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就在這種似夢似醒的狀态下,熏香的氣味隐隐傳來,整座帳篷充斥着這種古老的味道。
林瑤也不知身在何處,只是隐約聽見有談話聲,“是。由于攝政王變更了作戰計劃,我軍未趕往漠蒼主城而是選擇了先進攻北溯邊陲,父,北宮勝将軍一直未等到兩軍合作,只能硬着頭皮放棄了原先的戰略,按攝政王的想法放棄主城強攻水邑,眼下正和水邑守軍打得不可開交。”
“唉,攝政王用兵一向攻其不備,這次用意卻很明顯不是攻,而是守住他的東耀騎兵。确實啊,拿東耀人擅長平原作戰的鐵騎去攻打漠蒼城的城堡,将士們的命畢竟不是北宮大将軍換功名的賭注。至于攝政王為何繞遠路內外夾攻水邑,偏偏想拿下那座城池,老夫倒是猜不透。”
“對,小以也猜不透。不過師父,北宮大将軍并非如此貪圖功名之徒,就是有點老頑固,對了,不說這個了,昨日送來的病人肩膀上那一下子不輕,師父有把握醫好她嗎?”
這時,林瑤覺得肩膀猛疼了一下,眼睛睜開一條縫,只見一個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軍醫正往她傷口上擦藥:“說真的,這病人肩上比胸口那一下子輕,但都不算什麽。連攝政王深可見骨的刀劍傷和入骨的箭傷老夫都能醫好,哪有什麽我羊佗醫不好的傷了?”
啥,羊駝,草泥馬?
林瑤突然有點想笑,卻笑不出來。想起屠殺裏那些死掉的人想起萱兒,想起生死未蔔的惜兒和傾兒,兩行眼淚又流了下來。
……
這幾日昏迷了又醒,反反複複的,耳畔不是噩夢裏那道魔咒,就是現實裏一道很爽朗溫暖的男聲,又或是羊佗蒼老的男聲。
林瑤也不知東耀大軍行進了多久。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另一番情景。
首先被凍得一陣戰栗。确實,沙漠的夜晚本就寒冷,四面透風的大鐵牢更是陰風陣陣!
這鐵牢看似不小,需四匹戰馬同時拉才能拉動,實則裏面的空間極其狹小,甚至根本很難活動身體,因為至少同時關押着20幾個人。
“男女授受不親,你們坐到我腿上了。”、“大哥,疼死我了,你的肘子撞到我的肩膀了!”林瑤不停抱怨着。
除了她之外的那20幾個大男人卻哪管這麽多,疲勞又絕望的他們倒頭就呼呼大睡。
奇怪的是林瑤這麽漂亮的女人和他們近距離共處,這些男人竟然看都不多看一眼,互相之間也不說話。
從始至終都是一種絕望等死的狀态。
“那天押我到那個攝政王面前和殺死萱兒的東耀兵都穿這種盔甲,這些混蛋是他們自己人,怎麽也被關在這兒了?”林瑤打量着這些男人,他們穿着銀色铠甲,這時一個男人翻了個身,腦袋剛好枕到她的胸,林瑤反感的大叫了一聲。
“大哥,我的胸不是你的枕頭!”
“吵什麽?老實點!”一個穿黑色铠甲的士兵策馬過來,揚起皮鞭就往大鐵牢林瑤的位置狠抽了幾鞭。
林瑤卻沒覺得疼,但當那士兵走遠後,她轉過頭,發現緊挨在身旁的兩個男人瞪着牛眼正不滿的看着她。
原來,這裏太狹小了,黑夜裏光線又不好,那士兵明明想抽打林瑤,皮鞭卻抽在了那兩個男人身上。
“兩位大哥,抱歉。”林瑤嘟囔了一句,同時趁着這兩個男人往一旁躲閃皮鞭時留出的空隙,使勁挪了挪身子,總算把胸從那個呼呼大睡的男人頭底下掙了出來。
“吵吵什麽,真是個麻煩的女人!”那兩個男人厭惡的搖搖頭,“還這麽醜。”
“我醜?”
從小到大,根本沒人罵過林瑤醜,哪怕是吵架吵得最兇的時候,也是罵小太妹綠茶白蓮黑蓮狐貍精之類的,說她醜,這兩個男的什麽審美眼光?
但很快,她摸了摸自己的腫嘴,被尉遲傲天一掌打到地上的時候嘴先着地的,鼻青臉腫加上這兩片“香腸”,不用照鏡子也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什麽尊容。
“哈,醜女人,都被關進這裏了還不老實點,為自己最後的命運做好心裏準備?‘十九層地獄’的酷刑是個人都無法忍受,我們的舌頭被打了防止自盡、讓人昏昏欲睡的漠南麻藥,要不然早就在被攝政王宣布命運的時候自殺了!”一個男人說。
“都被關進這裏了,你的命運也不會比我們好多少!看什麽看,別以為我們是攝政王的俘虜或屬下,我們可是皇上增派給北宮大将軍的援兵!攝政王擅自變更皇上的作戰計劃進攻北溯,那是抗旨,我們憑什麽替他賣命打仗?再說了,北溯人的反抗比我們想象的強烈,在守城将軍都棄城逃走的狀況下,敢死軍隊還是個個殺紅了眼,我們不是攝政王培養的黑甲鐵騎,平日缺少訓練,硬沖上去豈不相當于送……送死嗎?”另一個男人說。
“後來呢?破城的時候,這些守衛邊陲的敢死士兵全給你們東耀人殺了?”
“沒殺,沒死的全給俘了!這次攝政王留了一大批俘虜,誰也猜不透他想幹什麽。不過攝政王這麽殘忍,他的手下敗将命運又能好到哪去?早知道要被押到‘十九層地獄’受折磨,還不如戰死算了,任何死法都不如攝政王設計的那十九種酷刑可怕啊!”
“現在只希望聖神保佑,可憐可憐我們這些逃……不願抗旨的兵,皇上或北宮大将軍能把我們救出去,哪怕把我們關進天牢受刑,哪怕立刻斬首,也千萬別送進‘十九層地獄’啊!”
林瑤微微皺眉,弄了半天,原來這20幾個大男人是逃兵。他們說的“十九層地獄”,想必是尉遲傲天那個屠夫設計的私牢,平時裏面會關些什麽人呢?
不過她倒不急于弄明白這些,反正被俘了,該她知道的早晚會一清二楚。
由于漠南麻藥的作用,這兩個男人說着說着,又開始大睡起來。
林瑤無奈的揉了揉吹進眼睛的風沙。擠在一片震耳欲聾的呼嚕聲中,想睡卻睡不着,枕在大鐵牢冰冷的欄杆上。
……
再次見到尉遲傲天,是在幾天後。
黑甲士兵裏混雜着少數銀甲士兵,正在清掃戰場,清點繳獲的兵刃。
這幾天林瑤留意到了,随尉遲傲天進攻水邑的軍隊裏,确實有部分和那20幾個逃兵衣着一樣的士兵,想必就是東耀皇帝另外增派給北宮勝的援兵。
作為漠北最強國漠蒼比北溯的兵力強大很多,水邑也不是小城池。連續幾天的強攻,尉遲傲天軍中卻再沒出現一個逃兵,想必是他關押這20幾個人殺雞儆猴起到了一定作用。
血紅的斜陽中,尉遲傲天策馬緩緩馳騁過來,一邊巡視着戰場的清點情況,一邊和身旁騎在白戰馬上的老将軍交談着。
林瑤撇撇嘴,看來不僅這攝政王渾身散發着邪氣一看就不是好人,連那個老将軍也一臉奸險的樣子,貌似面目受過傷還戴着個銀色假鼻子,怎麽看怎麽像古裝劇裏的貪官佞臣。
這些毀了她新家、屠殺她恩人的東耀混蛋,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北宮大将軍,救救我們啊——”這時鐵牢裏的20幾個逃兵不顧皮鞭抽打,死命搖晃着鐵欄杆,向尉遲傲天和北宮勝馳騁過來的方向瘋狂喊着。
“攝政王,老夫今天想帶走這些兵,按軍法進行處罰,你看如何?”那個一臉奸險的老将軍轉頭,看了看尉遲傲天。
“不行。”很幹脆的一聲拒絕,尉遲傲天漾起一抹冷笑,“恐怕要讓大将軍失望了,我尉遲傲天軍中,沒有活着走出鐵牢的逃兵。”
“你!恕老夫直言,老夫是除了皇上外最有資格調配士兵的人。更何況這些銀甲将士是皇上增派給老夫的援兵,收到的軍令是支援老夫進攻漠蒼主城而不是攻北溯。既然是老夫的人,又豈能按你的軍規處置?”北宮勝一臉挑釁。
倚老賣老,他雖沒打過幾場勝仗,卻領了幾十年的兵。對和戰無不勝的黑甲鐵騎共同攻下漠蒼主城他是很希望的,炮灰的傷亡和他的功名比起來太微不足道了。
哪成想,這攝政王連聖旨都敢違,硬是沒等來黑甲軍隊和銀甲援兵,只能按他的想法進攻這水邑。盤算半天一場空還如此被動,北宮勝心裏憋着一股火,逃兵的處置當然和他對着幹。
尉遲傲天鷹眸微眯,聲音淡漠:“他們沒機會回國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這話在林瑤聽來帶着一絲危險,總覺得哪不太對,卻讓那雙銳利的眸,捕捉到了她的不安。不能在這屠夫面前慫,林瑤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攝政王!老夫知你功勞高,但抗旨這事,是否太不把皇上放眼裏了?呵呵,水邑這座城池最著名的是什麽,很多人不了解,老夫可清楚的很!王爺想找漠北人複仇老夫管不着,但不要摻和進老夫的銀甲精兵!”
“呵,那又怎樣!大将軍這話本王沒聽明白,漠北人的仇對于所有東耀人,本王攻打水邑有本王的國仇,大将軍你不肯放棄主城,不是也有你的私心麽。”
“攝政王倒說說,老夫什麽私心?”北宮勝皺眉。這喜怒無常的戰神連抗旨都敢,會否立刻翻臉,如果就是翻臉了怎麽辦,如何應對。
“緊張什麽。”戴着血紅色扳指紅寶石戒指的手,若無其事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本王知道,大将軍你的鼻子丢在了水邑邊緣那片沙漠。但也不必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了。”
松了口氣,北宮勝下意識摸了下假鼻子。卻在這功夫,尉遲傲天已經策馬離開,狂傲的就像完全沒把他這軍職最高的人放眼裏。
“北宮大将軍,救……”鐵牢裏的人還在呼救,不斷掙紮着把林瑤擠壓得都快喘不過氣了。
北宮勝沒再管,如果能救下他們不過長個面子而已,如果真翻臉,他的士兵加上皇上給的銀甲士兵都打不過黑甲軍隊。
“呵呵。老夫可沒那麽神通廣大,救不了你們!下輩子記住了,別在攝政王的軍中當兵……哦,不,逃兵!不然死的還不如頭牲口!”北宮勝調轉馬頭。
心底早已恨的咬牙切齒,這些事回國必須告狀,抗旨的罪名夠他尉遲傲天受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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