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兩年後
到了青衿閣, 左柔雲的兩個婢女正在采摘桃花,一邊太陽底下的小木桌邊, 左柔雲手裏端着杯茶,人溫柔笑語的樣子,看上去心情好極了。
“柔雲姐姐,我帶容先生來做客了?”之之老遠地就招呼道。
左柔雲笑着應了一聲,當然她的目光也被之之身後的年輕道士吸引了目光。
“左小姐,別來無恙。”年輕英俊的道士笑着說。
“原來是辰星道長啊。”左柔雲之前便和容瑾有一面之緣,進來更是得了父親的書信, 知道這位是來看自己的。
“原來你們倆認識啊。”之之故作驚訝地說。
左柔雲說:“昔日和辰星道長有過一面之緣,好巧不巧這次爹爹又托付了他來看我。”她的目光轉移到了容瑾的身上。“還望道人能夠告訴爹爹, 我在月迷谷中很好, 便連那病也輕松了些。”
容瑾說:“這可是一個極大的喜訊,相信左相知道了定會開心的。”
“之之,辰星道長請坐。”左柔雲話一說,兩個婢女已經擺設了椅子和茶水。
之之坐了下來,她随即拎了一塊糕點, 聽着左柔雲和容瑾閑聊, 這兩個人你來我往, 都套着溫柔的假面, 之之漫不經心地聽着,竟然有一瓣桃花随風落向茶碗, 她的手還沒來得及拂拭。容瑾的手已經先她一步拂去花瓣, 接到自己的茶碗裏, 他絲毫沒有覺得自己這個舉止有什麽不對, 甚至繼續和左柔雲聊着天。
桃花瓣浸入茶水, 容瑾喝了一口, 微風吹拂他的額發,露出光潔的下巴,有些美人尖。他笑着感慨道:“這春日的桃花落進了茶裏,是一杯不錯的桃花茶。”
左柔雲說:“辰星道長倒是極懂風雅之人。”她看了一眼身後的月安,“月安,去屋裏拿一盒最近蜜餞的桃花來,我和之之也嘗嘗這桃花茶。”
蜜餞的桃花入茶,有淡淡的芬芳,之之嘗了一口,笑眯眯地道:“柔雲姐姐的茶挺好喝的。”
“你喜歡便好。”左柔雲柔柔地說。
陽光不錯,茶也不錯,呆得時間長了一些,之之便找了一個借口告辭。
穿梭花間,晴日好芬芳,之之找了一塊大石頭坐下曬太陽,她的認知很堅定,只是怎麽都覺得有些無趣。
“之之,你在糾結什麽”忽然,系統在心間道。
之之眺望着遠方一片又一片的花林,說:“我沒有在糾結,只是覺得有些無聊。”
系統沉默了,“你還記得你的願望嗎?”
女孩也沉默了,那雙杏眼變得很幽深黑暗,她抿起嘴唇,有些不耐煩。“我當然記得。”
下午的琴課,薛素鳴還是來上了。他來得似乎很匆忙,身上帶着明顯的藥的清苦,是最近太忙了,操勞得面容有些蒼白,不過也是故友的到來,難得地都有些放松的樣子。
不過在發現之之把一曲《鳳求凰》彈得磕磕巴巴後,肉眼可見地,他的臉色變得很差。一曲終,之之難得從自己的心境裏走出,卻對上薛素鳴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她心說一聲糟了。
“哥哥……”她嗫嚅着,然後在他那險些能殺人的目光下,下意識地從秋霖琴旁邊挪開,把這個位置讓給了他。
只不過,饒是她如此自覺,還是沒能逃脫他的毒舌。
“是不是心飛了,連最簡單的曲子都彈得這麽難聽?”
之之無語,鳳求凰哪裏簡單了,不過被薛素鳴這麽一說,還是有些耳熱。“我……”
薛素鳴什麽也沒說,坐在秋霖琴旁,靜靜地彈了一首鳳求凰。他的琴音或許情感不是最飽滿的,可是每一個音調都像是從琴譜上複刻下來的标準,優雅而清冷。他的鳳求凰,沒有鳳凰追逐、纏綿,更似一只白色高貴的鳳凰站在梧桐枝上,俯仰天地,追逐着天空。向來都是琴境由心生,或許他的內心就是如此的高傲矜貴吧。
之之聽着琴聲,看着他,他的發絲擦落,面龐情緒淡得什麽也沒發生。一年來,也許她看懂了這個人,他其實不是冷漠,只是從未将一切放在心上,這是一種比冷漠更讓人心寒的存在。
她低聲發笑,琴聲截然而止,不悅的薛素鳴看向她。
之之無辜地眨眨眼,“不愧是哥哥,每次彈琴我都能有新的感覺。”
“什麽新的感覺,說說看。”薛素鳴手指從琴弦上起來,語氣淡淡。
之之卡殼了。其實她就是随便說說。“這個嘛,反正哥哥就是彈得好。”
她賣乖,想讓這人放過自己一次。她善于一雙剪水眸子,從特定的位置顧盼,顯得特別無辜清純,對于妹妹來說,可愛又清純,就是一種蠱惑了。只不過,薛素鳴特別無情,“按規矩來。”
她嘆了一口氣,然後伸出手掌。
薛素鳴拾起放在旁邊的戒尺,修長蒼白的手指貼着戒尺。之之一閉目,可是意料之中的疼遲遲未至,閉上眼睛的世界只有春風缭繞,一兩聲雀鳴,她睜開眼睛,看見戒尺已經擱在秋霖琴邊,白衣青年沒有看她,“這一次算了。”
之之有些意外,“哥哥……”
他站了起來,心情其實有些不佳。“若是你真的不願意學,假借這些外物又有什麽必要。”
之之怔了一下,馬上就解釋:“哥哥,我……”
“你似乎很喜歡左柔雲?”他忽然轉移了話題。這個話題也成功地讓之之糾結了,總覺得不好回答。
“柔雲姐姐人很好,她一個人在谷裏悶了些,我有時……會去找她玩。”之之試探地說。
沒有想到,他的臉黑了下來,他側臉上只有不屑和一種難得一見的讨厭情緒。或許是害怕這種情緒吓到之之,他很快就收住。
之之等了半天,就等着他發表态度呢。結果這厮什麽都沒說,就直接出門了。她記得,琴課之後,他約了容瑾一起下棋,這還是最近忙了不少時間,硬是擠出來一個半天。
之之一個人,透過窗戶看窗外潋滟的湖水,随風蹁跹的紫燕花。想了一下,薛素鳴剛才的神情,得出一個她自己都有些懷疑的事實,薛素鳴好像不太喜歡左柔雲。
微瀾湖邊的一座亭子,黑白棋子早已布好,等待着另外一個棋客。紫燕花依依,柔軟的腰肢似舞女般多情。
容瑾支着手,看漣漣的水面,直到有人腳步聲落入耳朵裏,他唇邊勾勒些笑意,看向薛素鳴。“來,這是那天我們下了一半的棋局。”
薛素鳴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棋局,或許是因為剛才的事,心情有些差,只是嗯了一聲,然後坐下。
容瑾起白子先下,黑子和白子棋逢對手,黑子銳不可當,大軍直壓邊境,白色綿細,于無聲中突破絕境。
兩人下着棋,很少言語,也許這棋局中已經窺破了彼此心境無數次。之之有一點是絕對不知道,她一直以為這兩人是摯友,其實他們一直只是棋友的關系。薛素鳴是個高傲的人,容瑾表面溫暖,其實內心埋藏得更深。棋局就像人生,絕沒有淺嘗辄止,布棋的風格隐藏着人的內心。
霞燦爛常在,斜照湖水,稀稀疏疏的風響裏,一枚又一枚棋子落下。
“怎麽,你現在似乎心情不太好?”容瑾走下一枚白子,想起一樣地問。
薛素鳴手中的黑子一頓,他的情緒有表露得這麽明顯嗎。
容瑾又輕笑一聲,“看來做了哥哥的人就是不一樣,還挺操心的嘛。”
薛素鳴面無表情地落下黑子,吃了他一片的白子,舌尖裹了一下,傾吐什麽,可是最終過去的習慣讓他沒有訴說出來。
容瑾是個人精,他最喜歡春風化雨地靠近一個人,只要他想,絕不會有一個人會讨厭他這樣的一個世外之人。
“之之姑娘最是聰慧靈巧,我看你啊,也不必多擔憂。”
薛素鳴有些焦躁:“她若是真的機巧,也不會連有些人的別有用心都看不出來了。總有一天,她會在這上面跌跟頭。”
容瑾沉默了一下,笑着說:“可她始終還有你這麽一個哥哥,我相信,絕不會有那麽一天的。”
他面若美玉,溫柔淺笑,年輕的面孔帶着漫不在意。
“你說得對。”薛素鳴安慰着自己心內那一絲的莫名不安。
“我領了左相之命來看左小姐,看到她臉色紅潤,看來月迷谷真是一個好地方,就連她的病情也輕了。”容瑾又落下一子,随意地将話題扯了上去。
在容瑾面前,或許說在所有其他人面前,薛素鳴同樣有一張完美的面具,他掩飾了一些不快,“是嘛,是這裏的氣候比較合适。”
容瑾想起桃樹下和左柔雲的交談,嘴角有些嘲諷地一撇,可惜啊可惜,真是神女有夢襄王無心。不過,若說真的,左柔雲這種女子,更适合薛素鳴啊,至于之之,她不是師妹嘛,師妹就要有師妹的本分。
說實話,他可是好不容易交到一個相處起來比較舒服的朋友。離之之的眸子裏有很多連他都看不懂的情緒,有這樣的人在身側是很危險的。
“不過這樣也不錯。她可是左相最愛惜的女兒,本有幸成為皇妃,只可惜落了這肺痨,盛京裏的第一才女只能埋沒于民間。”
薛素鳴聽着他的感慨,遲疑了一下,“你對她很有好感?”
容瑾笑出聲來,“言重了,貧道是世外之人,怎能貪圖紅塵美色。”
他落下白子,唔了一聲,嘴角笑聲綿密。“看來是我略勝一籌啊。”
薛素鳴看了眼大局一去的黑子,這個時候心情竟然意外地好了起來,春風吹拂,過于地舒展內心。“我輸了。”
能讓他說出這句話的人,很少。
兩人對視一笑。
兩年後。
天下誰人不識君——月迷谷盛名在外,如日中天,便是禦駕除卻身邊的辰星道人,最信任的便是國手聖手薛素鳴。
時值盛夏,天氣燥熱,草藥曬得幹燥收起來就差點碎了。自然,谷裏這大中午的也不會有人四處亂逛。之之給自己灌了一口酸梅湯,酸得一張臉都皺了起來,她看了一眼手上的書,有點絕望了。
這是薛素鳴離谷之前給她留下的作業,說是他多年行醫個人的見聞。他出谷去盛京一個多月,給老皇帝調養身體,依舊給她留下了作業,他才不是什麽良師,在給她補習知識上從沒有溫情可講的,她偷懶,他偏偏就壓着她頭讓她死記硬背。說是記住了,總比什麽都不知道好。
她深深地懷疑,是不是當年提取大蒜素的那件事讓他覺得自己很有行醫天賦,所以硬是逼着她學醫。這也就算了,還給她備了很多的文化課,琴棋書畫必不可少,只可惜,她藝術細胞上委實不行,每次都能把薛素鳴氣得一張臉都黑了。
她得承認,他不在的這一個月,她竟然過得還不錯。
“之之,之之……”還沒沉得下心背下第一篇章,方音激動不已的聲音已經出現在窗下。之之抛下無趣的筆記,向她招手。
方音好不容易跑過來,是報消息的。“之之,谷主的人回來了,說是大部隊今晚上就能到!”
方音說完話後,傻眼了,她怎麽一副絕望的樣子。她咽了咽口水,“之之,你沒事吧。”
之之撐着窗戶,滿心絕望,她搖搖頭,“我沒事。”
低頭撿起地上的書,看了一眼,天氣熱,一眼看過去那疏狂銳氣、細細密密的文字,忍不住長嘆了一口氣。
她沒有說話了,讓方音有些擔心,等方音跑了上來,眼睛看到了她手裏抓這本書,念念有詞的,撲哧一聲笑麻了。
然後得到之之哀怨的一眼。
“這個時候你記得完嗎?”
“臨時抱佛腳也得抱一下啊,不然等他回來了,就得被說。”之之無奈地再次嘆氣。
方音咋舌,“早知道以前就不和你逃課了。”不然谷主也不會親手虐之之了。
之之哀怨:“現在說,沒救了。”不逃課是不可能的。
不過,她到底還記得自己的目的,随口一問。“方姐姐,不會是谷主一個人回來吧?”
雖然覺得她的話有點奇怪,不過方音還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說了。“除了谷主,當初和谷主一起去的左小姐也來了,對了辰星道長也和谷主一起來的,應該要到谷裏做客一段時間。”
之之哦了一聲,眸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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