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宴遇見他醒了,又想起之前的事情,連忙給他道歉:“對不起啊阮竹,都是我不好非要拉你去泳池玩。”
阮竹睡了一覺氣色好了不少,勾着陸川的脖子坐起來,打了個哈欠:“不賴你,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宴遇眼巴巴的問他:“到底怎麽回事,我一轉頭你就掉水裏了,陸川跳下去把你撈上來你半天都沒反應,吓得我以為你在我家一米五深的游泳池裏淹死了。”
陸川擰着眉毛問:“有人推你嗎?”
“不是。”阮竹舔了下嘴唇,“有人在水裏拉了我一把。”
“看清了是誰嗎?”陸川問。
“當時在看……別的,沒注意到有人過來。”阮竹沒好意思說他一直在偷看陸川,“他都抓住我的腿了我才發現,什麽都沒看到就被拉下去了。一掉進水裏我更慌了,根本不知道是誰。”
陸川摸了摸他的頭發,低聲說:“是我的錯。我說了會抓住你的。”
阮竹愣了一下,笑了:“陸陸,你抓住了我呀。”他彎了彎眼睛,“你要是沒抓住我,現在我還能好好的站在這兒嗎?”
宴遇提醒道:“你這是坐着。”
“……”阮竹說:“我就是打個比方!”
“哦哦哦。”宴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是這樣啊。”
高個兒替他們把衣服拿了過來,阮竹去洗手間換衣服的時候陸川聽到高個兒問宴遇:“你以為是怎樣?”
宴遇防備的看了一眼陸川,湊到高個兒耳邊小聲說:“我以為他磕到腦袋,傻了。吓死我了。”
陸川:“……”
阮竹換好衣服出來,發現高個兒表情扭曲的看了他好幾眼,不由得納悶道:“怎麽了?我衣服穿反了嗎?”
陸川:“沒有。對了,你沒磕到哪兒吧?”
阮竹:“沒啊,就是喝了幾口水,味道不太友好。”
“那就好。”陸川說,“等會回去給你煮點粥喝。”
阮竹看着幾個人不約而同的露出松了口氣的表情,疑惑道:“你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幾人紛紛矢口否認,阮竹帶着疑惑下了樓,party差不多已經散場了,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個人在幫忙收拾東西。
“老大!”陶然剛好搬了個小圓桌進來,一眼瞅見阮竹,簡直像見了親媽,桌子一扔就想撲過來,被陸川眼疾手快的把人擋到了身後,皺着眉頭看他:“你幹什麽?”
阮竹從他背後探出半個頭來,有樣學樣:“陶然,你幹什麽呢這是?”
陶然半個身子挂在陸川胳膊上,劃拉着夠不着阮竹,哭哭啼啼的說:“老大你沒事吧,老大你吓死我了,我……”
沒說兩句他就想起了陸川冷酷的表情,頓時一個哆嗦,往後退了一步,小心翼翼的觀察陸川:“對不起啊嫂子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點擔心老大……”
陸川臉上沒什麽表情,倒是阮竹探頭道:“我沒事,你別激動。”
他有點兒嫌棄的看了陶然一眼:“不要随便摸你嫂子的手,這是你能摸的嗎?”
阮竹發表了這樣驚世駭俗的言論,陸川居然也沒什麽反應,只淡淡說了一句:“別胡說。”
阮竹笑嘻嘻的說:“陸陸,別人摸你手了我會吃醋的。”
陸川沒反駁,陶然絕望的發現自己已經完全失寵了。
宴遇叫了他們家司機來送阮竹回去,陶然依依不舍的和他告別:“老大,你注意保重身體。”
阮竹拍了拍他肩膀:“安啦,我可是你老大诶。”
等上了車,阮竹還打開車窗和他揮手告別,陸川視線在陶然身上停留了幾秒,狀似無意道:“陶然怎麽見了你和見了媽似的?”
阮竹撲哧笑出了聲:“可不是嗎,他一直有點死腦筋。”
陸川:“嗯?”
阮竹湊過來和他咬耳朵:“陸陸,你吃醋了?”
陸川繃着臉:“別胡說。”
阮竹道:“可是你耳朵都紅了。”
陸川扭過臉看窗外,阮竹伸手去拉他的手:“我錯了,我不取笑你了,陸陸不要生氣嘛。陶然啊,我救過他一次,後來他就跟着我一直叫我老大了。”
陸川聽他說正事,這才轉過臉來,問:“救過他一次?”
“高一的時候他就和我同班,然後我們班數學老師試圖猥亵他,被我撞到了。”阮竹憤憤道,“他長得還沒我好看呢!”
陸川:“……”
“你比這個有意義嗎?”陸川說,“你家他惹不起,當然只會挑軟柿子捏。”他忽然想起了某個流傳已久的校園傳聞,“所以後來你找人把你們數學老師給打了?”
“是啊!”阮竹理直氣壯道,“他不僅不悔改,還威脅我不準說出去,我看他不順眼,就把人打了。”
陸川:“……”
大概陸川的表情實在一言難盡,阮竹小心的解釋了一番:“他調任的事兒不是我幹的,主要是我打了人班主任讓我叫家長,我爸一問我,我就全說了。”
阮竹偷偷看了他一眼,小聲說:“我爸怕他報複我,就托關系把他弄走了。陸陸,你不會覺得我仗勢欺人吧?”
陸川被他的反應逗得有點想笑,板着臉問他:“你覺得呢?”
阮竹嘟囔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了是他先做壞事的。”
陸川逗了他半天,阮竹都快哭出來了才說:“下次小心點,要是你爸不知道這回事,他事後肯定會報複你的。”
他的臉色冷了冷,說:“人比你想象的還要可怕。”
阮竹軟軟的沖他笑了一下,說:“我不怕,我有陸陸。”
陸川看了他很久,慢慢說:“你是不是傻。”
阮竹龇了龇牙:“你中午才說我腦子笨,忘了嗎?”
陸川摸了摸他的臉,唇角帶了幾絲笑意:“是挺笨的。”
阮竹偏頭在他手上蹭了蹭,笑眯眯的:“那陸陸喜歡笨蛋嗎?”
車停了下來,司機大叔提醒道:“到了。”
陸川往窗外看了一眼,發現已經到了他家附近的街上,是他之前給司機的地點。
他說了聲謝謝,拉開車門先跳下車,然後把手遞給阮竹。
阮竹扶着他的手下來,感嘆:“突然感覺自己從小太監升級成了太後。”
陸川問:“要我借你剪刀嗎?”
“陸陸,”阮竹睜大了眼睛,“你這是要放棄後半生的幸福嗎?”
兩人說話間已經繞進了巷子裏,小巷幽靜得可以聽清風吹樹葉的簌簌聲響,還有鞋跟敲在地面的踢踏聲。
在這片寂靜中,陸川低低的笑了一聲。
“當然不是,”他聲音裏仍舊帶着笑意,“所以,你對你的定位是不是有什麽誤解?”
阮竹只懵圈了三秒就跳了起來:“我沒有!”
陸川抱住他按進懷裏,冷靜道:“醫生說不能劇烈運動。”
阮竹:“啊?”
“情緒也要保持穩定。”陸川說。
阮竹:“可是……”
陸川的食指輕輕頂在他的嘴唇上:“我比較喜歡聽話的笨蛋。”
阮竹:乖巧.jpg
陸川松開手,阮竹已經忘了追問定位問題,甜滋滋的用小手指去勾陸川的小手指,傻乎乎的追問他:“陸陸,你真的喜歡我嗎?”
陸川任由他勾着,拉着他往前走,說:“嗯,喜歡。”
“那……什麽時候喜歡的?”阮竹偷瞄他一眼。
“很久了。”陸川說。
阮竹勾着他晃了晃:“很久是多久?”
“很久就是很久啊。”陸川說。
阮竹氣鼓鼓的瞪他:“你都不告訴我。”
陸川說:“現在告訴你了。”
“你之前還兇我呢。”阮竹嘀咕。
“那是因為你做得不對。”陸川說。
“我不管我不管!”阮竹往他身上撲,張牙舞爪的,像只不馴的小獸,“喜歡我就不許兇我!”
阮竹挂在陸川脖子上,兩腳夾着陸川往上縮,簡直像只試圖上樹的小奶狗,嗷嗚嗷嗚的嚣張得不得了,可惜腿太短。
陸川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上颠了颠,讓他挂得更穩當些,仰頭看他:“以後不兇你。”
阮竹臉有點紅,兇巴巴的,帶着點驕縱:“親我一下才原諒你。”
陸川單手抱住他,另一手在他後頸上微微施力,阮竹順着力道低下頭,陸川在他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原諒我了嗎?”陸川擡起眼問他。
阮竹抱着他的脖子,耳朵紅紅的,沒兩秒就受不了的把臉往他肩上埋,悶聲說:“原諒了。”
陸川沒忍住笑。
阮竹趴在他肩上,悶聲悶氣的說:“陸陸,你都不害羞,比我還臉皮厚。”
陸川又笑了,松手把阮竹放下來。十七年來他第一次發現自己其實挺愛笑,又或者只是和阮竹待在一起的時候喜歡。
阮竹身上有種蓬勃的生命力,他的喜怒哀樂都是那樣鮮明,像是塗上了濃墨重彩的畫,鮮活生動得讓他沒法假裝看不見。
他試着拒絕過,但最終還是拒絕不了這樣的誘惑。
阮竹從他懷裏下來,很快就忘記了先前那點兒害羞,捧着臉開始煩惱:“阿姨會不會不同意啊?”
陸川想了想,說:“可能會吧。”
“那怎麽辦啊。”阮竹憂愁的想了半天,“要不我以後去你家都穿裙子?”
“……我媽又不瞎。”陸川看了他一眼,“你追我之前沒想過這個?”
“我那時候又沒……”阮竹哼哼哧哧了半天,“……沒想和你結婚……”
陸川:“……”
“哦。”陸川磨了磨牙,“我想起來了,那會兒你說就想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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