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恭喜宿主,男主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10個度!】

【滴——恭喜宿主獲得成就:點頭之交。】

祝儀:“???”

祝儀裂開了。

她連他死後埋哪都想好了,謝年舟居然沒死!

他對得起她預定好的楠木棺材嗎!

對得起她看好的風水寶地嗎!

一瞬間,祝儀心裏的愧疚不安消失得幹幹淨淨。

至于系統的提示音,則完全被她忽視,她又不打算跟他在一起,她要好感度有屁用!

她寧願用他所有的好感度換他早上西天。

亂葬崗上的屍臭味很重,熏得祝儀不僅胃裏直惡心,連眼睛也有些睜不開,她不敢想,如果自己的至親家人變成一具具屍體,自己該是什麽模樣。

她會瘋。

她不敢拿一個未知去堵全族人的性命。

祝儀去追謝年舟的腳步。

下山的路并不好走,謝年舟走得并不快,親兵們都是極有眼色的人,見她追上謝年舟,便刻意放慢了步子,在她身後不遠不近跟着。

謝年舟手裏的火把照亮她腳下的路,也照亮山下的荊棘與怪石,正常人若一頭栽下去,多半會沒命。

祝儀又往前走了半步,這個距離很好,再往前走半步,一伸胳膊就能送謝年舟上西天,但謝年舟這人極敏感也極警惕,怕他多疑,她狀似無意與他說着話,“你沒事真的太好了。”

“我還以為謝府擡出來的屍體是你。”

第一次出手害人,祝儀着實緊張,聲音便有些顫,嗚咽的夜風一吹,顫顫的聲音遞到謝年舟耳畔,謝年舟眉頭微動,眸中冷意淡了一分,“多謝關心,我很好。”

【恭喜宿主,男主對宿主的好感度提升2個度!】

就是現在!

祝儀小碎步一邁,伸手去推謝年舟。

對不住了大兄弟,送死這種事情還是你來吧!

一心搞死謝年舟拯救家族的祝儀忽略了這裏是亂葬崗,路不好走怪石多。

在她去推謝年舟的那一刻,她腳下一滑,身子不由自主向山下倒去,周圍景致迅速掠過她,她聽到親兵們的驚呼聲:“女郎!”

眼瞅着自己以球狀滾下山,然後一路滾到西天,千鈞一發之際,祝儀的手腕突然被人緊緊攥住,清冷雪松味迎了滿面,無力的下墜眩暈感也消失了。

救她的人呼之欲出——謝年舟。

祝儀愣在原地。

如果她沒有記錯,謝年舟不喜歡與人有親密接觸,甚至還有些潔癖,他在她莊子養傷時,任何伺候他的人都近不了他的身,就連她想用被子把他悶死時,還沒靠近他,他便敏銳從昏迷中醒來。

這樣的一個人,是十分抗拒與旁人有肢體接觸的。

他唯一一次與人有肢體接觸,是在殺人,殺刀疤臉。

他捏着刀疤臉的下巴,把毒餅塞到刀疤臉嘴裏,靜靜看着刀疤臉毒發身亡,而後抽出帕子,慢條斯理擦拭着自己的手,好似自己殺刀疤臉髒了自己的手一般。

只有在殺人的時候與人有肢體接觸,潔癖,這兩條特質擺在這,讓祝儀在夢裏都不敢想謝年舟會在這個時候救自己。

要知道,此時的她風塵仆仆髒兮兮,衣袖上還有剛才蹭到的血跡,他沒離她八丈遠而是用火把給她照路,已經是看在她給他“收屍”的面子上對她格外不同了。

謝年舟的反常讓祝儀有些疑惑。

下一刻,謝年舟身體力行打消了祝儀的疑惑——

在祝儀站穩身體後,謝年舟極快收回手,兩指往袖子裏一探,抽出一方帕子來,以極快的速度擦拭着剛才因攥祝儀衣袖而沾染在掌心的血。

祝儀:“......”

你還是早死早投胎吧!

沒能搞死男主反而差點搞死自己,這種事實讓她大罵男主光環,甚至忍不住想起謝延興,她一直埋汰謝延興太廢物,這麽長時間也沒能把謝年舟搞死,如今看來不是謝延興太廢物,而是男主光環太逆天,逆天到她都差點着了道。

看來搞死男主這種事情,不能明着來。

“女郎,您沒事吧?”

親兵們迅速趕過來,圍在祝儀面前噓寒問暖。

“沒事。”

祝儀有氣無力搖頭。

搞又搞不死,氣又氣不過,祝儀在下山時一言不發,走得極其郁悶。

很快走到山腳,祝儀是騎馬來的,謝年舟沒馬,親兵們便兩人騎一匹馬,讓出一匹給謝年舟,戰馬是馬場剛送過來的,野性未退,個個都想争當領頭馬,謝年舟的馬見祝儀的馬走在最前面,似乎有些不服,打着響鼻去追逐祝儀。

覺察到戰馬的意圖,謝年舟擡眉瞧了眼一直沉默着的祝儀,攥着馬缰的手無端松了三分。

拴着自己的馬缰不再是掣肘,戰馬歡快追上祝儀的馬,正當它持續向前沖馬上能領跑時,馬缰陡然一緊,戰馬速度不由得慢了下來,與祝儀的馬并駕齊驅。

沒能當成馬王,戰馬有些不高興,左搖右擺想要把馬背上的人颠下去。

“謝小郎君小心。”

親兵見戰馬颠人,連忙出聲提醒。

祝儀聽到聲音,往身側瞧了一眼,這一眼,便叫她笑出聲。

高大的戰馬搖擺不停像是在驢打滾,死命想把馬背上的謝年舟颠下去,謝年舟這人看着單薄病弱,但馬術一點不差,任戰馬撲騰不斷,他自巍然不動,如同長在馬背上一般——活像一只玉質的不倒翁。

“你別傷了它,這是阿爹從關外買來的名駒,貴着呢。”

祝儀忍俊不禁。

少女粲然一笑,水汪汪杏眼在火光下熠熠生輝,嬌俏又嬌豔,連帶着鼻梁上的小痣都說不出來的秀氣可愛。

謝年舟抿了下唇,收回視線,“知道。”

謝年舟持馬缰的左手掌心收緊,兩腿一夾,右胳膊一橫,壓在戰馬馬頸,一套訓馬動作下來,躁動不安分的戰馬氣焰盡消,不情不願嘶鳴一聲,按部就班跟着祝儀的戰馬走。

“漂亮!”

“謝小郎君,您這是跟誰學的馬術?”

親兵們性子直爽,見謝年舟馴服戰馬心生敬佩,大大咧咧問道。

謝年舟輕撫馬鬃,以示安撫,聲色淡淡道:“無人教我。”

“咦?不能吧?”

親兵有些意外,“謝小郎君的馬術不在少将軍之下,若無人教導,只怕練不成這樣的馬術吧。”

祝儀覺得親兵的問題有點多。

謝年舟前期就是一個小可憐,別說馬術師父了,只怕連飯都未必吃得飽,現在有這樣的馬術,多半是被人迫害時被迫學會的,學不會就得死的情況下,可不就牟足勁學馬術了?

但這種難堪往事是謝年舟的隐私,依照謝年舟好面子不讓旁人發覺自己脆弱一面的性子,肯定不會跟親兵們明說,只會随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

祝儀沒想着謝年舟會回答親兵的問題,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謝年舟瞥了她一眼,便平靜開口了,“我幼年時被人丢在馬場,命懸一線,自然便學會了。”

祝儀:“......”

打臉來得有點快,就像龍卷風。

“誰人這般惡毒?那個時候你幾歲?”

親兵的聲音明顯帶了憤慨。

“七歲。”

謝年舟面無表情,仿佛過去的悲慘對他來講都是過眼雲煙,不值一提。

七歲兩個字成功吸引了祝儀的注意力,讓她沒再關注自己被謝年舟打臉的事情。

七歲,意味着什麽?

個子還沒馬背高,跑得也不快,馬甚至不用踩踏他,馬蹄踢一下,就能要了他的小命,把這樣一個小孩丢在馬場,幕後主使者的用心顯而易見——除掉他。

但他沒有死。

誰也不知道他在馬場發生了什麽,總之,他活着出來了,練就一身讓親兵們都拍手叫好的馬術,完美诠釋了一句話——那些殺不死他的,都會讓他更強大。

她似乎與那些人沒什麽不同,都是一心想要他死的人,自己殺不死,便煽風點火借刀殺人,手段比那些人更下作。

甚至在被謝年舟所救時,她心裏的第一想法不是感謝他救了自己的命,而是埋怨他男主光環太大,自己沒能殺死他。

那些誤以為謝年舟被謝延興害死後的愧疚不安又齊齊湧上心頭,掙紮着,怒吼着,想要把她拖入深淵。

祝儀有一瞬失神。

片刻後,她掐了下掌心,理智重回。

愧疚歸愧疚,不安歸不安,但她從不後悔,更不會改變自己一心搞死謝年舟的想法。

她是一個普通人。

她很自私。

良心的譴責,比不上她家人的性命。

祝儀收回目光,不再去看謝年舟的臉,她低頭看着馬鬃,順着謝年舟的話應了一聲,“那你小時候可真是有點慘。”

“祝儀。”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呼喊,緊接着,是馬蹄噠噠噠的聲音,祝儀聽到聲音擡頭,喊話的人已經沖到她面前,正是那個被她嫌棄被她埋汰又被她同情的謝延興。

“你怎麽過來了?”

祝儀有些意外。

謝延興瞧了眼與祝儀并駕齊驅的謝年舟,難得沒有見面便拔刀,不動聲色驅馬一橫,擋着謝年舟的路迫使謝年舟走在祝儀身後,好挪出地方讓他與祝儀走在一起。

“我去莊子找你,下人說你沒在莊子,我想着你來了亂葬崗,便在這裏等你。”

手裏做着排擠謝年舟的活兒,但謝延興話裏一點不排擠,言辭間頗有祝儀誤解他的意思,“我知道,你對我誤解良多,覺得我心狠手辣,殘害手足,聽到謝府擡出一具屍體,便以為是我害了年舟,但是祝儀,我與年舟同出陳郡謝家,是血脈至親,兄弟之間雖有些摩擦,但若是叫我去害年舟,我卻是做不到的。”

祝儀:“......”

大兄弟,你倒也不必如此白蓮,我巴不得你搞死謝年舟。

祝儀有些無語,但也覺得謝延興在自己面前裝兄友弟恭很正常,前幾日謝延興與謝年舟鬧得太難看,被她阿爹警告了,謝延興再怎麽不濟,世家子弟最基本的修養還是有的,可不就捏着鼻子在她面前上演兄弟情深嗎?

只是演技有些辣眼睛,被她一眼便看穿了而已。

“你跟謝年舟的事是你們謝家私事,跟我有什麽關系?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描補,世家大族的事情,我見得多了。”

祝儀手一指,“好了,人我找到了,你把他帶回去吧。”

——趕緊領回家繼續內鬥吧,再搞不死他,我就要放大招了!

祝儀的話一點不袒護謝年舟,甚至話裏話外頗有謝年舟任謝延興處置,她絕不插手的意思,可這番話落在衆人耳朵裏,衆人便理解出另外一個意思——一筆寫不出兩個謝,祝儀貿然插手,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若再偏袒謝年舟斥責謝延興,那便是火上澆油,還不如現在把自己摘出去,謝延興便少了一個針對謝年舟的借口,只有這樣,才是真正的對謝年舟好。

更何況,最後一句話還隐隐有着威脅味道,人我給你找到了,若再出問題,那就是你的問題。

謝延興咬了一下後槽牙,“你放心,我肯定會好好照顧年舟的。”

話罷他刻意放慢馬速,與謝年舟并肩而行,于外人看來,他似乎是在關心謝年舟,他笑着貼近謝年舟,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道:“謝年舟,祝儀救你,是她生性善良。”

“莫說是她的馬車傷了人,縱然是傷了阿貓阿狗,以她之善良,也會帶回莊子叫人好生看護。”

“她待你的好,只因瞧着你可憐罷了。”

“可若她知曉你做的那些事,你猜,她還不會待你好?”

“謝年舟,你真以為自己披了張人皮便是人了?”

謝年舟鳳目輕眯,眸光驟冷。

作者有話要說:

謝年舟:謝邀,反派一般死于話多

謝延興:???

上一章男主人設有點OOC,小修了一下~

作者君有點強迫症,會翻來覆去看自己的文,哪裏有BUG修哪裏~

當然,也歡迎小可愛提BUG呀,畢竟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

但是提BUG的時候溫柔一點,不要罵我,更不要噴我QAQ

我很溫柔的,你們也要溫柔一點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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