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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樓

葉舒隐隐有些激動,雖然她不知道那塊龍紋胎記該長什麽樣,但是若是真的看到了,相信還是很容易認出來的。

但她的一頭熱血很快就涼了。

寧北飏穩穩地接住了那杯茶,連一滴茶水都沒灑出來。他嘴角含笑,動作優雅地将茶杯放在桌上,複而視線落在她身上。

葉舒愣了……

冷晏看了她一眼,複而淡淡地收回視線。

“呵呵——”葉舒反應過來,意識到自己盯着寧七公子胸口的目光太突兀,她自然地收回視線,做出松一口氣的模樣,說道,“幸好沒有弄髒寧公子的衣裳,不然我可就太不好意思了。”

那丫鬟匆匆忙忙跑到自家公子面前,确認無礙才長出一口氣,轉頭看着葉舒的目光帶着責怪。

“飛煙,退下。”

飛煙聽了自家公子的話,頓時乖乖地退到了旁邊,只不過看着葉舒的目光還是不怎麽友善。

寧北飏搖着扇子看着葉舒,等待着什麽。

葉舒深吸一口氣,凄凄怆怆地講了一個漂泊無依的孤兒被人販子拐賣進太守府的故事。

故事講完,那位冷公子還是如常的冷,而寧北飏嘴邊帶着一抹優雅的微笑,看模樣也不知信了沒信,只有旁邊的飛煙深深地被她的身世感動了,剛剛看她時的怨念全都不見了,眼中只有同情和憐憫。

葉舒配合着飛煙的情緒,凄凄慘慘地說道,“寧公子的救命之恩,我實在無以為報,不若讓我做公子的奴婢,伺候公子吧?”

寧北飏臉上的表情仍是稀松平常的,折扇在剛剛逃過一劫的茶杯旁敲了敲,說出的話很直接,“連茶都端不好,做哪門子的奴婢?”

葉舒聽到他的質疑,立馬從悲傷的表演中切換出來,據理力争道,“天生我材必有用,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事情,雖然奉茶我做不好,但我還有其他許多優點。”

寧北飏挑眉,“比如呢?”

葉舒想也沒想就道,“比如公子若是有喜歡的姑娘,我可以幫公子支招怎麽親近佳人;比如公子若是有讨厭的人,我也可以為公子出謀劃策,收拾讨厭鬼;

比如公子有不方便讓爹娘知道的秘密,我可以幫公子遮掩。總之,公子的意志就是我存在的理由,公子讓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

寧北飏站了起來,上前兩步,以一種勾引良家婦女,哦,不,是良家閨女,他以一種勾引良家閨女犯罪般的目光俯視着她,“真的什麽都可以?”

飛煙不可思議地捂住嘴,才讓自己沒有發出聲音。

冷晏倒是淡定,淡淡地掃了一眼後,目光便落在棋盤上。

随着他一接近,葉舒只覺淡淡安神香的氣息侵入鼻尖,她努力穩住心神,暗罵一聲:妖孽!一個男人長得這麽好看已經夠沒天理的了,居然還做出這麽勾人的眼神!

葉舒望着他,木木地回,“除了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的勾當。”

寧北飏突然笑了一下,站直了身子,說道,“這樣的話一般姑娘還真說不出口,現在本公子相信你是一個孤兒了。”

葉舒納悶,這話怎麽了?

寧北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對着她随意到不合規矩的扮相皺了皺眉,眼中的嫌棄一閃而逝,末了說道,“你一個孤兒倒是見地不凡。”

葉舒心中哼哼,這還用說,姐姐好歹也是比你們大兩千多年的人!在她微微自得的時候,便聽寧七公子又開口了,“青樓,敢不敢去?”

青樓……

她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瞧那目光清正、皎皎無雙的模樣,她差點兒以為他口中的「青樓」只是一座茶樓而已。

很快,她想到了什麽,眼中掠過一絲笑意,飛快地答道,“有何不敢!”

晚上的時候,穿着男裝的葉舒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冷晏看了她一眼,複而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寧北飏挑了挑眉,打量了她一眼,葉舒迎着他的目光,有樣學樣地搖着折扇,笑着道,“穿成這樣,便宜行事嘛。”

“你倒是懂。”寧北飏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說畢也不再管她,與冷晏一起往外走了。

葉舒收起折扇,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夜晚的江寧城華燈初上,往來熙熙。

葉舒終于品嘗到了自由的味道,頓時覺得江寧城看着也漂亮了許多。

走了一陣,葉舒便覺得自己欣賞寧七公子的美貌到失神的行為并不可恥了,瞧瞧,一路上他都收到多少媚眼兒了。

而寧七公子的粉絲幾乎覆蓋了所有的群體。

良家姑娘……

深閨少婦……

風韻猶存的半老徐娘……

頭發花白的老婆婆……

甚至還有……男人!

葉舒出門前照了好會兒的鏡子,自以為也算是一個清朗俊秀的小公子哥兒了,可和這位寧七公子的盛世美顏一比,她連個人都算不上了!

她默默地和前面的兩人保持了一段距離。

可她剛剛放慢腳步,寧七公子便有所覺一般,回頭看她,“怎麽了?”

随着寧七公子看着她,更多的視線如潮水般向她湧來,那些目光不乏羨慕嫉妒恨,同時也有愛屋及烏的喜愛。

葉舒呵呵笑着,頂着這些目光,跟了上去。

被數十道目光齊齊注視的壓力,在他們抵達青樓之後,終于有所緩解,葉舒默默地揮了一把汗。

不過,她放松地太早了。

青樓的門口,十幾個姑娘呆若木雞,那震驚的感覺就像是發生了飛碟造訪地球這種讓她們既震驚又無法理解之事。

葉舒是真怕啊,瞧這些姑娘的眼神,真擔心寧公子進去就被生吞活剝了。

但正主很淡定,甚至朝那些姑娘笑了一下。

“啊!”有人當場暈倒。

姑娘們瘋狂了,一個個奔走相告:寧家七公子造訪梅香園啦!

老鸨聽聞後,并不相信,都知道寧七公子家世顯赫,是江寧城中地位最高的顯貴了。

但聽說他尋常時候都在城郊南陽山上習武,難以見到,曾經有人慕名尋去南陽山,回來後只會喃喃一句「靈逸公子,真乃神仙也」。

何況她相信,就算寧七公子在江寧城裏行走,也不會來梅香園這種地方的。倒不是她瞧不上自己的職業,而是誰見過神仙會逛窯子的?

直到白色人影步入了梅香園,老鸨臉色刷的一變,如見了鬼一般,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接着身邊的人砰地一聲暈倒了,又是一陣慌亂,老鸨這才如夢初醒,立馬丢下了手中的事情,前去相迎。

老鸨上前,将一群圍着寧北飏的姑娘呵斥開。瞧這一個個沒見過世面的樣子!真是丢她的人!

老鸨轉向寧北飏時,頓時換上了一副谄媚臉,“寧公子造訪,有失遠迎了。”

寧北飏看了看身邊的冷晏,笑着說道,“不必客氣,朋友遠道而來,帶他來這裏放松一下。”

老鸨被這個笑容震地目眩神迷,轉頭一看,旁邊的公子也是貴氣逼人,她暗暗想着,從此後,梅香園多了一個招牌——寧家七公子也曾光顧過!不過頂着另一位公子冰冷的氣質,老鸨很快就讓自己冷靜下來了。

“尋常時候,今日只有普通的才藝表演,既是寧公子和您朋友來了,我這就去安排花魁演出,寧公子放心,一定讓您和您的朋友滿意。”

冷晏神色有些不耐了。

寧北飏笑着道,“不必忙了,就按平時的來。”

老鸨很識趣,沒有再呱呱呱下去,連忙引着兩人去樓上的雅座。

被徹底忽視的葉舒,被一堆沉溺于寧公子神仙顏值的姑娘們擋住了去路,擠了半天才跟上了二樓。

即便寧北飏說了随意,但老鸨還是派了兩位沉魚落雁的美人兒來伺候。

葉舒過去的時候,四雙眼睛落在她身上。

她猶豫了一秒,決定不要做煞風景的存在,龇着牙笑了一笑,“兩位公子随意,我去逛逛。”

但寧北飏開口了,“葉賢弟,過來坐。”

葉舒青筋一跳,難道說他和青樓姑娘卿卿我我的時候,有人旁觀能讓他更快樂?

這是什麽癖好?

當然,她是不會怕的。

葉舒大大方方地在他旁邊坐下來,甚至對兩位姑娘投去了善意友好的目光,末了靠近寧北飏,以折扇掩唇,小聲說道,“公子放心,今日的事情我絕不會說出去的,你們就當我不存在,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寧北飏皺了皺眉。

葉舒懷疑他是不好意思了,便道,“公子放心吧,我都明白的!”

寧北飏對葉舒特意放低聲音的好意毫不領情,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如常聲音問道,“你明白什麽?”

這一聲後,其他三個人都看了過來。

葉舒一怔……

嘿!

這寧北飏!非要她說開嗎?

哼!誰怕誰!

葉舒往紫藤椅的後背一靠,緩緩搖着扇子,露出一個風流的笑,說道,“大家都是男人,誰還沒點兒正常需求。”

寧北飏嘴角抽了抽。

冷晏臉色一黑,古怪地看着她,目光大有懷疑她是不是女人的意思,隔了片刻才移開視線。

兩位姑娘可不知葉舒女子的身份,微微紅了臉,這是害羞了。

葉舒笑得無害,慢悠悠地搖着扇子,不過她很快就發現了,其實這兩位姑娘是雅妓,也就是陪着聊聊詩詞歌賦,并無過分的舉動。

冷晏依舊如常冷,倒是寧北飏和姑娘們有說有笑,看着心情十分美妙。

葉舒心中啧啧,暗暗搖頭,這就是男人吶,大豬蹄子!

呃,她突然想到,要是他胸口有龍紋胎記,她該怎麽辦……

是循循善秀地勸解他,讓他浪子回頭?還是表現地深明大義,明确表示這是公子你的私事,我只盡職盡責地守候在你身邊看你一展宏圖?

音樂聲響起,讓葉舒停止了胡思亂想,往樓下看去。

看了一會兒,逐漸意識到不對勁。

跳舞的姑娘裏有許多熟面孔……仔細一看,原來都是和她一起困在太守府的姑娘,那位蘭花姑娘也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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