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什麽都沒有做
洞裏靜悄悄的,只有火堆偶爾爆出哔哔啪啪的聲音。
寧北飏醒來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的上半身不知何故敞開了,而女子側臉正倒在他的胸口!
別說是他了,就是任何一人看了眼前的場景都會懷疑自己的眼睛的。誰能相信,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的女子?
“放肆!”這可能是傳聞中的靈逸公子臉色最差的一次了,他鐵青着臉,一把揪起了葉舒,另一手快速收攏了自己的衣裳。
葉舒神智混沌,是被強烈的疼痛驚醒的,這一醒來,便對上一張風雨欲來的臉。
她不悅地掙了掙自己的手腕,“好疼,你放開我!”
但寧北飏沒有放手,他反而手一別,将葉舒的胳膊反擰在背,讓她絲毫動彈不得,怒喝,“你做了什麽?!”
葉舒在昏迷前又是引開刺客,又是拖着他走了這麽多路,心裏擔驚受怕不說,精神上還備受折磨,現在這厮不分青紅皂白,上來便動手,她也是會有情緒的!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她在地上抓了一把沙,使勁往後一撒。
寧北飏自然不會被這麽個小招式傷着,他反應很快,伸手去擋住眼睛。
卻不料葉舒趁機狠狠地在他肩膀傷口處掐了一把,這猝不及防的一下用力極猛,讓寧北飏痛呼出聲,捂住了傷口處。
她得以解脫,立刻退到洞邊。
看着冷汗涔涔的某公子,葉舒還不解氣,指着他罵道,“什麽破公子,就只會仗勢欺人!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被一堆刺客追殺!可我說什麽了嗎?我辛辛苦苦引開刺客,又千辛萬苦才帶你躲到這個地方來,你半句感謝的話都沒有,就這樣對我!”
她越說越激憤,幹脆将全部不滿都發洩出來,“你當老娘願意伺候你嗎?告訴你,老娘不伺候了!”
這些話說出口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應該轉身就走,這樣才顯得比較有氣勢。
可是她突然想到了玉墜還沒有拿回來,便也不敢轉身就走,只得端着姿态,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
柴火爆了一下,空氣安靜地能聽到呼吸聲。
寧北飏看了看肩膀上簡單處理過的傷口,又瞧了瞧已經很難辨認出原本顏色的衣裳,大概也猜到了她說的艱辛。
但有些事,是兩碼事。
他寒着臉,丹鳳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以一種命令式的口吻道,“過來……”
事已至此,若是無良公子不跟她道歉,她可抹不開臉又屁颠颠地回去,她哼了一聲,“我憑什麽要聽你的?”
寧北飏扶着肩膀緩緩站起身來,葉舒害怕他會做出報複性的舉動,她立馬後退兩步,威脅道,“你、你站住!你再動一步,我立馬大喊一聲,看看你現在的身體,能不能打得過那些刺客!”
他果然就不動了,就看着她,眼中帶着某種陌生的審視。
葉舒毫不避讓地與他對視着。
他看了她半晌,眸子裏雲山霧罩,仿佛各方位地對她進行了品評和分析,好會兒才收回視線,擡起還殘留着荨麻藥效的右手。
他右手的傷有她的「功勞」,葉舒見狀不禁心虛地咽了咽口水,但面上半點兒不表露。
寧北飏的目光從手上緩緩移到她的臉上,開口時滿是譏諷——
“本公子不見你,你便故意編出一首音律相近的曲子,以此吸引我的注意,甚至為了不讓我起疑,你特意讓書蘭來唱,又提前準備了荨麻這種東西,意欲不軌,你可真是處心積慮!”
葉舒的目光變了變,她還是小瞧這位公子哥兒了,他不單單是長得好、會打架、通音律,還挺聰明的。
不過,說她意欲不軌?
她想了想,誤會也就誤會吧,反正他們八字不合,他又不是她所尋之人,她現在可是沒有留戀的心思了。
她也不辯解,就順着他的話說道,“公子說得對極了,我色迷心竅,我處心積慮,我心懷不軌,剛剛若不是我糊裏糊塗地睡着了,恐怕早已經得手了,像我這種人,實在是不配伺候在公子身邊——”
寧北飏聽到「得手」兩字的時候,臉色難看至極。
她對他的神色仿若未見,說出了自己最關心的話,“還請公子把我的玉墜歸還給我吧,我一定滾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公子的面前。”
他神色微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葉舒,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
葉舒自然都應下了,“對對對,以前那些都是我裝的,我一直就是這樣心術不正的人,實在不配伺候在公子身邊。”
寧北飏臉上連冷笑都找不到了,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淡黃色的環形玉墜,透着玉墜看着她,“便是為了這個?”
葉舒好久沒看到這枚玉墜了,竟然升起一股親切之情,這可是唯一陪她穿越而來的東西了。
寧北飏瞧着她的神情變化,嘴角微揚,複而手輕輕擡起,将玉墜置于火堆上方,懶洋洋地看着它,“本公子倒瞧不出這枚玉墜有何特別的。”他很随意地捏着玉墜的紅線,仿佛輕輕一松手,玉墜便會落入火堆之中。
“你幹什麽?!”葉舒看得心口一跳,來不及多想,便沖上前去奪玉墜。
寧北飏卻輕易地躲開了她,還點住了她的穴道,讓她動彈不得。
葉舒留下了悔恨的淚水,她中計了!
寧北飏将玉墜收了起來,走到她的面前,俊逸的臉拉得老長,直直地看着她,“再問一次,你剛剛做了什麽?”
葉舒盯着他不說話。
寧北飏點了她的膻中穴。
葉舒只覺得渾身都難受起來,就像是無數只螞蟻在身上爬一般,又癢又疼。
她雖不是在大富大貴之家長大的,但也無病無災平平安安地長大的,哪裏經受過這種折磨。
這次是真的流下了眼淚,“寧北飏,你過分!!”
寧北飏素知她擅演戲,并沒有将她的反應放在眼中,甚至還加重力道在她膻中穴又點了一次,“還不說?”
啊啊啊!
太難受了!
死公子!臭公子!太過分了!
可是罵完後,身上的難受并不能消除,葉舒終于招架不住,帶着哭腔認輸了,“我、我什麽都沒有做。”
寧北飏将微松的腰帶重新系好,寒着臉道,“還敢說謊?”
葉舒抽抽搭搭地道,“你肩膀的傷有毒,我、我是為了給你吸出毒血才、才解開你的衣服的。”
“當真?”
“不信你看角落裏的黑血。”
寧北飏果然在石壁邊發現了一攤血液痕跡,他聯系到先前浴室的事情,并不是很相信葉舒這一番說辭,但眼下一切都是合理的,他也沒有理由再懷疑下去了。
他帶着複雜的心情為了她解了穴道。
葉舒立刻退到洞口處,警惕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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