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74.你娶了我吧!我嫁給你!

曳蒼藥王谷點整藥材,趁着陽光好,讓教徒把去年收整藥材搬出來曬曬,以防潮了。

就曳蒼正忙着時候,一名年輕教徒急匆匆地跑了來,“曳蒼大人!”

“什麽事?”曳蒼指點着教徒把具體哪些藥材搬出來,瞪了一眼匆匆而來年輕教徒,沒好氣道,“沒瞧見我正忙着嗎,邊玩兒去,別來吵我,小心我揍你。”

“曳蒼大人,不是我想要吵您,而是我不得不吵您。”年輕教徒有點哭笑不得,“山腳下來了一頭灰驢,頭頂上有一撮兒白毛,我們認得,那是大人您寶貝驢。”

年輕教徒話還沒說完,曳蒼語氣不友善,“趕緊,把那頭蠢驢給攆走,誰敢讓它上山來,我就揍誰!”

“大人……”年輕教徒哭喪着一張臉,那可是大人寶貝驢,他們就差沒把它當大爺一樣伺候着,誰還敢攆它。而且,“大人,就算我們想把它請上山,它也不上來啊,它就山腳那兒不斷踢着蹄子,不上來也不離開,就像……。就像有急事一樣。”

對,那驢摸樣就像是有急事一樣,年輕教徒說完之後還肯定地點了點頭,所以他來禀告之前還和大夥兒竊竊私語了一番,道是那頭小驢兒是不是通人性。

曳蒼定定看了年輕教徒片刻,擡起手用手背碰了碰他額頭,而後反掌他額頭上拍了一掌,“小夥子,一頭驢能有什麽急事,你當它是人呢!?”

年輕教徒委屈地搓了搓自己額頭,“大人,我說是真,它不上山也不離開,就像等大人似,不然我也不來煩大人了。”

“煩死了煩死了。”曳蒼抱怨地擺擺手,将手中捏着一截樹枝扔到了地上,往谷外方向走去,“走走走,去看看。”

年輕教徒立刻笑了起來,要是大人堅持不去看看話,那他們可真不知道拿那頭大爺驢怎辦才好,不過,幸好……

曳蒼還沒走到山下,遠遠便瞧見了小戳兒撒開蹄子向他奔了過來,一旁教徒心裏感慨,他們就說吧,這小驢兒不肯上山不肯離開,定是等大人,果然沒錯。

曳蒼看着奔到跟前小戳兒,一臉鄙視,“怎麽,你這頭蠢驢,是後悔跟了那個小女娃娃,所以又跑回來了。”

一旁教徒看得有些目瞪口呆,心想:大人這是和他自己寶貝驢置氣呢?

可是曳蒼等到不是小戳兒習慣性用嘴蹭他,而是小戳兒跑到他跟前便張嘴咬住了他衣袖,将他往山下方向拖。

“小戳兒你這頭蠢驢!”曳蒼沒好氣地将自己衣袖從小戳兒嘴裏用力扯了出來,“還真當你通人性呢!?別忘了你是驢不是狗!別給自己改屬種!滾滾滾!老子不要你了,趕緊自己下山去。”

“……”隐藏樹上守衛險些從樹上栽下來。

可是小戳兒這會又像不通人性了一般,只是噴了噴氣,又咬上曳蒼袖子,将他繼續往山下方向拖,真像有什麽急事一般。

“松開松開,我有腳我自己會走,用不着你這頭蠢驢來拖我!”曳蒼又一次将自己袖子扯了出來,這一次小戳兒沒有再張口咬住他衣袖拖着他走,而是用腦袋蹭了蹭他,轉身撒蹄跶跶跶地往山下方向跑去了。

曳蒼大步跟它身後,一邊憤憤地叨叨,“蠢驢,要不是看你救了我一條命份上,我早就把你煮來吃了。”

末了還不忘交代旁邊教徒一句,“你們都記住了,以後再見到這頭蠢驢,就殺了煮來吃。”

說完,身影很與小戳兒一起消失衆人視線裏,留下一群無奈教徒。

“何事吵嚷?”曳蒼剛剛離開,一道沉穩聲音便衆人身後響起,“是曳蒼?走了……?”

“布諾大人……。”衆人轉身,對着微微皺眉布諾恭敬道。“回大人,曳蒼大人已經跟他寶貝驢兒下山去了。”

“小戳兒?”布諾将眉心皺得緊一分,小戳兒不是找不着了,這又是怎麽回事?這個曳蒼,這幾日要尋他商量些事就是不見人影,今兒可算是好不容易知道了他往山下方向去了,找來卻又已經走了,這性子,跟大人可真是有比。

“是,大人,正是小戳兒。”教徒看到布諾時心下又是一陣感慨,還是布諾大人是正常了。

“知道了,沒事了,都到自己位置去吧。”

“是,大人……”

聖山山腳南邊,蒼莽山林間橫着一道完全被枯枝落葉掩埋石土裂縫,如今鋪陳這地縫上厚厚落葉似乎被人踩踏過,凹陷了一小塊,露出地面以下一個黑漆漆窟窿,小戳兒就将曳蒼領到了這個它眼裏平白出現地面上小黑窟窿旁。

此時此刻,地縫下邊,林蟬蟬跌坐一地碎石枯枝上,雙手揉着自己右腳腳踝處,擡頭看着頭頂那個滿是綠色和陽光小小窟窿咬牙忍着痛,雙手攀上了身邊土壁嘗試站起身,可是才一站起來便又跌坐了地上,眼眶裏開始浮現出濕濕霧氣。

右腳扭了,左腿也受傷了,小驢兒也不見了,她爬不上這個洞,她該怎麽辦呢……。?

擡手将眼裏濕氣抹掉,是她自己要離開家,她怎麽能被這樣小事情放倒呢?她林蟬蟬才不害怕,她能爬上去,她才不會就這麽死這種沒有人經過地方

于是,她要咬牙開始一次又一次地嘗試站起來。

地面之上,曳蒼一看到地上那明顯被人踩踏厚厚樹葉層,便已猜到是怎麽回事,當下眼神立刻變得冰冷,想也不想轉身便走,小戳兒沒有去追他,也沒有急忙奔到那個小窟窿旁,而是停兩者之間,踢着蹄子,看之前者,又看之後者,後看到曳蒼是頭也不回地走了,才跑到林蟬蟬所窟窿旁,用蹄子蹭了一把樹葉下去。

地縫裏林蟬蟬才又一次跌坐地,便被腐朽枯葉弄了一腦袋,擡頭看到是她小驢兒之後,想笑又想哭,擡手又抹了一把濕潤眼眶,繼續扶牆站起,“小驢兒,我還以為連你都不要我了。”

小戳兒踢了踢驢蹄子。

“小驢兒,我爬不上去,你說,我會不會死這兒呢?”林蟬蟬手扶着土壁,低垂着眼眸,傷心地說道,“可是,我是不是死這兒也好?這樣我爹和我二叔他們就不會逼着我嫁給不想嫁人了。”

可當她話一說完,又有東西從頭頂洞口落下,甩到了她頭頂繼而跌落地。

是一根由幾根小指般粗細藤蔓扭成粗藤條!

林蟬蟬震驚,猛然擡頭,這種地方,誰會來!?又是誰會救她!?當她看到頭頂上那張冷不能再冷臉時,一直強忍着淚水再也不能控制地流了出來。

“自己爬上來。”這是去而複返曳蒼,一張臉冷得駭人,冷得小戳兒似乎都能感覺他陰寒。

他本是想一走了之不管這個中原女娃娃死活,可一想到前幾日見她那不谙世事模樣,還說出了“苗疆都是好人”話,便有折回來了,畢竟只是一個無辜娃娃。

林蟬蟬昂頭望着曳蒼,淚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任她怎麽抹都抹不停,眼裏是滿滿委屈,有些不争氣道:“好人,我雙腿都受傷了。”

果然,曳蒼眼神冷了,可是林蟬蟬心底卻是滿滿暖意。

林蟬蟬沒有說話,曳蒼冷着臉,沉默片刻才冷冷道:“往旁挪一點,我下去帶你上來。”

林蟬蟬聽話地乖乖往旁挪了挪身子,曳蒼用力拉了拉綁樹上藤條,确定足夠穩固後,才轉過身子往下爬去。

地縫很小,曳蒼爬下去之後,堪堪容得下二人并排站着,林蟬蟬這會兒有些羞人,眼淚止住了,但是眼眶還是濕潤得厲害,聲音變得有些細,“好人,你……要怎麽帶我上去?”

曳蒼下到地縫裏來時候就是背對着林蟬蟬,此刻他只是微微轉頭,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便轉過頭,微微往下蹲身,冷冷道:“上來。”

林蟬蟬有些愣愣地看着曳蒼躬地上背影,輕輕咬了咬下唇,并沒有任何動作。

“你到底上不上來?”曳蒼冷着語氣不耐煩道,“不上來我走了,你就等着死這兒吧。”

曳蒼話語剛落,一個小小重量便壓到了他背上,并不重,還帶着淺淺溫度。

“抓穩我,自己看好你背,這裏邊窄,被土壁刮破了我可不管。”一雙纖細藕白手臂有些羞澀地從後摟上了曳蒼脖子,曳蒼面不改色慢慢站起了身,拉了拉面前藤條,“要上去了。”

其實他大可讓她自己抓緊了藤條,他上邊把她拉上去就好,可是這樣一來她或許就會磕碰到土壁上尖利石子,想着好人做到底,便親自下來将她背上去了。

林蟬蟬緊繃着身子貼曳蒼寬闊背上,臉頰緋紅雙唇緊緊抿着,想不挨着他那麽緊,可是,一直起身來這狹小縫裏容不上兩個人,無奈只能緊緊貼他背上,雙手環他脖子上。

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這麽近距離接觸,便是和她爹她都沒有這麽親密,雖然知道他是好人,如今也算是自己恩人了,但是還是覺得很是羞人。

可是這樣感覺卻并不令她讨厭,并不像聽到她要嫁人那樣讨厭,而是滿滿感動和欣喜。

心因為這親密接觸而怦怦直跳,她經常跑到茶樓裏去聽說書,聽得多了也并未記住什麽,唯一記得只有一個故事。

故事很平凡,卻令她記憶猶,尤其是故事後一句,如今她還清楚地記得當時說書人是這麽說:丈夫背起了他失去雙腿妻子,從那一刻起,他便決定要背她一輩子。

沒有什麽華麗辭藻,也不是什麽平日裏大夥兒喜歡聽富家公子和千金小姐故事,只是一則平常無奇鄉裏夫婦故事,那日茶館很冷清,大約是大夥都不喜歡這樣故事,她卻聽哭了。

那時候她就想,她也想嫁一個願意背她一輩子人,可當她知道爹爹讓她嫁給白公子時候,她便知道這不可能了。她不傻,她知道這一場婚嫁不過是一場權力交易而已。

可是,此時此刻,此時此地,卻有人将背留給了她,背起了她。雖然這個人不是中原人,而是爹爹和二叔他們所憎惡苗人。

“你想要勒死我嗎?”林蟬蟬摟曳蒼脖子上雙臂越來越緊,勒得曳蒼都透不過氣來了,若非他沒有感覺得敵意和殺意,他真是要懷疑這小女娃娃想勒死他。

“好人…。”林蟬蟬卻不打算松開手,将臉湊到了曳蒼耳畔,下巴緊緊地貼了曳蒼頸窩裏,“你娶了我吧,我嫁給你!”

曳蒼踩土壁上腳徒然一滑,帶着林蟬蟬一起往下滑了一小段距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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