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人呢?
整艘游輪點起繁燈,服務人員推着餐車填補擺桌上的甜品和酒水。
小提琴師拉出悅耳的旋律,主宴廳內人潮擠擠,家世優越的男男女女衣着華麗,西裝燕尾,華裙美飾。
主宴廳正中央,幾對男女和着音樂跳着交誼舞。
林江黎靠在甲板上,單手捏着手機在講話。
賀祺和幾個公子哥自成一角,幾人懶洋洋向外看,甲班欄杆上,男人保持着接電話的手勢很久。
“沒想到,林江黎那小姑娘倒也挺粘人。”
“害,女人嘛,哪裏有不粘人的。”
“林江黎不是說他那小姑娘挺懂事的,這七八個電話倒是也打過來了。”
“小姑娘嘛,哄一哄就好了。不過話說林江黎可比希铖好多了,希铖是能躲着絕不逼逼。”
“姜裳沒打電話?按照姜大小姐的脾氣,不應該啊?”
賀祺搖頭,“你們幾個,看沒看朋友圈啊?”
“什麽朋友圈?”幾人不解。
“一小時前,姜大小姐已經給周潔妮發戰書了。”賀祺笑得肆意,“周潔妮夠絕,為了不被人搶風頭,沒給姜裳送邀請函。”
“裳妹妹也是狂,一句瞧不起姜家直接發在了朋友圈,這下怕是周潔妮他爸還得替她上門給姜家賠個罪。”
“彪悍。”
幾個男生相視一眼,視線掃向外層甲板,羨慕道,“還是林江黎的小姑娘那種類型好,乖順,好打發。”
幾人還在說笑,甲板外,林江黎終于挂了電話。
待人走過來,幾個公子哥習慣性調侃,“啧啧啧,江黎,這電話粥煲得夠久啊。”
“周大小姐正在滿大廳找你呢,還不去……”
“現在到哪了?”男人的調侃被林江黎打斷。
幾人這才發現林江黎表情不太對,收起了以往溫潤含笑的随意和不羁。
眸色暗沉認真,薄唇抿着,整個人緊繃,還似乎帶着點急切。
賀祺輕咳一聲道,“游輪順着江八點到A市,然後返回,淩晨回到臨市。”
林江黎擡起左手,腕表上時針正指向五點。
“林江黎~”
一道女聲傳來,周潔妮拖着長長的香槟色長裙,又喜又羞向他跑來。
“你去哪啦,讓我好找。”
林江黎墨瞳黑沉,唇淡淡一勾,聲音帶着些散漫,“周小姐找我幹什麽?”
周潔妮雙眼深情,慢慢上去,拉了拉他的衣袖。
“今天是我生日,你陪我跳一支舞,怎麽樣?”
……
挂了林江黎的電話,計吉敏蹲在阮念身前給她擋着點山風。
曾棟走來走去,急的不行。
“計吉敏,算了,我背她下山吧。”
計吉敏扭頭,臉色嚴肅,“你背她下山?仙岩山這麽高這麽陡,不說危險性,就算你一刻不歇,到山腳要費多少時間?”
“就算你可以,念念能受得了折騰嗎?”
“那你就這麽信那個男人?”
曾棟抓了把頭發,冷笑一聲,“哪怕信一個千裏之外的人也不信我這個就在她旁邊的人?”
“我不信。”
她嘆了口氣,“但這蠢丫頭信啊。”
計吉敏低頭,阮念臉色蒼白,額角細密的汗不斷流下,眉頭痛苦的皺在了一起。
聽到這話,曾棟垂在一側的手狠狠握在了一起,他快步走到鐵絲網邊,蹲下身,視線在一排排鐵鎖上搜尋。
突然視線一頓,有些不可置信的伸出了手。
紅色綢帶順着山風飄揚,角落裏一個嶄新的鐵鎖上映入眼簾。
他死死盯着那個鎖,慢慢探出手。
鎖上,刻上兩個名字。
阮念&林江黎。
“林江黎?”曾棟震驚且不可思議。
“居然是他?”
……
只等待了十幾分鐘,樓梯上湧上了幾個人。
“阮小姐在哪?”
計吉敏一喜,起身向他們揮手。
幾人擡着個擔架,氣喘籲籲道,“不好意思,今天纜車關停了,不想發生了這事。”
“我們現在帶她下去。”
離開山頂一百米處是纜車上客點,不知何時,今日關停的纜車已經開始了運作。
三人坐在纜車上從千米高的仙岩山上滑下,不過十分鐘,很快就到了山腳。
山腳下,放棄攀爬的學生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頭邊玩手機邊等待。
大巴車還沒有到,仙岩山離城區過于偏僻,附近根本打不到車。
曾棟撥了大巴車司機的電話,得知他正在送另一個學院的學生回校,趕來差不多要一小時。
他低咒一聲,“我叫救護車。”
而就在他剛剛撥出的剎那,幾輛黑色的汽車急速向纜車這個方向駛來。
聲勢浩大,沿途學生都不自覺擡起了頭。
行駛在最前面的是一輛黑色的賓利,速度極快的駛到了目的地,猛得剎車。
門被大力打開,下來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
他急切的朝阮念的方向跑過來。
後面的車子車門頓開,下來了一行人,也是急急跑過去。
“阮小姐?”丁楊蹲下身,看着臉色慘白暈厥的阮念。
摸向她的手時,蹙然一縮。
“她怎麽樣了,手怎麽這麽冰?”
“在山頂吹了很久的風。”計吉敏眼圈還是紅紅的,她這次是真吓壞了。
“馬上去醫院。”
丁楊把阮念抱起,後面的人圍在旁邊跟上。
賓利車門關上,丁楊面無表情的對計吉敏颔了下首。
“阮小姐會沒事的,放心。”
說完再沒廢話,車門關上,一行車聲勢浩大的疾馳遠去。
計吉敏看着遠去的車隊,臉上的焦急和焦慮這才消散了些。
曾棟也站着,注視着車隊遠去的方向,他側了側身。
“那人是誰?”
計吉敏道,“林江黎的助理。”
曾棟面無表情,低嗤一聲,“原來她男朋友真的是林江黎?”
“那樣一個人,風流不羁,哪裏靠譜了,難道就因為有錢嗎?”
“曾棟!”計吉敏大呵一聲,“你什麽意思?”
“你是想說念念……她不是這樣的人。”
“我知道她不是。”曾棟搖頭,“可是林江黎是什麽人你不是不知道,他和阮念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林家那麽複雜的環境,林江黎卻應付的游刃有餘,說明他手段伶俐陰狠,除此之外,糾纏他的女生數不勝數,你說這樣一個人,阮念跟着他怎麽可能幸福,她怕是被林江黎給玩弄了!”
“你……”計吉敏一句話卡在喉嚨裏。
其實她一直都覺得曾棟比林江黎更适合阮念,她不太看得慣林江黎,平時也會有意無意的說一些曾棟的好話。
可是如今聽曾棟這樣說,心裏反而覺得哪裏怪怪的,不是很舒服。
她不再和曾棟說話,轉身往集合地走去。
……
車子在路上平穩行駛,阮念迷迷糊糊醒來。
雖說暈厥,但是周圍的聲響她還是聽得到的。
阮念撐着座椅起身,臉色蒼白無力,被汗儒濕的劉海貼在額頭,淩亂又羸弱。
“阮小姐,您醒了?”
丁楊開着車,聽到聲響,從後視鏡裏往後看她。
“您再躺一會兒,醫院很快就到了。”
整輛車內,只有丁楊的聲音在回蕩,空空蕩蕩的只有他們兩個人。
阮念側過頭,眼眸空洞無神,她看着車外後移的綠化帶,淡淡出聲。
“他呢?”
丁楊的聲音戛然而止。
車內一片安靜,阮念的小腹很疼,而此刻,心髒忽然一抽一抽的,一股酸楚鋪天蓋地的湧來。
她又問了一遍,“他人呢?”
丁楊輕輕咳了一聲,糾結了很久,無奈告訴了她。
“少爺……在臨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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