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甜了一半

他人還沒從這變故中反應過來,就被陸之道搶先一步說道:“殿下,陰差大人找您。”

裴雲清将手背在身後,鳳眸轉而看向他:“哦?”

“你找我?”

梅晏殊覺得裴雲清特別愛笑,明明不是該笑的場合,但那人眼裏卻總蘊含着淺淺的笑意,如春波。

如果陸之道等人直到他現在的想法,一定會被雷的外焦裏嫩,甚至轉頭就将他送進精神病院。

梅晏殊別扭的将頭撇開,不肯承認:“沒有。”

裴雲清長腿一邁,準備說點什麽,範無咎卻很沒有眼色的開口:

“殿下,您交代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他只好半道轉向,目光帶着不耐,語氣敷衍:“做得很好。”

“一會兒鐘馗他們回來了,把這個交給他們。”

他手指間夾着張黃色的紙片,梅晏殊偷偷将眼神挪過去,認出是之前想謀害自己卻被裴雲清收入囊中的小鬼。

他一直好奇裴雲清将它帶去了哪裏,卻沒曾想這人一直将它帶在身邊。

他自以為動作很隐秘,殊不知這其實在三個神仙眼裏無處遁形。

“偷偷摸摸的幹什麽,要看就轉過來認真的看呗。”裴雲清語氣揶揄。

梅晏殊耳根一紅,一副被抓包了的尴尬樣。

他不想承認那家夥是對的,但他又實在是好奇……

看一下又不會怎樣。

就看一眼……

梅晏殊慢慢的将眼神挪過去。

小鬼被裴雲清放在閻王像底下接受神光的洗禮,被迫吃下太多的功德以及佛家梵文,肚子早已撐得不能再撐,此刻餍足将那兩根手指當做抱枕安心的躺着,表情很是飄飄欲仙。

很難看出來,是這麽小個東西想要他的命。

裴雲清将紙片晃了晃:“不用怕,它可傷不了你。”

梅晏殊疑惑:“何以見得?”

跟他們幾個呆久了,梅晏殊發現自己說話都變得文绉绉的了。

他仔細的看着小鬼,紙片人原本是舒服的任裴雲清捏着的,但突然不知道為什麽開始扭了起來。

動作之大,看起來很是難受。

“這你還是別知道了。”

………

“好了別看了,再看這小家夥可就要沒命了。”

裴雲清屈指彈了一下,小鬼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帶了了陸之道手裏。

梅晏殊:“………”

剛剛是誰讓他放肆看的?

陸之道手翻過來一轉就将小鬼塞進了袖裏,他動了動身子帶着範無咎告別:“如果沒別的事,我和無咎就先退下了。”

他擡頭眨眨眼看向裴雲清,眼裏藏着很多話。

【殿下沖鴨!】

………

【這是魏征讓我帶給您的。】

陸之道傳音入密,嗓音帶着笑。

裴雲清回望過去,鳳目危險的眯了眯,笑罵了句:【臭小子。】

【多管閑事。】

陸之道是個很聰明的人,他能判斷出他們殿下此刻并不是真的在怪他,所以也只是沒皮沒臉的笑了笑,帶着範無咎就要離開。

二人“眉來眼去”實在太過詭異,而且是看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的範無咎以及沒看懂他們在幹什麽的梅晏殊:“.………”

察查司判官帶着黑無常很識相的退下,走的時候還特別會來事的破壞了這裏的監控/攝像頭,并消除了一切跟裴雲清本尊有關的記錄。

所以在所有人眼裏,梅晏殊現在在A班練習室外對着空氣瞪眼。

而隔着一層門的“裴雲清”正刻苦努力着一遍又一遍的練習樂器。

“咳。”裴雲清咳嗽了一聲打破沉寂,“聽說你找我?”

他背着一只手,另外一只手随意的放在小腹前,表情柔和,走過來的時候衣袂飄飄,風姿卓然。

那一瞬間萬籁俱寂。

梅晏殊怔怔的。

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很快,但他卻無法阻止。這氣氛壓得他快要窒息,忍不住想要後退。裴雲清先一步攔着他。

“不是說找我,怎的見了我又要跑?”

梅晏殊嘴巴張了張不知道說什麽,只好幹巴巴的嘴硬:“沒有。”

“真沒有?”裴雲清不信。

“哎呀你怎麽那麽煩呀。”梅晏殊掙脫他:“說了沒有你還不信。”

“那我這警報怎麽回事?滴滴滴響半天了都。”

梅晏殊明顯沒想到會有這麽一茬,瞪大的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他嘴巴無意識的“O”成一圈,裏面紅紅的、嫩嫩的小粉舌若隐若現。

裴雲清眼神倏地一沉。

他眨了眨眼掩蓋掉這一瞬間的不自然,長長的睫毛抖動了下:“不說這個了,給你看個東西要嗎?”

“什麽東西?”

他這才知道原來那人将手一直背在身後是這個原因。

包裝精致的禮物袋遞到他面前的時候梅晏殊還沒能反應過來,在那一瞬間他遲疑了。

不太敢接。

“拿着啊。”

盯着對方狐疑的眼神,裴雲清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好東西,快收着。”

“.………哦。”

梅晏殊愣愣的接過來。

還沒來得及打開看,就被一雙大手罩住了:“回去再看。”

裴雲清體溫一向是低于常人的,初次肌膚相接的時候總是會被涼到,但習慣之後又會覺得很舒服。

像一方冷泉,清幽的冒着涼氣。

但這回卻有點燙。

梅晏殊盯着這雙手出神。

“消氣了沒?”

“誰說我生氣了?”

“這還不算生氣啊?”裴雲清伸手彈了彈他額頭:“眉頭都皺到一塊兒了,醜死了。”

梅晏殊很白,很快,被他彈過的地方就起了一片紅印子。

裴雲清一愣:“這麽容易就紅了?”他伸手過去揉揉:“搞得像我虐待了你似的。”

他們離得很近。

這不是第一次離得這麽近,甚至比這更近的都經歷過。

但梅晏殊從來沒像現在這般心慌過。

他雙手還捧着禮物盒子,表面有絲絲熱度傳來,聞着似乎還有如有若無的食物的香氣。——裏面應該是糕點一類的東西。

雙手上,是罩着他的大手,白皙、修長又骨節分明,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而他的額頭,正被男人的另一只手輕輕揉着。他低頭可以靠近他的懷裏,擡頭便能看見他飽滿、禁欲的喉結。

本能告訴他,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周圍全是另外一個男人的氣息,叫嚣着的荷爾蒙讓他全身上下每一處血液都瞬間沸騰。

梅晏殊得很用力克制才能讓自己盡量表現的很平靜。

他閉了閉眼,輕聲說:“我們去吃飯吧。”

心跳很快,臉上的熱度瘋狂升高。

氣氛在這一剎那暧昧至極,好似他說出口的是“去約會吧。”

梅晏殊雙手在微微顫抖。

額頭上的那只手抽離,覆在他雙手上的一只手變成了兩只。梅晏殊擡頭就撞進了男人帶着淺笑的雙眼。

他說過,這個男人有一雙令人沉淪的眼眸。

………

………

餐廳位于意大利風情街深處,梅晏殊來過幾次,但都沒走進去過。

門內門外仿佛是兩個世界,清幽雅靜的環境讓人心曠神怡,這裏高雅浪漫,仿佛脾氣再如何急躁的人進了這裏都會不由自主的慢下來。

“先生您好,請問幾位?”

剛進門便有門童上來迎接。

這門童是個風情萬種的法國人,穿着黑色燕尾服一舉一動很是紳士,即使這兩位先生都戴着帽子口罩穿着打扮同餐廳的風格格格不入他也沒有表現出一絲怪異,禮貌滿分。

餐廳裏的客人見店裏來了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全都将好奇的目光投過去。

這裏外國人居多,同時也情侶居多。像他們這樣的兩個男人出現在這裏雖然少見,但不是沒有。

吸引客人的是這兩位年輕的中國男性身上的氣質。

即使他們将自己全身都捂得嚴嚴實,但周身出彩的氣度也無法讓每個人忽視。

“有預訂,姓梅。”

門童了然:“Mr.Mei,本店已為您提供最好的服務,請給我來。”

這裏沒有包間,大多都是雅座,從門口到他們的位置幾乎穿了整個餐廳,餐廳裏其他客人的目光也跟着從門口轉到盡頭。

梅晏殊走在前面,低着頭,将帽檐又往下拉了拉。

生怕自己被別人看到。

這蔡朝恩怎麽回事,讓訂個餐廳,結果給訂個沒包間的。

辦事能力真是越來越不好了。

最後,這頓飯吃得不太好,因為時刻被人打量着,梅晏殊一直也沒取下帽子,就連菜也很少動幾口。

裴雲清坐在他對面,直直的挺着腰背,将身後打量的目光遮住多半。

他學着周圍人的吃法,将牛排切成一塊一塊的:“如果你不想被人看着,我可以施法。”

“不會被人發現嗎。”

裴雲清将那盤切好的肉遞過去,又自然的将他面前的那塊牛排拿過來切。

“不會。”

“只要你想,我就可以為你做。”

梅晏殊抿了抿唇,不想太麻煩他:“算了吧。”

裴雲清望過來,晦暗不明,梅晏殊被這眼神燙到不敢與他對視。

自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就不敢再與他對視了。

男人放下刀叉,雙手平靜的放在桌上:“有一點你可能誤會了,我今天一定得說清楚。”

“你是我特聘的陰差,保護你的安全、滿足你的願望、照顧你的情緒……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就如同是我欠你的,梅梅,你幫了我很多,這些都是難以想象的。我這麽說不知道你能不能懂,但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在我這裏,要求可以盡管提,也不用這麽謹小慎微,明白嗎。”

梅晏殊不說話,裴雲清當他還在猶豫,便繼續說:“我們神仙也不是萬能的,雖然聽起來高高在上,但其實這個世界對我們的限制也有很多,這讓我們在很多時候都力不從心。”

“相信你肯定也猜出來了,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崔珏和鐘馗的戰力還不如一只五百年道行的惡鬼。但現在呢?他們幾個随便一個分分鐘能解決上百個那樣的惡鬼,所以我才将那老巢交給他們去做。”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晏殊。”

他第一次這麽叫他,不是小孩、梅梅、梅老師這樣的戲稱。

梅晏殊眼神因為這稱呼閃了閃。

“之前我沒告訴你是怕你多想,但我現在發現我錯了。”

裴雲清揉了揉眉心,久違的感到一絲力不從心:“我覺得你現在有一丢丢的不自信,跟只蝸牛似的,抵觸外界,特別是我的介入。……是我哪裏做錯了嗎?”

“先前你說我模糊立場,那你呢?”

“你的立場又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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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來遲了。

剛收到開會通知,沒碼完,明天再來吧。還有就是明天也會晚點,如果中午之前都沒更新,那可能就是晚上九點之後就(點煙。)

跪一跪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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