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這些年,她到底學會了什麽……

舞池氣氛到了一個高潮,随着口哨聲的此起彼伏,很多人按耐不住,紛紛跨入。

他們随着音樂舞動,卻無一個不是不懷好意的蹭到阮念身邊,視線如狼般,帶着□□裸的直視。

可惜阮念身子靈活,有人剛剛想去摟她的腰,她一個旋轉便躲開了。

于是漸漸的,圍繞她身邊的一圈,自動騰出了一片空地。

DJ看氛圍,适時的調整音樂。

節奏動感起來,舞池裏的人頓時轟炸開,蹦蹦跳跳鬧騰起來。

阮念瞬間被擠在中間,她停下舞動,想離開舞池。

然而此刻,周圍的人像是故意一般,把她往舞臺中心擠去。

阮念往外推了推,奈何應是推不動這些人。

“念念!”

有隊友發現了這邊的情況,擡手向她招招,打算往這邊擠。

但是DJ此刻的音樂太燥,現場仿佛不受控了。

阮念被往裏推,她閉閉眼,放棄掙紮,打算随着人流,找到空隙再脫身。

而就在這個時候。

啪一聲,音樂戛然而止。

舞池裏的人慣性似的蹦了兩下,瞬間靜了下來。

“怎麽回事啊?”

“什麽情況?音樂怎麽聽了!”

“DJ呢?掃興啊?”

大家罵罵咧咧的,紛紛扭頭往臺上看。

而此刻高臺上的一幕,卻是讓衆人迅速安靜了下來。

DJ的舉着手,惶恐的顫抖着。他的身後,兩個黑衣保镖按着他的肩膀,腰下似乎被什麽抵着,他整個人僵直。

現場安靜下來,誰也不敢動彈。

底下的門被推開,出來了一批人,黑衣加身,打頭的男人帶着墨鏡。

只見他長步一邁跨上舞臺,所過之處人人都自覺讓出一條路。

随後,那人一步步徑直走向了舞臺中間那個剛剛奪走萬衆目光的女人。

打頭的男生點了點下颚,伸出手,兩排保镖整齊的用身軀隔開一條路。

“小姐,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底下一陣吸氣。

阮念抿了抿唇,視線從這個男人臉上掃過,帶着審視。

他帶着墨鏡,此刻下意識把頭往下垂了垂,拳起手微咳。

“小姐。”

阮念唇一勾,懶懶散散道。

“行。”

“念念!”

安靜的人群裏響起參差的女聲。

阮念偏頭過去,那幾個被擠在人群裏的隊友正一臉擔憂的看着她。

阮念點了下頭,向她們招手。

幾個人明白過來,紛紛趁着這片安靜,出了舞池。

看到她們平安出來,阮念轉身。

“走吧。”

“念念,你不要跟去。”

”念念,別……”

阮念轉身,用寬慰的眼神實意她們,“你們先回去,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這話,阮念頭也不回的跟着黑衣人走了。

暗門關上。

隊友們手握在一起,其中兩個還急哭了。

“惹事了,你看怎麽辦啊?”

“都怪我,就不該提出來這裏玩。”

“現在這事也發生了,念念讓我們回去是有原因的。”

“對,不能急,咱們還是快回去,把這事告訴蔣毅哥吧……”

玄關門關上,阮念被包圍着走上漆黑的管道臺階,走至二樓,帶頭的男人帶着她走到一扇門後。

他微微低頭,上臂一伸,“您……請。”

阮念的視線從他的後腦往前掃過。

然後輕輕推開了門。

待她走入,丁楊刷一下把門給關了,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保镖們一臉莫名。

丁楊呼一下松了口氣,剛剛繃緊的神經頓時松懈下來。

天知道他剛剛有多緊張。

也不是說怕被認出來,相信哪怕阮念現在進去看到少爺以後,她也能後知後覺。

可他怕就怕自己被提前認出,這要怎麽面對阮念。

畢竟當年……

哎,丁楊有些心虛。因為少爺的緣故他突然覺得自己,自然而然的也儲存了四年的愧疚感。

“看什麽?”丁楊瞪了他們一眼,語氣很兇。

“門守牢了,那個女孩要是逃了,我們都得完蛋。”

……

門在身後吱呀一聲關起。

屋內,是一個超豪華的包廂,黑色的真皮沙發,滿牆的酒櫃,以及一張雙人床。

包廂盡頭,是一扇門,屋外有一條長長的看臺,欄杆遮住,舞池裏震顫的音樂直直傳來。

門微開着,落地窗簾搖曳。

阮念往前走了幾步,站住。

視線的前方,一條颀長的身影映入眼簾。

男人站在欄杆邊,黑色的西褲包裹住他精瘦有力的長腿,再往上,白色襯衫扣得一絲不茍。

他手裏端着一杯酒,另一只手自然下垂,扣在西褲口袋裏。

一個背影,就能看出這個男人一如既往的端莊斯文。

阮念收回視線,臉一偏,落在了房內的大床上。

輕嗤一聲。

許是聽到她這聲笑,男人轉過了身。

阮念擡頭,兩人視線在空中倏然交彙。

四年未見,即便他曾在臺下駐足,即使她曾在新聞裏掃過他的剪影。

繞是再次這樣面對面站立着,近在咫尺的距離,也無疑讓瞳孔不自覺的迅速擴張。

林江黎單手插着兜,視線就那麽直辣辣的投射過來,銳利且仔細的查看她的每一處部位,每一塊皮膚。

四年,果然是長大了。

他望着她,腦海裏漸漸浮現一個少女的影子,一處處和眼前的女孩進行比對。

當年的她有一張肉嘟嘟的小臉,嘴唇鮮嫩。圓溜的小眼水靈而單純,稚氣未脫,憨憨的粘人。

而此刻,這張剪影裏的女孩,一點點和眼前的阮念重合。

圓圓的嬰兒肥消了許多,輪廓鮮明起來,五官更加清晰,并且畫上了偏成熟的妝容,美的愈發沖擊。

而她的眼睛……

視線再次對上,林江黎突然想到了舞池裏那些魅笑。

霎那間他的臉黑沉下來,嘴角緊緊抿着,身體繃得很緊,一雙眸子死死拽着她……

而阮念卻在看了他十秒後将視線移了。

眼尾一勾,她百無聊賴的觀察着包廂裏的環境,然後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

“您叫我來,有什麽事嗎?”

林江黎剛剛想上前的腳步一顫。

他微簇了下眉。

然後繼續往前,把酒杯擱在桌上。

再走至阮念面前時,手裏拿着一件黑色的西裝。

他聲音微低。

“穿上!”

阮念垂眸,視線移到舉在眼前的黑西裝上。

端詳西裝的布料和剪裁。

幹淨平整,沒有一絲褶皺。

一如四年前的他,精致和挑剔到了極致。

順着西裝往上,掃過男人修長的指骨,常年待在室內,鮮少接受陽光的暴曬,男人的皮膚現着幹淨的冷白色,而那雙手,曾經……

她的視線倏然一厲。

那雙手的無名指上,赫然圈着銀素色的戒指。

阮念輕嘲一聲,眼尾一挑意味尤深的掃向林江黎的臉,然後懶洋洋的斜靠在牆上,單腿一別。

仰着尾音。

“真要我穿上啊?”

她的語氣軟軟的,尾音仰起,輕而帶着綿延,一股子魅氣的嬌被釋放的淋漓盡致。

“怎麽?林少爺換口味了啊……”

她微微弓起身子,眼睛上了一層微濃的眼影,深層褶皺處用眼線往上一挑,足夠的妖。

她眨了眨眼,嘴巴吹氣,壓低聲音,“喜歡……保守型的?”

那音調像蒲公英一樣掃在心髒上,林江黎的心頭狠狠一跳。

他閉上眼,忍了忍此刻的情緒。

再睜開,不容置疑的把西裝往她身上罩去。

阮念被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一愣,後退的時候已經被他牢牢包了起來。

林江黎隔着西裝外套捏着她的肩,把人帶過來,鎖在身前,居高臨近的俯身。

“和誰學的?嗯?”

“什麽和誰學的,你幹什麽?”阮念動了動,沒掙開。

“真是長大了,這種地方也敢來了,嗯?”

不僅敢來,居然還敢穿成這樣在男人堆裏跳舞。

林江黎現在閉起眼腦海裏都是她剛剛在舞池裏的魅态,堪堪破布一般的短裙,曲線盡顯。

一扭一跨間,勾人的要命。

她還向其他男人招手……

林江黎氣得太陽穴突突的跳。

這些年,她到底學會了什麽???

“這種地方?”阮念聲音一仰,好笑道,“來這種地方當然是來快樂啊!”

“你看外面……多熱鬧?”

“阮念!”林江黎壓抑着聲音。

“而且……”阮念根本不聽他說的。

頭一偏,視線順着包廂那張大床往上,直到牆上挂着的西方藝術畫,白花花一片的坦誠……

戲谑出聲。

“林少爺您不是也是來找樂子的嗎?”

林江黎閉了閉眼,胸口那股子氣又往上沖了幾寸。

“啧,以前不太懂,現在好像是挺不錯。”阮念自顧自的點了點頭。

“你還想來?”

阮念點頭,“當然。”

林江黎給氣笑了。

“你知不知道來這裏會發生什麽,剛剛在舞池裏,發生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阮念唔了一聲。

“記得。”

“不就是被黑衣人給綁架了,然後……”

“被帶到了這裏。”

林江黎啞然。

阮念輕輕哼笑出聲,松了松胳膊,從西裝內脫身出來。

她滑得就像個泥鳅一樣,林江黎一時沒注意。

女人一屁股坐在了床上,朝着他笑。

“所以,林少爺帶我來,是想強迫我做些什麽嗎?”

“……”

安靜,一室的安靜。

林江黎就那樣站着,一動不動的盯着阮念看。

而後者則坐在床上,墊腳、晃腳,雙手撐在床上,懶洋洋漫不經心的打量着房間。

一時間,他們離得很近,又仿佛隔了一個世紀那麽遠。

林江黎突然發現,阮念離她突然太遠太遠了。

明明近在眼前,卻仿佛只是一道軀殼。

她用意念在中間開了一個時空,隔着億萬光年的銀河。

林江黎突然非常的搓敗。

甚至有一絲絲的不知所措,他發現,好像有什麽,在脫離自己的掌控。

這種感覺他從沒有體驗過。

他天賦英才,從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沒有什麽能脫離掌控。

他足夠自信,也足夠自負。

他可以為了想要的東西布局良久,耐心等待,可內心卻如一只盯着食物的狼,勢在必得。

對于阮念,亦是如此。

可現在,看着眼前懶洋洋百無聊賴的女孩。

他的內心深處突然被抽空了一段。

一種無力的失控感鋪天蓋地的湧來,讓他近乎焦躁狂暴。

林江黎的眼睛一點點變紅,聲音暗啞下來。

“你覺得我想做些什麽?”

阮念搖搖頭,“不知道。”

“不過您要是想做些什麽,最好快一點。”

“哦?”

“畢竟我被你們綁架來也有段時間了,我的隊友這會兒應該……”

她擡起頭,無懼的和他對視。

“已經報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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