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沒想到是個重口味

葉舒聽到這個聲音,差點兒從牆頭掉下來。

沐風軒內,白衣男人靜靜地站在牆角下,手中如往常般持着一把折扇,丹鳳眼眼底如同一汪平靜的湖泊,不顯山、不露水,只是看着她。

他的這種視線和當初浴室門口看她時的視線有些不同,倒是沒有那時的嫌棄和鄙夷了,可她怎麽覺得好像這目光比之前更冷了呢?

已經有兩日沒見到這位寧七公子了,除了找人的事情一籌莫展以外,她十分享受這種悠悠閑閑的小日子,而現在寧七公子再次出現,打破了她的平靜,她下意識便皺了皺眉,只覺得短暫的快樂要離她遠去了。

“公子,呵呵——”葉舒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扯出一抹笑,又立馬控訴道,“也不知哪兒來的丫鬟,差點兒把沐風軒外頭的薔薇花給禍害了!奴婢這也是為了保住沐風軒的景觀,這才對那女子稍加勸解,您看,這些薔薇開得多好呀!”

在寧北飏身後的雲荻,聞言對她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葉舒自然瞧見了,朝黑小子狠狠一瞪。

寧北飏不想聽她瞎扯,“下來……”

葉舒碰了冷釘子,便也懶得閑扯淡了,她沿着榕樹爬了下來。

雲荻看葉舒的目光從來都沒有變過,他是一點兒也不願意公子和野豬待在一起,他不禁道,“公子,侯爺還在等您呢!”

誰知寧北飏道,“你先出去等着。”

雲荻一愣,縱使再不願,也不能違背公子的意願,因此他在狠狠回瞪葉舒一眼後,這才出了沐風軒。

葉舒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恭恭敬敬地站好,“公子,您找我?”

寧北飏打量着她,見她衣裳上沾了樹上的灰塵,不禁皺眉,而後平靜地收回視線,說道,“本公子留你在身邊,是來做侍女而非主子的。既然傷好了,就去做你該做的事。”

葉舒瞧他一臉嫌棄的模樣,似乎多看她一眼都會折壽一般,她不屑地哼哼,現在總算是兩看兩相厭了。

寧北飏瞧她沒什麽反應,也不欲多說,轉身便走了。

“等等——”葉舒叫住他。

“嗯?”

“先前忘記向公子确認清楚了,我的月銀是多少?”

寧北飏似乎對這個問題有些意外,他的手緩緩負背,看了她一會兒,才回答了她,“本公子便按照飛煙的月例算給你,月銀五兩。”

葉舒「唔」了一聲,算起了賬來,“我欠公子一千兩銀子,按照月銀五兩計算,一年六十兩,這麽算來,那我得給公子做十六年多的丫鬟,才能贖回我的玉墜?”

寧北飏在外待了幾年,并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哥兒,但到底侯府公子的身份在那兒,哪裏計較過這些細枝末節的事情?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他面前算起了這些細賬,他微微一愣,頓了片刻才點了點頭。

葉舒為了不讓自己的表情在寧北飏面前破功,她随口道了一句「我知道了」,轉身便走了。

十六年!

她就算現在是十八歲,十六年後也得三十四歲了!

得趕緊想辦法賺點兒錢,贖回玉墜!

寧北飏看着遠去的背影,走路生風,衣擺随之微微揚起,這是生氣了?

她氣什麽?

——

在葉舒心心念念怎麽賺錢的時候,工作還是得正常開展的。

飛煙給她安排了端茶送水的活兒。

葉舒還是有些不滿意,畢竟端茶送水還得跟寧北飏打交道,她想象中最好的工作便是像書蘭掃院子的那種工作,完全不用和那位陰晴不定的七公子碰面,活兒輕松,還沒有心理壓力。她不禁問飛煙,“還有沒有別的工作可以選的呢?”

飛煙認真地想了想,點了點頭,回道,“要麽伺候公子沐浴、或者是安寝晨起?亦或是伺候公子筆墨?”

葉舒立馬道,“那我還是端茶吧!呵呵——”若是選那些,寧北飏肯定又要覺得她心懷不軌了。

世上怎麽還有奉茶這種事兒呢?葉舒砸吧着嘴,有些不樂意。

突然靈光一動,她想到一個好方法。

飛煙伸手拂了拂茶香,對葉舒說道,“對,就是這樣,你給公子送過去吧。”

葉舒立馬應下,但等飛煙轉身之後,她立馬揭開茶壺的蓋子,又往裏頭舀了好幾勺的茶葉,直到茶葉在水面鋪了厚厚一層,她才作罷。

寧北飏在書房中,他對着一本樂譜,正在把玩自己的玉笛。

葉舒進去時,他擡眸看了她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繼續研究面前的樂譜,葉舒自然不會打擾他,安安靜靜地給他倒了一杯茶。

“公子,請用茶。”

“嗯。”寧北飏端起茶杯,剛湊到鼻尖,不禁頓了頓。

葉舒連忙問,“公子,怎麽了?”

寧北飏淺飲了一口,複而面色平靜地放下了茶杯,只道,“沒什麽……”

葉舒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沒想到這位寧七公子還是個重口味,這麽濃的茶都喝地若無其事,那她下次可就不客氣了。

于是,她真的沒有客氣。

她泡的茶從最開始的茶葉量沒個輕重,到後面冷茶水、劣等茶也是常事了,而寧北飏終于受不了了,皺着眉看她,“這是什麽茶?”

葉舒一口回道,“這就是公子平時喝的雲霧茶啊。”

他掀開杯蓋,将茶杯往前面一推,聲音微沉了一分,“這是雲霧?”

葉舒可不像他,聞一聞茶水味道便能分辨出什麽茶葉,她打開了茶壺的蓋子,瞧了瞧,這才作出驚訝的模樣,“呀,奴婢放錯茶葉了!”

寧北飏神色不怎麽好地開口了,看樣子是要發作了,葉舒見狀,立刻淚眼朦胧地道,“奴婢粗心大意,以前從未見過什麽好茶葉,現在見到侯府的茶葉,便覺得都是極好的,也分不出每一種有什麽不同,公子若是實在生氣,便打發奴婢去掃院子吧。”

寧北飏看了她好會兒,像是忽然明白了什麽,緩緩地靠着椅背,閑閑地看向她,“不會不打緊,慢慢學就是了。”

葉舒怔了怔,那兩顆半挂在眼眶中還未成型的眼淚,最終是沒能擠出來。

寧北飏用玉笛扣了扣桌面,看着那杯茶,說道,“重新泡一壺來。”

“是。”葉舒應下了,出了書房後,卻是散步一般,悠悠閑閑的去了茶房,慢條斯理地泡了一壺茶,直到小半個時辰後,才出現在寧北飏的面前。

葉舒倒了一杯茶,再次遞過去,“公子請用。”

寧北飏抿了一口後,道,“淡了……”

葉舒微笑,“奴婢重新泡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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