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陷阱

素時家都沒回去,打電話跟雲姐說了一聲,直接買票坐高鐵回去了。

她臉色陰沉難看,戴着口罩低頭看昨晚跟景年的聊天記錄。

腦子裏不由地一遍又一遍回放喻辛知的話。

“酒駕車橫沖直撞往他們身上撞,楊光跟景年反應快躲開了,但是緊接着有個花盆砸下來,景年扯開楊光,被花盆壓到胳膊。”

“後面接二連三有意外發生,楊光跟景年都受了傷,正在醫院。”

素時戴上耳機,手機屏幕的冷光照在她眼眸裏,帶着些許森冷。

她到醫院的時候,來問話的警察剛剛離開,雙人病房,景年跟楊光并排躺着,喻辛知坐在兩張病床中間,背對着素時。

旁邊還站着個護士正在調配什麽藥水。

“素時小……”看到素時的楊光一激動差點又叫了“小姐”,自己把最後一個字又咽了回去,“素時,你回來了?”

素時低聲“嗯”了一聲,看着她被吊起來的腿,說是有個石板砸過來,砸骨折的。

素時心情沉重,“怎麽樣了?”

楊光表情古怪,支支吾吾,扭頭看向喻辛知,“喻辛知,你說咋樣?”

素時:“?”

“挺嚴重。”

喻辛知言簡意赅道。

楊光連聲應和,“啊對對對。”

素時覺得不太對勁,陰霾的心情多了一絲疑惑,扭頭看到閉眼不醒的景年,那絲疑惑又被擔憂跟悲傷覆蓋。

素時心疼坐在景年旁邊,聲音都有些哽咽,“不是說受傷嗎?怎麽還昏迷不醒?醫生怎麽說……呀?”

最後一個語氣詞可以說是百轉千回。

素時帶着凝固的悲傷低頭,就看到從被褥裏伸出來的、悄悄勾住她按在床邊的食指的、小指。

素時腦袋空白半天,怔怔擡頭,就看到景年昏迷不醒得俊臉。

他當什麽歌手啊,這去演藝圈不得拿個奧斯卡?

“你也不要太難過,”素時聽到喻辛知安慰,“總會好的。”

素時震驚的面孔收了收,反手握住景年穿幫的手,調整了一下情緒,“嗚嗚嗚,我盡量。”

盡量跟上你們的演技。

喻老師你濃眉大眼、言簡意赅的,沒想到也會演戲。

楊光在旁邊目瞪口呆,她本來還說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就配合演出,但是素時這,她這是發現了還是沒發現?

是真難過還是假難過?

楊光張嘴想說話,被喻辛知一把捏住了手腕,“你渴了吧?”

“啊,嗯。”楊光把嘴閉上了,“我渴了。”

護士道:“這是接下來要換的輸液瓶,你們自己換也可以,按鈴叫護士來換也行。”

喻辛知起身道謝,送走了護士,素時連忙問,“到底怎麽樣?”

景年微睜開眼睛,一把将素時拉到懷裏。

屋裏還有其他人在,景年還是頭一次幹這麽沒分寸的事情,素時壓根沒有反應過來,就被拉進懷裏去了。

緊接着就聽到嘩啦一聲,床簾被喻辛知眼疾手快地拉上來,随後楊光叫嚷要去衛生間。

病房裏有衛生間沒錯,但是楊光的腿上包着石膏,手上還挂着點滴呢。

她要去廁所,喻辛知就得跟着。

問題就是楊光外表再怎麽像個男孩子,她也是個實打實的女性。

素時隐約聽到楊光被捂着嘴,嘟嘟囔囔的,又聽到悉悉索索的下床聲。

下了床楊光又要單腿跳,被喻辛知強硬攙扶着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門一關,房間裏徹底安靜了,咚咚咚的心跳聲驟然傳進素時的耳朵裏。

像是春雷砸進心髒。

“咳咳,你幹嘛,不是受傷了嗎?這麽壓着你,你能好受?”

素時話是這麽說,但也沒有掙脫,一個是她不知道景年到底受了多大的傷,另一個就是——不想動。

過了半天,景年埋在她發側悶聲悶氣道,“我吓死了。”

素時不由得好笑,又覺得心疼。

景年說是貧困大美人,兼職也做了很多,幹吃饅頭也挨過三五月……但追根究底,還是個嬌氣的人。

剛跟素時在一起的時候,還不明顯。久了之後,素時才知道他怕疼又嬌氣,一直沒學會做飯是怕油濺,平時哪裏碰一下都得抱着她緩個半天。

這會兒不知道多疼呢。

她還沒在身邊。

素時艱難地抽出手,摸上景年柔軟的短發,哄孩子一樣安撫道,“呼嚕呼嚕頭,吓不着。”

“不是,”景年聲音悶啞,“我是怕再也見不到你。”

素時動作一頓。

“傻。”

素時雙手撐在他身側,景年見她動,也不敢大力攔着,就任由她撐起身體。

“看到了嗎?”素時湊過去,将臉送到景年眼前,眨了眨眼,“我就在這,在你眼睛裏呢。”

景年明顯騷不過素時,剛剛真情流露,這會兒就磕磕巴巴,只知道紅臉。

素時低頭掃了一眼,沒見到包紮跟血跡,放心下來。

“我在這。”

她蜻蜓點水吻在景年下巴上。

“在這。”

鼻尖。

“這,”

眼尾紅痣。

“這,”

眼睑。

“這,”

額頭。

現在她的視線要比景年高了,尤其是女.上.男.下的姿.勢,将景年完全籠罩在身下,而他又非常配合一臉嬌羞期待。

頓時讓素時有種別樣的感受。

景年面色粉潤,眼尾泛紅,平時那雙清澈透亮的桃花眼,終于在此刻添了抹潋滟水光。

素時低頭缱绻地吻在眼尾紅痣,暧.昧氤氲,“你看,我在這兒呢。”

景年忍不住伸手扣住素時的後腰,喉結滾動,“還漏了個地方。”

聲音暗啞。

素時好笑地撐起手臂,看着他,“嗯?”

她目光一寸一寸摸索他的臉龐,似乎要找出來景年意有所指的那出漏遺。

半天後,素時确定了,認真道,“沒有呀,我已經完完全全占據在你的方方面面了。”

這話平時說素時都要被自己惡心吐了,但是現在脫口而出,兩人都沒覺得有什麽問題。

戀愛使人犯傻又中二,還混着點油水。

“你們說好了嗎?”楊光在那邊咋咋呼呼問,“衛生間有點擠,我站着有點累。”

素時不等景年開口,應了一聲,起身把簾子拉開,往衛生間去。

衛生間從外到內橫排列着馬桶、洗手臺以及一個淋浴花灑。

喻辛知沒什麽表情地靠着洗手臺站着,一手舉着輸液瓶,一手在身側,看起來是随時能出手護着楊光。

楊光包着石膏的腿搭在馬桶蓋上,百無聊賴地扣手指,這哪裏是累了,分明是太無聊。

“你還想上廁所嗎?”

素時問。

她過來也是擔心楊光真的想方便。

“上啥啊,又沒喝水。”楊光見她過來高興了,也不扣手指了,指揮喻辛知,“走吧走吧,喻辛知,咱們能出去了。”

素時讓開位置讓兩人出來。

這會兒總算能說發生了什麽,喻辛知之前在電話裏說得也沒錯,就是稍微潤色了一點。

今天中午楊光問能不能出去吃,平時素時在的時候給他們帶的飯都是私房菜的菜,素時不在就是喻辛知自己買菜做。

他做得不是不好吃,就是太少了。

沒錯,不是味道問題是數量。

平時素時來送飯,大家都看楊光也吃不多少,那是因為她在路上就吃了一頓,而且在公司裏也沒少吃零嘴。

這就導致喻辛知飯量估計錯誤,楊光又不能要景年跟喻辛知的飯,她就吃不飽。

如果是一般人吃不飽出去買就是了,反正她又不用唱歌。

但楊光路癡,也不放心她自己出去。

楊光也不知道有外賣,她就忍着,今天中午趕在喻辛知去做飯前,她突然提議想要出去吃。

誰知道他們剛過紅綠燈,一個車子就撞過來,三人反應都快,避開了車子,但是被撞分開了。

景年自己在一邊,喻辛知跟楊光在另外一邊。

“我剛站穩,一群人圍過來,我不得不後退頭頂上廣告牌緊接着砸了下來。”景年道,“那群人突然圍上來,是因為地上被撒了錢,那地方是監控死角,也不知道錢是誰撒的。”

“我躲開了廣告牌,手臂被劃了一下。”

“手臂?”素時立刻緊張起來,“手臂被劃了你還拉我?那只手臂啊?”

不用回答素時自己看到了,就是靠近她這邊的這條手臂,因為在被子裏,之前又伸手勾着她的手,就燈下黑沒發現這個手臂受傷了。

被子一掀開,繃帶上印出血跡,顯然是剛剛被素時壓了一下。

素時瞬間紅了眼眶,“你,你要氣死我。”她小心翼翼道,“我就叫護士幫你換個繃帶?”

“不用,不疼。”景年連忙讨好地伸手拉素時的手,“真的,我要是疼,早就說了。”

“那可不一定,那醫生給你擦藥包紮的時候,你眉頭都不動一下,顯得我很沒面子。”

楊光毫不留情撕破景年的謊言。

素時也沒心情追問景年到底怕不怕疼,“還有其他傷口嗎?”

“沒了沒了,就這個最嚴重,其他都是劃傷,估計現在都結痂了。”景年道。

素時點頭,沒有說其他的。

景年怕她生氣,也不敢開口了。

喻辛知跟個邊緣人一樣,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就楊光看不清局勢,興奮道,“是不是輪到我了?”

其他人,主要就是素時兩個,壓了一下心情,素時點頭,“輪到你了。”

“你不知道當時的情況非常危機,喻辛知又是個文化人,躲閃不及,還好我力氣大,一把把他拉過去,這才避免了一條無辜生命的逝去。”

素時:“?”

楊光之前畫風不是挺坦誠的嗎?這會兒怎麽變了?

剛剛不還說,三人都反應過來,紛紛避開,怎麽到楊光嘴裏,就成了她拯救了喻辛知一條無辜生命?

景年小聲道,“最近重溫《水浒傳》,還想收集一百零八将。”

懂了。

喻辛知姿态照舊,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

這給了楊光很大的自信,她繼續說道,“然後我們跟景年被迫分開,我心急如焚,這可是我老板的人。”

景年不動聲色偷瞄了一眼素時。

素時不為所動,甚至平靜問道,“然後呢?”

“我眼看景年被包圍,上面有東西掉落,我準備去救景年于水火之中的時候,一個花盆突然砸下來,直接對着喻辛知,我一腳踹過去。”

“他爺爺個鼈孫的,裏面裝得是鐵。”

“後來警車來了,他叫了一輛救護車,把我們拉到這裏了。”

“讓我們裝作受傷非常嚴重的樣子。”楊光指着景年道。

素時這才回過味,這家就是住了雲亦白的那家私人醫院,也就是說,這家醫院跟她家有關。

素時不由得看向景年。

“這家是私人醫院,只要能支付足夠的錢,就能一直住在病房裏。”景年道,“不過我們錢財有限,就住在普通病房裏了。”

“不止吧?”素時問。

“這明顯是有預謀的,我們跟警方商量了,對外就說受傷很嚴重,但是又不波及生命。”景年冷靜自若,“警方會在這裏安裝監控,跟便衣。”

“已經跟醫院上層打過招呼了。”

素時皺了皺眉頭,“可是這麽守株待兔也不是辦法吧?”

景年聞言扭頭看向素時,“那就要看,這次到底是針對誰的。”

“素時,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我們不能一直這麽被動。”

素時聞言點頭,“醫院我有熟人,會全權配合。”頓了頓,她突然看向楊光,“我有一件事,想問你……”

素時周一正常去工作室上班,只不過她坐在那裏,就有人發現她的不對勁了。

“姐姐,你怎麽這麽……是不是遇到了什麽事情啊?”張萱擔憂道。

其他人也發現素時今天有些頹廢,也是她平時養生好,連個黑眼圈都沒有,今天狀态一不佳,一下就被看出來了。

素時聞言紅了眼眶,但是搖了搖頭,勉強笑道,“沒有,就是昨天沒睡好。”

如果她沒有這副表演,大家還能相信她是因為沒睡好,但是有了這副欲蓋彌彰的表演,誰會相信她只是沒睡好。

但是素時表現出不想提及的樣子,其他人也不好繼續追問,關心了兩句,就各自工作了。

都是成年人了,也懂成年人的難處跟距離。

林嬌跟素時最熟,她沒離開,張萱一副擔心心疼素時的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太擔心了,也沒離開。

素時身邊就只剩下這兩個人。

“姐姐,楊光怎麽沒跟你一起來?”張萱小心翼翼問道。

“她,她,”素時忍不住用手遮了遮眼睛,“她受傷了,在醫院昏迷不醒。”

“昏迷了?”張萱震驚。

林嬌在旁邊也挺震驚,“怎麽突然昏迷不醒?”

素時拿開手,眼底明顯有淚意,“周末出了意外,被砸了一下。”

“砸到頭了?”

林嬌想可真夠倒黴的。

素時:“不是,腳。”

林嬌:“?”

張萱:“?”

是她們聽錯了嗎?

“砸到腳,怎麽會昏迷不醒呢?”張萱不理解。

“她半夜去廁所,摔了一跤,”素時愧疚落淚,“我光顧着看我男朋友,沒顧得上她,誰知道她會摔到頭。”

“等等等等,你男朋友也受傷了?”林嬌震驚道。

“昏迷不醒。”素時道。

林嬌不知道說什麽好,話沒過大腦,“他不會也砸到腳了吧?”

“那倒沒有。”素時道,“劃到胳膊了,失血太多。”

倒黴一對這是。

“可,他兩怎麽會湊到一起受傷啊?”張萱開口不解道,“沒記錯的話,姐夫24,楊光也成年了吧?”

工作室裏只說楊光是高中生,沒說到底多大年紀,張萱問過楊光,但是楊光不好意思直接撒謊,就只說,“成年了。”

也不算撒謊。

“他兩為什麽會一起受傷呢?”

這話指向性太明顯了,就差明擺着說,是不是兩人有點什麽,不然怎麽會一起受傷?

林嬌不着痕跡給張萱打眼色,偏偏平時機靈的張萱,在此刻失去了那股機靈勁頭,絲毫沒注意到林嬌的眼色。

還在一味的疑惑。

“楊光去那玩得。”素時抿着嘴道,看起來也不像之前那麽傷心了,像是在思索什麽。

工作室裏人都知道楊光住在素時那,素時周末回家,楊光就自己在家。

“楊光那孩子,一看就坐不住,”林嬌連忙道,“還去你對象那玩,你對象不是最近在忙着什麽比賽嗎?你回家,應該讓她來找我玩兒呀。”

張萱跟着說,“沒錯啊,而且姐夫這麽帥,又會唱歌……”

“你怎麽知道他會唱歌?”素時突然問道。

因為景年唱歌大家都懂得的原因,素時壓根沒提景年要參加歌手選拔,只是在他們問得時候,說了是個比賽、選拔。

張萱這麽突然提景年會唱歌,明顯就是知道他要參加歌手選拔。

不然在既定事實景年唱歌不行的情況下,怎麽也不會特意說會唱歌。

“是,楊光告訴我的。”張萱抿着嘴,似乎有些忐忑不安,“姐,有件事我一直都不知道怎麽告訴你。”

“就是,就是楊光之前跟我說姐夫長得又高又瘦,身材也好,唱歌也很好聽,相貌也好。她從來沒有見過比姐夫更好看的男生。”

“張萱!”林嬌立刻冷聲呵斥,制止她,“沒譜的事,你也敢拿出來說?”

“我,”張萱好像被吓到了,立刻紅了眼圈,不服氣又委屈,“我就是,提醒一下姐姐。”

素時沒說話,臉色陰沉。

她長相本就豔麗,這會子陰沉下去,看起來攻擊性極高。

不僅真的吓到了張萱,把林嬌也吓了一跳,林嬌猶豫了一下,示意張萱離開,拉着素時去茶水間。

誰知道一進茶水間,素時跟沒事人一樣自顧自倒了杯茶水。

“林嬌,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心裏有數。”

素時靠着門前,沒有刻意提高聲音,但是也沒壓低聲音,門外要是有人,能聽得一清二楚。

“素時,別說張萱的話不知道是真是假,那楊光一看就是個沒心眼的孩子,她就算真的說了那些話,估計也是字面意思,沒有別的意思。”

素時沉默着喝了口水,“他們現在都在醫院,我暫時不想考慮這個問題。”

林嬌不知道她怎麽這麽軸,又覺得有點看錯張萱了,不顧場合胡言亂語,這不是害人嗎?

不說長相,楊光一臉稚氣還是個孩子模樣,素時卻跟人家男朋友談了好幾年。

楊光才來多久,她就算想幹什麽,這麽點時間能幹什麽?

就算她真的懷疑楊光跟素時對象有點什麽,不是應該有更準确的消息,而不是這麽模棱兩可,似是而非的話。

尤其還是知道兩人都受了傷住院。

素時不知道林嬌心裏想什麽,大概率也能猜到一點,她垂首斂眉,熱茶騰升的煙霧遮住了眉眼。

片刻她像是想通了,對着急惱火的林嬌道,“別擔心,我心裏有數。”

林嬌:“……唉,行吧,你也別太憋着,有什麽事情說一聲,現在姐妹別的不好說,還有點錢。”

素時聞言挺感動。

就是怕這會的林嬌有多溫情,接受後揍她的力道就有多重。

當然這個也不能說。

上午老金也才發現素時的異常,把她叫到辦公室,“你這是又玩什麽呢?”

素時道,“我告訴你,又不能讓你告訴我哥,我覺得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一句話把老金堵得啞口無言。

他強行板着臉道,“你這樣多影響其他員工的狀态,盡快調整。”

素時靠着椅背,側頭看着門外的位置,平靜道,“很快了。”

見她心有成算,應該吃不了虧,擺擺手讓人趕緊走。

素時反而賴着不走了,不僅不走,還從口袋裏掏出眼藥水,仰着頭往眼睛裏滴。

老金:“?”

滴完眼藥水,讓眼藥水普通眼淚一般自然流下。

老金這才發現,素時今天用了不防水的化妝品,這會兒工夫,眼妝花了點。

還好化得淡,底子又在那放着,不僅不醜,還多了一些脆弱嬌弱感。

老金是個閱讀量非常廣泛的代理人,早些年又跟着素辰,見過形形色色的誘惑。

這會立刻就覺得,素時仗着這張臉,要去扮柔弱,沒幾個男的能抵抗得了。

緊接着,就看到素時對着鏡子拍拍打打,讓妝容更狼狽。

“怎麽樣?”

她不經意橫了一眼老金,跟她哥如出一轍的眼型,裏面藏着同樣的淡漠。

讓老金瞬間清醒過來。

“你是問哪方面怎麽樣?祖宗我也不知道你要做什麽呀?目的是什麽?”

素時收起來鏡子,“就是自然嗎?”

“自然。”

素時心滿意足了,讓老金忙自己的,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她又上了一次眼藥水,起身離開了。

一出門,擡頭看了一眼衆人,倉皇低頭,一滴眼淚順勢流下。

素時低頭去了衛生間。

衆人都看到了素時的狼狽,但都是老同事了,還是擔憂占據上風。

“我去看看姐姐。”張萱第一個起身要過去,被林嬌一把拉下。

張萱擡頭就看到林嬌冷若冰霜的臉,“閑得慌?”

到底是剛出校門的實習生,對上嚴肅冷漠的上司,一下就畏縮了。

林嬌剛要讓人看着張萱,她進去看看素時,就看到素時洗幹淨了臉,素顏出來了。

素時顏值能打,皮膚又好,素顏也沒什麽差別,就是表情太憂愁,顯得格外沒有氣色。

她心情不好,又有林嬌擋着,一上午也沒有人來打擾。

中午下班,素時準備離開,被張萱叫住,“姐姐是要去醫院看望姐夫嗎?”

林嬌去上了廁所,張萱抓緊時間問。

素時怏怏不悅地點頭,聲音也有氣無力的,“我先走了。”

“姐姐你這樣也不好一個人過去,不然我開車送你去吧?”張萱積極道。

素時提起眉,“你有車了?”

上周她還沒有。

“這周末剛提的車,不是什麽好車,家裏貸款買的。”張萱道,“不過姐你放心,我之前開車上過路。”

素時聞言也沒拒絕,“那就麻煩你了。”

張萱眉開眼笑,笑完察覺不對,立刻收斂表情,擔心林嬌出來,連忙拉着素時往電梯走,“別謝來謝去了姐,咱們快走吧。”

素時順從地跟着她進了電梯,給林嬌發了個消息之後,坐上了張萱的車。

素時坐在後座,能清楚察覺到張萱時不時透過後視鏡看她,神色有些緊張。

素時收斂眉眼,權當沒看到她的小動作。

“對了姐,我們要不要去買點飯帶過去?”張萱看着路邊問。

素時提不起來精神,點頭道,“還是你考慮周到,我都忘了這件事。”

“那姐你別下去了,我去買。”張萱自告奮勇停車下去買飯。

素時也沒拒絕,把錢轉給她,“多買一點,你也一起吃吧。”

張萱看起來有點着急,也沒推辭,下車去了。

很快,張萱回來了。

還是帶着個人一起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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