姐不要當場生氣。
照顧小姐這麽多年,賽管家很少看她生氣的樣子。
但不得不說,有了鄀梨小姐以後,小姐多了一些‘生氣’。
這是為什麽賽管家有時候能夠縱容鄀梨的原因。
出門接鶴希,賽管家特意開了卡迪拉克。
加長、加擋板的那種。
鄀梨一上車,第一件事就是拍照發微博。
現在,她發微博已不再是無人問津。
鄀家小甜梨:出發啦![豪車手拍x1]
照片裏,鄀梨把自己的手搭在車的把手處,側着拍了一張。
很快,就有粉絲評論。
墨鴉想飛呀:哇,前排前排!小富婆美女終于出現了!
淡淡噸噸喝喝:短劇第二部 還有沒有啊?好期待!求回複!
王二狗不養狗:好有錢啊,富二代嗎?
鄀梨無聊地翻着,然後發現了一條與衆不同的評論。
在一衆人誇她長得美,手好看,很有錢的時候,有個人默默地回複道。
姬姬富姬姬:哎,指甲好長,我沒有機會了。
鄀梨上輩子拍文藝片的時候,接過女同性戀題材的片子,并在片中貢獻了一段被粉絲和姬佬封神的船戲。所以對于這人評論中內涵的意思,鄀梨一看就懂了。
她敲了敲手機殼的背面,漫不經心起來。
幾秒鐘後,所有人都發現鄀梨翻牌粉絲了。
姬姬富姬姬同學更是差點尖叫着暈過去。
鄀家小甜梨:別那麽悲觀,指甲總可以剪的。
鄀梨完全不顧自己到底用一句話掀起了怎樣的一次軒然大波,丢開手機,打了個哈欠,身子一歪,側躺在車的沙發上,抱着小靠枕直接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鄀梨傻眼了。
她看着安靜坐在一邊翻閱實驗資料的鶴希,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你怎麽在這?”
鶴希輕輕合上資料,看向鄀梨,語氣很平淡。
“因為某人來接機自己睡着了,怎麽叫也叫不醒。為了不耽誤時間,直接返程了。”
鄀梨聽到這話,心裏有些後怕。
她以前從來不是睡覺安穩的人,小時候害怕睡着了就被侵犯,長大了總是熬夜,也睡不着。很少有像現在這樣,直接在車上倒頭暈過去的時刻。
卧槽。
“老賽,你不會給我吃安眠藥或者往車裏放了什麽東西吧?”
坐在前排開車的賽管家一句話也不想說,只是透過後視鏡看了鄀梨一眼,那眼神中寫滿了無語。
見一向不茍言笑的賽管家都露出了這種表情,鶴希輕輕地搖了搖頭。
她搭在車門上的手摁下一個按鈕,在前座和後座之間,徐徐升起一個黑色的隔板來。
上輩子鄀梨只在小說裏見過這種東西,眼下,她見此,誇張地發出了一聲“哇哦”。
“這個隔音嗎?”她看向鶴希,問。
鶴希把手邊的資料放好,擡眼跟鄀梨對視,輕且淡地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方式。所以,你可以試試。”
瞧着她一本正經說這些話的模樣,鄀梨眨了眨眼,心裏鬼主意又打起來。
她翹着二郎腿,抱着車裏的銀灰色光絲綢面小靠枕,伸手往後順了一把長發,将頭發散在肩後,叫坐在她左側的鶴希能夠看清她的側臉,然後,紅唇輕啓。
“
”
“a——”
“e
~”
鶴希聽得耳根發紅,沒想到這個女人突然來這一招。
擡眼就能對上女人挑釁的眼神,她一邊婉轉着發出這樣的聲音,靡靡勾人,撩動人心火,一邊神色冷淡,自是有一份看好戲的表情。
得到了鶴希的眼神回應,鄀梨無辜地眨了眨眼。
“幹嘛?”
“你讓我試試,我就試試呀。”
“坐在車裏念英文和拼音,不犯法吧?”
女人那張嘴開開合合說個不停,梅子色的深色口紅襯着她的膚色,又把她眼底裏的挑釁染得清楚明白。鶴希幾乎是在一瞬間聽從自己的本能,伸手勾起鄀梨的下巴,在她呆楞的瞬間,側身偏頭親了過去。
這是她們到現在為止的第一個吻。
沒有任何預告,開始得突如其來。
鄀梨怔愣了一瞬間。
鶴希的吻很輕,像她這個人一樣。落在嘴角的時候,冰冰涼涼的,如同一片飄搖的雪花,在火熱的唇上墜落,然後融化。她好像不會接吻,所以只會把嘴唇貼過來,淡淡一碰。
鄀梨有點瞧不起這個吻,不刺激,不兇狠,甚至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就像是鶴希只是單純地想讓她閉嘴而已。這讓她有些生氣。她想要達到的目标并非如此。
就在鄀梨想要反攻為主的時刻,她看見正在親吻她的鶴希忽然笑了起來。
那張寡淡的臉一下變得多情起來。
鶴希輕輕挪開唇,指尖碰了碰鄀梨的臉蛋。
“如果你不頂着這樣的痕跡做這種事,我大概會讓你如願以償。”
鶴希抽離身子,留鄀梨一個人愣住。
她後知後覺地拿起手機,在一片黑色的屏幕中,鶴希甚至貼心地為她摁開了車內的頂燈。
白色的燈光亮起。
然後,鄀梨發現,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蛋上,映着一道可笑無比的紅色的痕跡。
這是她在車上睡覺的時候留下的烙印。
看着手機裏的自己,鄀梨覺得看見了一個傻逼。
“挺可愛的。”鶴希還溫吞地說一些要故意惹鄀梨生氣的話,“只是跟你的行為有些反差。”
鄀梨心中怒火騰然升起,她今天沒穿高跟鞋,挂了一雙內塞增高墊的馬丁靴在腳上。她毫不客氣地朝着鶴希踹了過去,一點力道沒收,要是被她這麽一蹬,後果不堪設想。
鶴希瞧見了,伸手按住了她的腿。
這個平日裏渾身藥香味,就連接吻都帶着病氣的家夥,居然這麽直截了當地阻止了鄀梨的攻擊。
鶴希的手直接狠狠抓住鄀梨的小腿,把她往自己面前拽。
鄀梨本能地抵抗起來,伸手抓起自己身後的車背靠墊子往鶴希身上扔。
鶴希的腦袋被砸了個正着。
鄀梨正得意地想笑,女人欺身而來,屈腿控制住她雙腿的動作,一只手就把鄀梨的雙手給攥住了,以一種警察逮捕罪犯的方式,高高舉過頭頂。
這個瞬間,一向無所畏懼的鄀梨,從鶴希的眼中看出了一種隐忍的狠意。
“馬才會踹人。”鶴希不顧鄀梨的掙紮,死死扣押住她的手腕,湊過來,空的那只手挑起她的下巴,幹淨整潔的指摁住了鄀梨柔軟的紅唇。白淨的指腹上都被迫染上口紅的顏色。鶴希慢條斯理地就着指腹上附着的口紅,一點一點把鄀梨精心勾勒的紅唇給抹花了去。“你想做我的小馬嗎?”
女人問這話的時候,說得輕佻又篤定,透着一股子嘲諷的意味。
鄀梨沒想到鶴希這麽能打,力氣還這麽大。
偏偏她空有一身本事和招數,卻遇上了原主這手無縛雞之力的身體。
現在,也只能徒勞地掙紮,淪為鶴希的掌中之物。
本就不爽的心情,一聽到鶴希這樣的話,鄀梨就火冒三丈。
你他媽狗屁金主用沒有一個,現在還來她面前裝逼!
“做尼瑪啊!”鄀梨破口大罵,“你放開我!”
“說髒話。”鶴希沒半點羞惱,她輕輕咳嗽了聲,染上了病色蒼白的臉上交織着某種潮意。“該受罰。”
鄀梨腦子一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身子已經被人往上一兜,跟翻煎餅一樣,側了個屁股墩出來。
然後車內傳來了一聲清澈響亮的碰擊音。
“啪——”
就像鄀梨踹向鶴希時毫不收斂一樣,鶴希的這巴掌,也打得十分用力,就算是隔着褲子,鄀梨那引以為傲挺翹的屁股也顫動了幾分。
作者有話要說:這幾天都零點更新哈。
另外,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失業的人要學會平攤風險。所以——我會把剩下幾個預收挂上來啦。
《重生後我帶壞了死對頭》
談書怡遺憾之事有兩件。
一是沒搶過死對頭謝清的首席位置,成了站在黑暗裏的b角。
二是硬件條件不過關,身高腿長不優秀,跳舞全靠實力湊。
再來一世,老天爺許是見她可憐,給了她彌補遺憾的機會。
——每和死對頭謝清親密接觸一次,她就能長高一毫米。
夢想從霍比特人變身成為優雅公主的談書怡立刻抓住了這個機會。
重回舞校。
謝清要壓腿,談書怡幫她。
謝清要把杆,談書怡幫她。
謝清被這牛皮膏藥弄得煩了。
“談書怡,你到底想幹嘛?”
談書怡眨了眨眼,拉了拉她的指尖。
“美女,有空接個吻不?中式法式都可以,再深入點我也可以接受的。”
謝清看着她,倏爾冷笑。
後來,當談書怡真的體會到深入的意義時,她胭紅的眼流下委屈的淚。
“太嗚嗚!”
謝清:我還能幫你再長高點。
談書怡:不要了嗚嗚嗚我已經夠高了!
事業心偏執舞癡x戀愛腦病嬌天才
想寫舞校風波青春疼痛小時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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