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她要走了”(含入V通……
宋嶼聽見她叫自己,用搭在肩膀上的衣服抹了抹臉頰的汗朝她走了過去。
“怎麽了?”
她故作神秘,牽起他的手把剛剛在張景暄那兒換來的手表戴了上去。
“這樣你就可以看時間啦。”江素擡起自己的手腕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們也有一塊,以後你去B市找我換一個真的。”
宋嶼怔楞了片刻,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被她戴上去的手表,從表盤到表帶都是塑料的,上面印着的卡通花也是現在小孩子們最喜歡的動畫片人物,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的東西,戴在他手上奇怪又違和。
可他竟然一點兒的也不反感。
見他不說話,江素把自己的手湊了過去:“喏,你看,我們戴一樣的情侶手表。”
她的皮膚很白很白,跟宋嶼的手臂放在一起色差明顯,一黑一白是強烈的視覺沖擊。
宋嶼順勢握住她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親:“謝謝。”
他性格就是這樣,如果承認了自己的心意那就大大方方的,絕對不會藏着掖着,做着這些事情來也是自然而然。
江素眨眨眼,葡萄似的眼裏都是笑意:“對了,你弟弟的傷好點兒了嗎?”
他皺了皺眉頭,确信自己從來沒有跟她說過王宇受傷的事情:“我媽去找你了?”
“對呀,”她點點頭,“如果我說我沒有和王宇說過那句話,你信嗎?”
其實她并不在意別人的想法,說到底清溪村這些人只是她人生裏的短暫過客而已,她回B市之後一輩子也不會再見到了,可唯獨宋嶼,她想知道他是不是也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可他意料之外的絲毫沒有猶豫就點了點頭:“我信。”
他知道,江素雖然性格不好人又嬌氣,可她不會推卸責任,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她的世界黑白分明的有些天真,沒有灰色地帶。
果然,他一說完,眼前的小姑娘就彎了一雙圓眼兒心情頗好:“算你識相,一會兒我給你一張卡,就當做是王宇的醫藥費了。”
雖然與她無關,不過這點兒小錢她根本不放在眼裏,王宇那個小孩兒她也挺喜歡的,出點兒錢不算什麽。
可哪知道宋嶼臉色一沉,立馬拒絕了:“他是我弟弟,我有錢給他治。”
江素看着他覺得有些可笑,家裏都窮成什麽樣了還要逞強,那點廉價的自尊心真的有那麽重要嗎?
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揉了揉她的頭讓她不要擔心,自己會想辦法。
不遠處承包這個項目的工頭看他說幾句話說了那麽久有些不悅,皺着眉頭看過來好幾次,工頭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不是清溪村本地人,肥頭大耳的樣子看起來營養有點兒過剩。
宋嶼注意到他的目光挑了挑眉:“我先去忙,外面太熱了,你先回去。”
“不要,”江素瞪了一眼那個打擾她的中年男人,回眸朝着他搖搖頭,“我等你送我回去。”
拿她沒有辦法,他只好同意,安撫了一會兒就回去幹活,當初上工之前就說好了,每天工作八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可以自由支配,現在已經過了中午,離收工也不遠了。
一整個下午忙完,他餓得胃裏抽痛死死咬牙,還是堅持松了她回村長家裏。
小姑娘又甜又軟哄起人來很有一套,踮起腳在他臉頰上親了親才跟他道別。
他臉色有些白,彎了彎嘴角才轉身離開。
江素勾着唇看他離開的背影,直到放在口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才回過神來。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讓她有點兒詫異,片刻後她接通電話,軟軟地撒嬌:“爺爺,你終于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
這幾天宋嶼的活越幹越多,其他人都躲到樹蔭下面偷懶了,他還在埋頭苦幹。
溫度比前一天還要高上不少,他原本就偏深的膚色肉眼可見的又黑了些,到了下午本該收工的時間江素有些不開心:“你怎麽還沒好啊?”
天氣熱得要死,,她等的實在不耐煩了,特別是看到只有他一個人在忙,其他人都在劃水,更是氣人。
宋嶼狠狠眨了眨被汗水浸得發酸的眼睛,安撫道:“快好了,要不我找人先送你回去?”
他不是傻子,這樣的狀況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是在針對他,只不過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想明白,他和這些人從未見過,實在找不出對方針對自己的理由。
江素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越來越黑,張景暄正好笑了笑說道:“要不我先送你回去?反正隔得也不遠,耽誤不了什麽功夫。”
哪知道她小臉一垮根本看也沒看他:“別煩我行不行?”
她一向說起話來不給別人留面子,好在兩個人站的位置很遠,她聲音也不算大,張景暄也只好面色尴尬地讪笑。
等真正收了工,太陽早已經西斜,過了約定好的時間。
江素小臉垮着任由宋嶼牽着自己往前走:“怎麽就你一個人幹那麽多活?他們都是死人嗎?”
他幹的都是體力活,累了一天兩條手臂酸痛難忍幾乎很難再擡起來,握了握掌心裏的小手,說:“沒事,這點兒活算不了什麽。”
她無語地看着他,明明一臉疲憊還說沒什麽。
學校離村長家裏不遠,宋嶼牽着她慢慢往回走,他最近幹的活越來越多,掌心也越來越粗糙有不少厚厚的繭,磨得江素有些不舒服,她皺皺眉頭不動聲色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他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到底沒有說什麽,只默默的往前。
到了村長家,他抿抿唇正要離開,江素拉住他的衣角:“等一下。”
宋嶼轉過身,只看到閉着眼睛她嘟唇:“你今天還沒親我呢。”
他愣了愣,臉上泛起一絲無奈:“江素,你到底有沒有心?”
明明她是抵觸自己的,他也知道她絕對沒有說的那樣喜歡自己,卻還是要做出一些讓他心動的事情來,他也像個傻子一樣配合着她。
江素睜開眼不解地看着他,見宋嶼半晌沒有動作,有些生氣:“不親就不親。”
她轉過身正在心裏咒罵着他,可不曾想手腕卻被他一把拉住,還沒反應過來嘴唇就被人狠狠堵住。
後知後覺地閉上眼睛,她才發覺,宋嶼的親吻和自己的淺嘗即止不一樣,滾燙火熱像墜入深海的一顆恒星,幾乎要将她燃燒。
他的動作極具侵略性,手臂用力的摟着她,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灼人的溫度。
夏日的夜晚微風徐徐,吹來時帶着一點淡淡的花香。江素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忍不住皺起眉頭捶了他兩拳。
宋嶼喘着氣松開她,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還沒有平息,眼前的人和他一樣氣息微喘,櫻紅色的唇上星星點點的水光引人遐想。
擦幹淨她唇邊的水漬,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走了。”
江素沒有生氣他的粗魯,反而笑着點點頭,朝他揮了揮手:“再見呀宋嶼。”
他眸光一閃,總覺得她這聲再見與以往有些不同,可他到底是沒有說什麽只是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張管家在院子看見了這一幕,驚訝地半晌說不出話,宋嶼走了之後他才出來,震驚道:“小姐……你這是在幹什麽?”
她回過頭眨眨眼,無辜地看着他:“怎麽了?”
“老爺子知道了又會生氣的!”他深深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搖頭。
江素無所謂地說道:“那就不讓他知道咯,反正只有你知我知,如果爺爺知道了,那就是你告的密。”
“這、這……”張管家目瞪口呆,“要是人家找到B市去了可怎麽辦啊?!”
“不會的。”
她看了一眼那人遠去的背影,篤定道:“他不會去找我的”
江素自認為已經足夠了解宋嶼,他的自尊心很強,絕對不會允許自己這麽做。
第二天是休息日,學校給參與翻新校舍的工人都放了假。
宋嶼得了空閑一大早就起來在院子裏劈柴,再過一段時間要入秋,劈好的柴火不那麽容易腐爛。
院子朝着外面的路,半截圍欄幾乎沒轍沒擋,路過的人都能看見裏面。
他正劈着柴,兩個住在附近的中年女人路過,見他在忙笑道:“嶼娃你休息日都幹活呢?俺們家男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裏打牌去咯。”
她男人也是學校雇的臨時工人,都打過照面。
宋嶼點點頭:“把家裏的事情忙完就休息的。”
“真是勤快哦,”另外一個女人正嗑着瓜子兒,“不像俺兒,都跑到村口看熱鬧去了。不過你可別說,那城裏人還真是有錢啊,開的車一看就是高級貨俺們只能看,摸摸都不敢呢。”
他動作一頓,轉頭問道:“什麽城裏人?”
“你還不知道呢?上個月來的那個大小姐人家要回城裏去了,啧啧啧,那陣仗——”
他扔下斧頭轉身往門外跑,年久失修的木門上挂滿了倒刺,他的手臂被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頓時血流如注,可他就像毫無知覺一般絲毫沒有停頓。
“诶!嶼娃子你幹啥去?!”
宋嶼跑得飛快,耳邊除了呼呼的風聲,再也聽不見了其他。
他只知道。
江素,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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