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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竹光着腳踢水玩兒,很快就覺出了些樂趣,臉上也帶上了笑容。
陸川坐得離他很近,握着他的手腕,側着頭一直在看他玩。
阮竹玩了會兒,忍不住往他身邊湊,“陸陸,”他狡黠的眨了眨眼,“你今天一直在看我。”
陸川看着他的眼睛,沒有回避,“你挺可愛的。”陸川說,眼睛裏帶一點微不可查的笑意。
“欸?”阮竹茫然的眨了眨眼。他眼型偏圓,茫然的表情帶着天真的嬌憨,跟只小奶狗似的。
陸川又有點想笑。
阮竹老半天才反應過來陸川說了什麽,小小的“哇”了一聲,反手去抓他的手腕,晃了晃,說:“我沒聽錯吧,陸陸說我可愛。”
陸川說:“沒有。”
阮竹傻乎乎的看了他半天,湊近了小聲說:“那我可以親你了嗎?”
陸川板着臉說:“不可以。”
阮竹失望的“诶”了一聲,三兩口把手邊的飲料端起來喝完,吸管吸得癟癟的,小聲嘟囔:“怎麽這樣……”
他左右瞟了幾眼,看到離他最遠的那張小圓桌上的果盤裏有一串綠瑩瑩的葡萄,試探的看了看陸川:“陸陸,我想吃葡萄。”
“好。”陸川幾乎沒有半分猶豫,撐着池沿起身,把擱在地上的玻璃杯一并拿了起來,“你等一下。”
阮竹偏着頭看他把玻璃杯放回小圓桌,然後邁開長腿過去拿裝葡萄的果盤,心想今天的陸川果然不一樣了。
要不等沒人的時候再問能不能親一下試試?
阮竹眼珠子轉了轉,心裏已經打好了小算盤,眼角眉梢不自覺的帶上了笑意。
這時,水下忽然有什麽東西抓住了他的腳腕。
阮竹條件反射的低頭,水下一股大力傳來,他只來得及叫了一句“陸——”,就被一把拽進了水裏。
水裏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細小的氣泡,透明的、柔軟的水波,隔着水層之後不再刺眼的太陽,像一朵巨大的花。
冰涼的池水帶着消毒液的味道,瞬間湧進口鼻,阮竹嗆了兩口水,本能的撲騰了兩下,眼前又看見浮在水裏的長發,像茂密的水藻,遮住了太陽的光。
他僵着手腳,身體控制不住的往下沉,意識好像脫離了身體,回到了很遠很遠的過去。
阮竹張開嘴,更多的池水順着氣管和食管灌進身體裏,他卻渾然不覺,無意識的叫了一聲:“媽媽。”
……
“阮竹!阮竹!”
嘈雜的聲音锲而不舍的在耳邊回蕩,胸口一下一下的被壓得喘不過氣來。阮竹猛的咳了一聲,趴在地上嗆出不少水。
他慢慢回過神來,嗓子火辣辣的疼得厲害,咳了幾聲就被人摟到了懷裏。
因為剛溺過水,阮竹身上沒什麽力氣,軟綿綿的擡了擡手,身後的人立刻握住他的手,緊張的問:“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阮竹小聲說:“陸陸。”
“我在這裏。”陸川用另一只手摸了摸他蒼白的臉,“別怕。”
阮竹輕輕的“嗯”了一聲,把臉埋進他懷裏,閉着眼睛不說話了。
“先去樓上歇會兒吧?”宴遇急出了一腦門汗,“我已經打了電話叫方醫生過來了。”
陸川把阮竹抱起來,冷冷的掃視了一圈周圍的人,一聲不吭的往外走。
陶然哭喪着臉喋喋不休:“嫂子,嫂子,老大不會有事吧?都怪我跑去前廳弄東西吃了,要是我守着也不會……”
陸川這會兒已經沒了威脅他別亂叫的心情,不耐煩的輕聲呵斥了一句:“閉嘴。”就跟着宴遇上了樓。
宴遇滿臉自責,輕手輕腳的替他們開了客房的門,說:“我下去端杯水來。”
陸川嗯了一聲,走進房間把阮竹小心的放到床上。
阮竹整個兒掉進了水裏,這會兒頭發還濕着,陸川往房間裏看了一圈,沒找到毛巾,正要下去拿,宴遇已經端着水上來了,另一只手裏還拿着幾條白毛巾。
他把東西放到床頭櫃邊,小聲說:“對不起。”
陸川拿毛巾的動作頓了頓,低聲說:“不怪你,是我的錯。”
他把阮竹抱進懷裏,動作輕柔的替他擦頭發,宴遇很識趣的自己退出了房間,替他們把門關上了。
擦了幾分鐘,阮竹閉着眼睛笑了一聲,小聲說:“陸陸,你好兇,陶然回去要哭了。”
陸川把毛巾放到一邊,輕聲問:“喝水嗎?”
阮竹說:“好。”
陸川又半抱着他給喂了點水。
喝過水,阮竹的精神好了點,自己往陸川懷裏靠了靠,慢吞吞的說:“陸陸,你心跳好快啊。”
陸川說:“你吓死我了。”
阮竹嘴角往上提了一點,又問:“我的葡萄呢?”
陸川愣了愣,老實道:“我不記得扔哪兒了。”
他摸了摸阮竹的臉,說:“我下樓重新給你拿一串。”
“算了,不要葡萄了。”阮竹睜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現在沒有別人了。”他說。
陸川沒有說不。
他遲疑了幾秒,低頭在阮竹額頭上飛快的親了一下。
阮竹仗着是病號,軟綿綿的鬧不滿:“不要親額頭,要親這裏。”他擡手點了點自己的嘴唇,平日裏紅潤的唇色褪了大半,粉白粉白的看起來年紀更小了。
陸川把他的手拉下來,說:“別鬧。”
阮竹手上沒力氣,拉扯不過他,就躺在床上一疊聲的叫喚:“陸陸,陸陸,陸陸。”
他聲音小,還有點兒啞,叫喚起來可憐巴巴的,簡直能把人的心都給叫化了。
陸川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內心掙紮了半天,還是俯下身,在他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陸陸,”阮竹抱着他的脖子不讓他起身,撒着嬌說:“再親一下嘛。”
他的氣息柔軟的掃過陸川的耳廓,細細癢癢的,惹得陸川的耳朵肉眼可見的紅了一片。
兩人正在拉拉扯扯,房間門開了,宴遇領着一個年紀稍大,戴着細框金絲眼鏡的男人走了進來,男人手裏提着醫藥箱,颔首朝房間裏的兩人打了個招呼。
陸川趁着阮竹分神掙開了他的胳膊,半抱着把他扶起來,在他背後墊了個枕頭。
“勞煩醫生了。”陸川無視阮竹控訴的眼神,把床邊的位置讓給了醫生。
醫生斯文的笑了笑,坐過去給阮竹檢查了一番,又問了阮竹幾個問題,站起身來:“沒什麽大問題,嗆了水這兩天可能會有點頭疼,情緒保持穩定,不要劇烈運動,多喝點水,注意飲食清淡。”
宴遇松了口氣,連忙說:“謝謝方醫生,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陸川也跟着道了謝,方醫生笑着說:“不礙事。”
宴遇前腳剛送醫生出門,阮竹就伸着胳膊,委委屈屈的,“陸陸,過來嘛。”
陸川過去直接抽了枕頭,把阮竹塞進被子裏,嚴嚴實實的裹成了個粽子:“睡會兒。”
阮竹哼哼唧唧的不願意,一會兒嫌熱,一會兒說頭疼,非要陸川抱着才肯睡,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三歲。
陸川無可奈何,把空調溫度調高了點,脫了鞋躺到床上。阮竹自發的從被子裏滾出來,窩進他懷裏,懶洋洋的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先前上樓上得急,沒來得及換衣服,兩個人都只穿了條泳褲,這會兒心情放松下來,陸川後知後覺的發現有點兒尴尬。
阮竹倒是不覺得尴尬,他伸手摸了摸陸川的腹肌,羨慕得要命:“陸陸,我怎麽就沒有呢?”
陸川被他摸得癢癢的,輕輕擋了一下,悶聲說:“你這樣就挺好。”
阮竹不依了,抓着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肚子,邊摸邊抱怨:“哪裏好了,都是肉,一點也不好看。”
阮竹皮膚好,肚子軟乎乎的,摸上去手感特別好。陸川整個人都僵硬了,被阮竹拉着手在肚子上摸了半天,才下意識的想要抽回手。
阮竹這會兒身虛體弱的,巴巴抓了兩下沒抓住,又委屈起來:“陸陸你嫌我。”
陸川:“我沒有。”
阮竹:“你就有。”
兩人你來我往的拌了幾句,阮竹氣呼呼的扭過頭,在陸川肩膀上咬了一口。
陸川:“……”
陸川:“你是狗嗎?”
阮竹睜大眼睛:“陸陸親了狗嗎?”
陸川:“……”
阮竹得意洋洋的:“陸陸,你嘴真笨。”
“哦。”陸川說,“這兩天就算了,後天起每天加做一套全真模拟題。”
阮竹:“……”
陸川補充道:“你腦子太笨了,要多練練。”
兩個人擠在一起又說了會兒話,阮竹就困了。他之前落水受了驚,睡夢裏也不太安寧,睡着睡着就蜷成了一團,臉埋在陸川懷裏,身體輕微的發着抖。
陸川順着他的背拍了半天他才漸漸平靜下來,陸川替他掖了掖被角,聽到阮竹含含糊糊的喊了聲陸陸。
陸川把他的手握在掌心,輕聲說:“我在呢。”
阮竹不吱聲了。他安安靜靜的睡了一個下午,傍晚時分宴遇上來問他們要不要留宿才從陸川懷裏鑽了出來,揉着眼睛說:“陸陸,我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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