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卡薩布蘭卡

? Chapter 007

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Bran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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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北非某地滿月的光輝具有一種魔力，可以激發人的情.欲，這并不是謠傳，因為很多慕名到訪的游客已經證實了傳言的真實性。

這個神奇的地方當然不是卡薩布蘭卡，但在這個美妙的夜晚，卡薩布蘭卡的月光似乎也具有了這樣的魔法，好似月神阿爾忒彌斯借過了丘比特的弓，把它們化為一縷縷溫柔的月光，朝愛侶們射去。

清幽的月光傾瀉在了一處清澈的泳池之上，瞬間被那躁動的荷爾蒙漾起的巨大波紋擊得支離破碎。大概是有些害羞了，又馬上轉進城市裏，透過玻璃，映在了一個少女琥珀色的美眸之上。

此時，克洛伊正斜靠在裏克咖啡館靠窗的椅子上，啜飲着手裏那杯阿拉伯語叫做“齊亞德”的咖啡，不遠處銀幕上晃動的黑白影像，似乎把她帶回了電影裏七十年前那段戰火紛飛的歲月。

“世界上那麽多城市，城市裏那麽多咖啡館，而她偏偏走進我的…”

那是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1942年奧斯卡獲獎電影《卡薩布蘭卡》的臺詞。克洛伊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也會像電影中的女主角一樣，漫步在另一片星空之下，走進位于世界彼端的一家咖啡館。

她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因此，維也納驚心動魄的行動并未讓她感到恐懼，相反，她很喜歡這種感覺。許多年前，她的歷史老師曾經說過，在這個世界上，太多的人是庸庸碌碌的，他們像蜜蜂一樣，在匆匆的人生中為整個社會蜂巢的搭建做出一點點貢獻，然後不留一點痕跡地離去。觀點雖然偏激，但克洛伊覺得不無道理。她不想過那樣的生活，不想成為一只每天做着固定工作的蜜蜂，她要做的一只浪漫的蝴蝶，自由地闖入那些充滿危險的未知領域，尋找最美的花蜜。

這就是為什麽克洛伊義無反顧地加入了IMF，她下定決心超脫既定的軌道，過一段充滿冒險的人生。可不久之後，她就後悔了，因為特工的工作遠比她想象中要枯燥，而且随時都有生命危險。但在此時此刻，她覺得一切都值了，能和傳奇特工合作，一起拯救世界，再沒有比這更拉風的事了。

克洛伊往咖啡中添了一勺糖，用咖啡勺攪了攪，享受地品了一口，然後擡眼看向周圍。只見迷離的夜色交織着令人迷醉的燈光，身着燕味服的黑人樂手在彈奏角落裏那架複古的鋼琴，熱戀中的情侶們的甜言蜜語營造出一種羅曼蒂克的氛圍...她再無睡意，放棄了回酒店休息的想法，走向吧臺，開始憧憬一場浪漫的邂逅。

......

嗨了一整夜之後，克洛伊終于回到了酒店。剛一進大門她就發覺了不對勁，游泳池周圍到處都是水跡，像是剛在水裏發生過一場激烈的打鬥。

她警覺地掏出槍，悄悄往更深處看去。院子裏空無一人，不遠處的留聲機裏播放着普契尼的《今夜無人入眠》，顯得有些詭異。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還有一條白色的浴巾胡亂扔在地上，似乎還有一點點淡淡的血跡。

一種強烈的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克洛伊心頭，她強迫自己鎮靜下來，然後貼着牆，小心翼翼地靠近房間門。她恍然看見一個背對着她的男人把勃蘭特按在沙發上，馬上拿着槍沖了進去，緊接着又紅着臉，以同樣快的速度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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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背對着她的男人是伊森，她沖進去的那一瞬間，他正動情地吻向勃蘭特！

直到這時，剛才所看到的線索才全部聯系起來，克洛伊突然明白了伊森所說的“圖蘭朵公主”不僅僅是一個比喻，他深愛着勃蘭特，亦如卡拉夫王子一樣深情。

從無比震驚的情緒中恢複過來之後，克洛伊為了緩解尴尬，朝房間裏笑着說道，“夥計們，我想我們是時候開始行動了。”

片刻之後，伊森先出來了，他已經整理好衣服，手上拎着一個包，朝着她微微笑了一下，亦如剛才什麽都沒發生。勃蘭特緊跟着出來了，他表情嚴肅，空咳了一下，嘴角勾起了一個有些別扭的微笑，“我們出發吧。”

四小時後，克洛伊按照計劃抵達了發電廠的正門，引開了門衛的注意力。于此同時，伊森和勃蘭特乘滑翔傘從上空用電子镖黑掉了監控，順利進入了發電廠。

他們假裝電廠工人，來到了儲存安保檔案的水下裝置上方。伊森麻利地解下外套，開始調整呼吸，等待克洛伊的下一步指示。

勃蘭特望着他們正下方那個巨大的黑洞，從海邊引來的海水正順着邊緣落入那深不見底的管道，像一只張着血盆大口的寒武紀巨獸，“伊森，如果我們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伊森微笑着搖了搖頭，開始調整呼吸，監測屏顯示他體內的含氧量正迅速升高。

勃蘭特嘆了一口氣，“好吧，再提醒你一次，你只有四分鐘，兩分鐘到達管道的底部，然後在一分鐘之內更換安保檔案，最後的時間必須用來逃生。記住，要節省氧氣，別做沒必要的大幅度動作。”

伊森點了點頭，他明白如果自己不在克洛伊到達最後一關之前更換完安保檔案，她就會被步态分析系統識破抓住。而勃蘭特則更擔心他的安危，他深知水下缺氧的危險性。

“我進電梯了”，耳脈清晰地傳來了克洛伊的聲音。

“收到”，伊森走到機械平臺邊緣，開始做最後的調整。

“嘿，伊森”，這一瞬間勃蘭特很想吻他，但這會讓伊森的呼吸變得紊亂，于是他只是壓抑着自己的情感說道，“我會等你...”

伊森只來得及報以一個微笑，随即在克洛伊電梯門再次響起的瞬間，躍入了深淵，勃蘭特幾乎是同時重重地按下了進水系統的關閉鍵。

在黑暗中經歷了漫長的兩分鐘之後，伊森終于滑到了管道的底部。他迅速游向安保系統存放檔案的位置，試圖打開艙門，但旋轉的機械臂阻止了他的行動。低頭避開機械臂之後，伊森開始轉動艙門的把手，就在他打開艙門的一瞬間，再次旋轉過來的機械臂重重地撞向了他，他口中的氧氣盡數吐出，艙門內原本的那份檔案芯片和他們準備好的檔案芯片也同時被打飛出去。這還不是最糟糕的，已經關閉的進水系統不知為何突然再次啓動起來，進入艙內的水流形成渦輪，産生了巨大的離心力。

此時管道上方的勃蘭特也發現了異常，發電廠的人重啓了系統，水流源源不斷地湧入管道。他眉頭緊皺，不停地點擊關閉鍵，但徒勞無功。

伊森漸漸感覺水中的雜音愈來愈清晰，那聲音好像就源自他的耳內。他知道那不是好兆頭，如果他注定死在這裏，那麽在那之前，他一定要把芯片換上。他沒忘記勃蘭特關于不能在水下劇烈運動的告誡，但他不得不用盡全力和離心力對抗。也許是幸運女神眷顧，他終于抓到芯片，并水流把自己送到了艙門那裏，在電子計時器跳到2:59的驚魂下一秒，把正确的芯片置入了卡槽！

克洛伊得救了，伊森松了一口氣，此時他已經因嚴重缺氧而陷入了極度痛苦之中，但他很清楚，如果松懈下來必死無疑，而他的勃蘭特還在外面苦苦等待，于是這最後的信念支撐着他游到逃生艙門。在轉動了兩圈把手之後，他終于失盡力氣，沉入水中。

在最後的時刻，他出現了美妙的幻覺。他看到黑暗中出現了一道光，緊接着強大而美麗的人魚王子朝他游了過來，他長着勃蘭特的臉。伊森聽說只有瀕死的時候才會在水裏看到美人魚，但像這樣結束也是很美好的。伊森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微笑，然後漸漸陷入昏迷。

然而他并不知道，他看到的人魚王子從來就不是什麽幻覺，而是真正的勃蘭特。

勃蘭特左肺曾經受過傷，這是他在水下只能堅持兩分多鐘的原因。通過管道已經花去他整整兩分鐘，他只有幾十秒的時間營救伊森，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但他又怎麽能獨留伊森一個人在危險之中呢？

勃蘭特緊緊抱着伊森，正如在維也納愛樂廳的樓頂上伊森抱着他時那樣。他利用水流的力量往逃生艙門靠近，然後盡力伸出手臂，這是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機會...

“伊森，就算是末日來臨，就算是下一秒就是死亡，我也會陪你一起！”

......

“咳...”伊森嗆出一口水，他在虛空之中的最後意識是一個帶着熟悉味道的吻。源源不斷往他嘴裏注入的生命力，讓他終于脫離了死亡女神的懷抱。

他艱難地睜開眼，雖然光線并不強烈，但在這種情況下也尤為刺目，讓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天堂。但當模糊的視線漸漸聚攏時，他看到勃蘭特那展露出燦爛笑容的、沾着不知是淚痕還是水珠的臉。那張英俊的臉似乎帶着某種光暈，因此伊森想伸手觸摸它是否真實，可溺水讓他失掉了所有力量，剛才撐開雙眼已經耗盡了他僅有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