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他也落湖了

葉舒的希望在漫長的等待中一點點的消磨着,只兩日,她便幾乎對寧北飏死心了,甚至她懷疑,寧七公子是不是都忘記她的事兒了。

況且,她早就聽聞,身為庶子卻備受寵愛的寧七公子與連墨園那位不受寵的嫡子不和,就算寧北飏有心替她拿出玉墜,恐怕也無計可施。

在她發怔的時候,屋外傳來丫鬟們竊竊私語的聲音,“三天兩頭地歇着,她當她是府裏的小姐麽?我在寧府許多年,真沒見過派頭比主子還大的下人。”

另一人自以為聲音很小地道,“噓,你少說兩句吧,她有公子撐腰,有什麽不行的?難保人家明天就飛上枝頭了!”

那人卻笑了,“你說什麽笑話呢?我瞧她也沒有幾分姿色,我們公子連公主郡主也瞧不上,怎會看上她?就是給公子做妾,還得掂一掂她的分量呢!”

葉舒在自個兒房間裏休息了兩日,這還是兩日來第一次到書房來報到,外面的丫鬟許是沒料到書房裏有人,因此把這些不滿都吐露了出來。

“兩位姐姐的地掃完了麽?”書蘭的聲音響了起來。

兩個丫鬟雖然不怕書蘭,但是這些話畢竟不是好話,若是傳出去說不定會惹禍呢,兩人輕哼一聲,拖着掃帚撞了書蘭一下走了。

那兩人不知葉舒就在屋裏,書蘭卻是知道的,她見人走遠了,才到了書房門口。

沐風軒有沐風軒的規矩,書蘭的身份不能進書房,因此她就站在書房門口,擔憂地看着葉舒,“葉姐姐,你千萬別聽那些人胡說。”

葉舒回神,對她笑了一下,“謝謝你為我打抱不平。”

書蘭見她笑了,這才松了一口氣,心想着剛剛兩個人的話,還替葉舒抱屈,“讓葉姐姐休息是公子的意思,憑她們說什麽都沒用。”

葉舒自然是感激書蘭的,這兩日她情緒不太好,書蘭不忙的時候都會特意陪着她,即便她沒有胃口,她也會為她留着飯菜。

“謝謝你,書蘭。”

書蘭離開後,葉舒的視線再次落到桌面上,上面躺着一枚玉質上好的青色玉佩,這是那日她從姜懷身上扯下來的。

葉舒看着它,若有所思。

這時候,房間外響起了飛煙錯愕的聲音,“公子,您怎麽渾身都濕了,發生什麽事兒了?”

葉舒收起那枚玉佩,轉身出了房間,便見寧北飏渾身濕透了,就連他的頭發都濕透了,凝結成一束束的,正滴着水。

偏偏公子變成了落水公子,卻也不影響他的氣質,雖有些小狼狽,卻也添了一抹性感。

葉舒看得入神了,心想着,他這副模樣倒是很适合拍一套濕身的時裝大秀,到時候必定引萬千少女的追捧。

“唔,不小心失足了……”寧北飏随口應了飛煙一聲,而後看到了出來的葉舒,他還沒有從見到她的驚訝中回神,便看出她眼中的垂涎之意。

也不知怎麽的,此刻他竟也氣不起來了,只低咳一聲,問道,“你怎麽出來了?”

葉舒道,“奴婢想問問公子,奴婢能不能出府?”

寧北飏擰眉,“出府做什麽?”

葉舒簡單地回,“就是逛逛。”

寧北飏「唔」了一聲,“回頭你和飛煙一起去吧。”話音剛落,便不甚自在地走進了房間,對飛煙道,“飛煙,替我更衣。”

飛煙愣住了,出聲提示道,“公子,那是書房……”

寧北飏身形微頓,轉過身來卻是面色平靜地說道,“替本公子将衣衫拿到書房來。”

七公子要換衣裳,葉舒自然是退下了,她無聊地在院中打圈兒,便聽到幾個下人在院門口悄聲議論寧北飏落水的事情。

“連墨園?不可能吧,咱們公子怎麽可能會去三公子那裏呢?”

“難道你還相信咱們公子會不小心掉進湖裏?”

剛聽到這裏,只見書房門倏然打開了,飛煙神色慌張地從裏面出來,急匆匆地不知道要幹嘛去。

葉舒不禁問道,“飛煙,怎麽了?”

飛煙笑了笑,“沒什麽。”說完人便消失無影了。

葉舒砸吧了下嘴巴,恐怕飛煙不會知道她剛才的笑容有多勉強,又跑得那麽急,這副樣子,沒事兒才怪了。

她擔憂地往書房裏看了一眼。

葉舒随着飛煙繞到後堂,本想探究一下,還不待她開口,便見書蘭疑惑地問,“飛煙姐姐怎麽拿跌打藥膏呀?”

——

葉舒在廊下坐着,懷疑人生。

也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聲音很緩,她微微側頭便看到了那抹白色衣擺。

不過這次她沒有起身行禮。

寧北飏看着她随意坐在地上,眉心微蹙,問道,“怎麽在這裏坐着?”

葉舒嘆息一聲,無比認真地語氣說着,“在思考問題。”

寧北飏猜想玉墜的事兒大概對她的刺激太深了,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沉吟着道,“飛煙晚上要出府去采貨,你随她一起出去吧,當是散散心。”

葉舒回頭看着他,有些驚訝,卻沒有十分驚喜。她看着風華絕倫的靈逸公子,有氣無力地點了點頭,複而回頭繼續托着下巴發呆。

寧北飏猶豫了一瞬,大概是見她的神情過于灰心喪氣,不禁道,“玉墜的事,可能需要點兒時日,但你放心,我不會食言。”

“嗯……”

“你——”他欲言又止。

葉舒回頭看他,“嗯?”

寧北飏低咳一聲,目光漫不經心地落在院門口的薔薇花上面,仿佛随口提起般說道,“這幾日廣陵聚會繁多,明日我可能一整日也不在府裏。”

言下之意,她聽懂了,就是玉墜的事情,至少得等好幾天。

葉舒的目光落到他的衣襟上,想着他可能受的傷,她心裏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心情十分複雜,她的目光移到他俊逸的臉龐上,不禁說了一句,“公子可千萬別對我太好了。”

此言一出,寧北飏立刻變了神色,就像是要立刻反駁,再順道嘲笑一番似的。

這時候,飛煙端着托盤過來了,正好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公子,先把姜湯喝了吧。”

寧北飏淡淡地看了葉舒一眼,丹鳳眼帶着矜持的傲氣,只道,“你想太多了。”說罷便走了。

這個角落又恢複了葉舒一人時的樣子,剛剛寧北飏的那一句「你想太多了」,無異于說「你做夢呢吧」,不那麽讓人高興的話,卻讓她輕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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