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腦子有坑
回國,阮念的生活又回複到了之前的狀态。
除了剛剛出道那會兒,其實做女團也并非時時刻刻都很忙碌,甚至可以說大部分時間,都是呆在宿舍等待工作和機會。
白天會排聲樂和舞蹈課程,如果要上節目表演,大家就要在練習室排群舞,而沒有事情的時候,則在上完課後各自休息。
因為國內舞臺量太過少,除了重要節日以及平臺的慶典,平時大家根本沒有表演的機會。
于是漸漸的,成員也開始分散行動。
有上綜藝的、有參加歌曲比賽的、有準備新歌的、有錄制vlog的也有去參加網紅直播間賣貨的。
資源的分割按照人氣,基本都是合作方欽點,漸漸的,團內成員資源差距也拉開了許多。
有的相當忙碌,有的則只能泡在錄音室錄歌。
作為團內人氣top,阮念沒有這些困擾,她的資源特別多,甚至可以挑一挑。
她人佛,基本就看經紀人安排。
其實遞來的資源裏也有一些劇本,阮念那張臉很純,倒是有很多大劇青睐她演一些配角,哪怕她沒有過演戲的經驗。
但是女團畢竟以流量當道,時間對她們相當重要。
長期泡劇組對于經紀公司來說,不是首選。
阮念接了幾個綜藝,還有接拍廣告、雜志,這種資源時間花費短,節奏快,來錢也快。
晚上阮念拍完雜志回到宿舍,客廳裏女孩們聚集在一起嘻嘻鬧鬧的。
看見她回來,安靜了一瞬。
阮念走進來,揉了揉疲憊的眉眼,把合作方送的禮物遞給她們。
大家一哄而上。
“哇,又有禮物,是什麽啊?”
“護膚品,這個面膜超級好用的,我用過。”
“我天整套的口紅,好羨慕,居然有限定款!”
“啊啊啊,念念,我能要這個色號的口紅嗎?斷貨了前段時間!”
阮念打開冰箱,拿出來一瓶牛奶,把透明的管子插進去吸了一口。
淡淡道,“你們喜歡就拿。”
似乎習慣了她的态度,大家一哄而上開始挑。
鄧曉搖搖頭,跟着阮念在她旁邊的位置邊坐下。
“你就這麽慣着她們啊?”
阮念唔了一聲,笑道,“嗯,反正我留着也沒用。”
她微微垂着頭,仔細看,眼皮下有一點點青色的陰影,顏色淡淡的,帶着倦意。
“今天幾點起的?”鄧曉問。
“六點。”阮念回她。
“拍到現在?”
“嗯。”阮念點點頭,想了想說,“我拍的不好。”
“嗯?”
“酷不起來。”
阮念今天拍的是一個口紅廣告。時尚品牌喜歡酷酷的感覺,代表一種自信的态度。
可是阮念性格可以軟萌和跳脫,卻獨獨不太會這種矯揉造作的酷,她覺得很是別扭。
拍了好多次,總是找不到感覺,最後攝影師有一點點生氣。
因為這次随行的不是蔣毅,對方又的确是業內知名的大牌口紅,所以阮念有被批評。
攝影師罵完,四下安靜的時候,他也突然有些後悔沒有壓制住自己的暴脾氣。
就在他想安慰下這個小姑娘的時候。
阮念低頭呆呆思索什麽,再擡眼時,盯着他的眼光變了。
他楞了楞。
結果她冰冷冷的吐了幾個字。
“再來一遍。”
聽她說完,鄧曉捂嘴笑,“我不覺得啊。”
“在洛杉矶的時候,我覺得,念念你超級攻啊!”
“嗯。”阮念應聲。
“所以,那地方風水不太好。”
“啊?”
“容易讓人,脾氣暴躁。”
“……”
“但是也有好處。”
“嗯?”
“想一想那個地方,殺人的氣勢也可以出來了。”
“……”
鄧曉沒再順着這個話題聊,客廳裏,戰利品基本被瓜分完畢。
阮念幾乎每次回來都會帶些禮物分給大家,她人性子佛,但是卻心思細致。
團年發展不平衡,資源嚴重失衡,她作為人氣top,一天的活比團年某些人一個月都多。
算是安撫,成員們出門逛街吃飯,阮念總是會默默的結賬。也正因為她這些細微的付出,團裏姐妹處的還算和諧。
可是鄧曉知道,阮念其實并不是表面看得那麽分光。
“念念。”她低頭想了想,沒忍住問她。
“等我們團解散了,你打算走什麽路線?”
團體活動有利有弊,弊端在于會牽制個人發展,所以其實每個人都有在暗暗規劃未來。
比如有的更專于音樂,有的想成為綜藝咖,有的則想往影視圈發展。
大家很多時候是沒有選擇,可是阮念選擇極其多,可是鄧曉發現,她的工作卻極其亂。
好像并沒有一條完整的線路和方向。
阮念聽完她的話,嗯了一聲。
“沒打算。”
果然,答案和她想的一樣。
“看公司接什麽吧。”
阮念幾乎很少會自己做決定,基本都是蔣毅給她挑好,她最後點一個頭。
其實蔣毅也有問過她的意見,包括未來的規劃。
當時阮念沉默了一會兒,道,“兩年裏我沒有規劃。”
“嗯?”蔣毅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麽說。
阮念抿了下唇,眉眼下垂,吐出幾個字。
“能多賺錢就好。”
鄧曉愣了愣,她不覺得阮念這樣佛系的人,會對金錢有如此的渴望。
如果她重利,當年成視頻網站博主的時候便該接遍推廣了,可是她那時卻幾乎從不接廣告,而是默默的為愛發電。
“念念。”鄧曉在腦海裏胡思亂想了許多種猜測,最後忍不住問她。
“你很缺錢嗎?”
阮念笑了,聳了聳肩。
“缺啊。”
“……”
“不然,我為什麽要進娛樂圈呢?”
鄧曉點了點頭。
她那年被節目組拉進去參加練習生選秀的時候,就震驚了一大批人。
想想也是,若非缺錢,阮念這麽佛系的女孩子,也不會進娛樂圈了。
缺錢,仿佛也和她接的工作對應起來。
綜藝、廣告、商演……時間短、快節奏、報酬高。
可是……
鄧曉想到什麽。
“念念,既然你很缺錢,那問什麽,拒絕做lin的代言人?”
那份工作的報酬,可是極其的高。
阮念沒有說話。
幾秒後,她随意嗯了一聲。
“因為這個名字……太難聽。”
“……”
……
今日聽說有大暴雨,空氣黑壓壓的很是悶熱。
室內空氣潮濕,練習室的鏡子水趟成了河。
放了一天假,女孩們都賴到宿舍睡覺看劇。
阮念回國後,一直有在找中介看房。
她平時工作忙,沒有辦法去現場,于是找了幾個中介,列舉了自己的要求後,讓中介把合适的房子照片發給她。
剛好幾天前一個中介給她發了房子照片。
整租的兩室一廳,房子幹淨采光也不錯,最重要的是小區安保比較嚴。
今天趁着空,阮念打算去看一看這房子。
阮念給中介打了個電話,中介讓她先去小區門口等。
挂了電話,她簡單收拾了一個包,和鄧曉說了一聲便出了門。
下雨天打車有些慢,她們住的宿舍周邊是別墅區,很偏僻,打車得靠打車軟件。
排位到了一百多,阮念站在岔路口靜靜等着。
就在這時,一輛車子從旁邊大道駛過,速度飚得很急。
阮念淡淡掃了眼,往左側了側身。
但沒一會兒,這車在前面剎住,然後往後倒。
車窗降下,露出一張濃妝豔抹美女的臉。
随後一只手探過來,把她往後壓,男人探過頭,聲音燥響,“啊,小嫂子!”
林路彤眼睛一瞪,把墨鏡往頭上一別,直接下了車。
“小嫂子,你怎麽站這啊?”
林路彤住附近這事阮念很早就知道了。
差不多是她搬進宿舍的第三天,就看見他每天開着不一樣的跑車從她門前駛來駛去。
一開始還有些顧慮,不過林路彤倒也識時務,從不在她和成員一起的時候喊她。
“你要去哪啊?”
“去市區。”阮念拎了下包,視線和副駕駛一道帶着敵意的視線對上。
她勾了勾唇,“林路彤,又約妹子?”
“小嫂子,我沒……”
阮念哦了一聲,“你挺豪啊,換個女朋友就換輛車?”
林路彤撓了撓後頸,“不是女朋友。”
副駕駛的妹子看他這樣,不太舒服了,探過來陰陽怪氣的問了句。
“路彤,她是誰啊?”
林路彤沒理她,繼續問阮念,“小嫂子,你去市區幹嘛?”
“哦,看房子。”阮念不介意告訴他。
“哦哦,看房子。”林路彤重複了一下她的話,随後整個人一滞。
“什麽?換房子!!!”
“嗯?”阮念點頭,“怎麽?”
“哦哦,沒什麽。”林路彤很快回過神。
“我帶你去吧,這附近打不到車。”
阮念擺手,“你這不是約會?”
“約會?我不約會,我約什麽會啊我?”
“那她?”
“路彤,不約了?你什麽意思啊?”
美女頓時插聲,瞪着阮念,手指着她,“她是個什麽東西?”
“你是什麽東西?”林路彤頓時瞪眼。
他幾步走過去,把副駕駛門打開,沖道,“下來。”
女生不可置信。
“你要把我丢這?”
林路彤面無表情,“不然呢?自己怎麽爬我家來的怎麽爬回去。”
“下次再讓我看見你爬我家的牆我報警你私闖民宅。”
阮念,“……”
車子一路開,林路彤把一個噴霧遞給阮念。
“嫂子,你旁邊噴一下,消個毒。”
阮念接過瓶子,看到上面“醫用酒精噴霧”幾個大字時,默了默。
感覺林路彤這個人給她的形象有一瞬間被颠覆過來。
“剛剛那人,不是你約會對象?”
“就她?”林路彤難以置信,“嫂子,我眼睛沒這麽瞎吧?你看她臉,是個樂高吧!”
樂高?
阮念噴笑出聲。
倒是的确,改動的太大了。
“小嫂子你可不要以為就你們這些當明星的有私生,我也是有的好吧。”
林路彤說這話時嘴角翹起,很是得意的樣子。
“就那女生,我根本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大早上起床,好家夥,人和壁虎一樣爬我家牆上。”
“見着我就路彤路彤的喊,我這腦子裏壓根就沒見過這號人物。”
“也許是你忘了,辜負了人家?”阮念笑。
“不可能。”林路彤搖頭,“你別看我愛玩,但也不是什麽人都玩好吧,潔身自好這四個字也是懂的。”
阮念搖了搖手裏的酒精噴霧,問他,“那你還讓人坐你車?”
“我這不是閑嘛~”林路彤拖着腔調,吊兒郎當的,“剛好和她玩玩。”
“怎麽玩?”
“帶她去和警察叔叔喝個茶。”
噗嗤~阮念笑出了聲。
“笑什麽?這事我幹的可多了,五星好公民呢!”林路彤拽拽的敲了敲方向盤。
“你經常遇上這事?”
“家常便飯。”林路彤答的輕松,“看見我腦門上貼了什麽字嗎?”
“什麽字?”
“錢。”
阮念,“……”
“沒辦法,很煩惱。”
林路彤很痛苦的嘆了口氣,“誰讓我家沒人管我呢,那就只能自保了。”
“管你?”
“是呀。”林路彤随意道,“不過和我堂哥比不值一提,你不知道他這人多不近人情,女人怕是近身不了三尺,只要湊近那麽一點點,保镖就……”
突然聽見沒聲,林路彤扭頭,發現阮念拿耳機塞住了耳朵。
好吧。
他提到禁詞了。
因為剛剛提到了林江黎,接下來阮念便沒有和他搭過話。
車子裏安安靜靜的,一直等車開到阮念看房的小區。
下車後,阮念便開始聯系中介。
林路彤把車停旁邊,阮念問,“你不回去?”
“你一個女孩子獨自一人看房,多危險,我怎麽能不陪着呢?”
林路彤說的大氣,阮念也沒趕他,想着男生對這些可能會更懂。
可阮念錯了。
那套她本來對眼的房子,在他的一通點評下,她開始遲疑了。
“這裝修,感覺我外婆審美都比它好。”
“這房子怎麽在二樓啊,也不安個防盜窗,小偷踩着空調外機就蹦上來了吧!”
“隔音也不好,晚上隔壁打個架倒是聽得一清二楚。”
“……”
好吧,阮念心裏不舒服了。
心下有了膈應,再去看便什麽都不滿意了。
中介黑着個臉,好好一樁生意,被林路彤幾嘴給弄黃了。
阮念嘆了口氣,只當今天白跑一趟。
回去時阮念囑咐中介再幫忙看着,她拒絕了林路彤送他回去,打了輛車。
等車駛離。
中介坐上電動車,瞪了林路彤一眼,正想走。
林路彤低頭把玩手機,手指微動不知道在給誰發信息。
聽到他打了聲喇叭,走過來朝着他電動車頭點了兩腳。
“喂~”
“我朋友有套房子,正好想出租。”
中介沒好氣道,“出租房子挂平臺。”
“艹,私單不會接?”
男人從車上下來,掏出手機,“成,您把照片發我,順便給我個號碼,找到合适租客我聯系您。”
“不用了。”
林路彤搖搖頭,道,“我朋友這套房子呢,已經找到租客了。”
中介臉一秒轉黑,“你耍我?”
“啧~”林路彤手搭他在肩膀上,拖腔帶調道,“別急啊。”
“這個租客呢,你也認識。”
“?”
“就剛剛那個女孩。”
林路彤笑,“你把這套房子,發給她。”
中介,“?”
中介:不是耍我就是腦子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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