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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知道什麽是CP劇嗎？”

鐘唯還想說什麽，程舒尹的電話響了。

“喂，子柏？今天晚上？好啊，哪裏？行，我等下過去。”

等程舒尹挂了電話，鐘唯直勾勾地看着他：“是聆動之音的那個子柏嗎？”

“嗯，他約我一起吃晚飯。前面方便的地方把我放下來吧。”

程舒尹和子柏都是在聆動之音社團。真要追溯，他還是受子柏的邀請入社的。那個時候他從聲藝退了出來，而聆動之音剛剛建社，兩人合作的時候交流也比較愉快，子柏便提出了邀請。

鐘唯駕駛着車子一點點往前面蹭，他心裏也是老大不樂意的。明明已經在自己車上的人，卻因為別人一個電話馬上就被叫走。

他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露出微笑：“你們去哪兒吃？我也沒吃飯，餓了。”

餓死最好！程舒尹直接打開車門。

“喂你瘋啦！還在高架上！”

“怕有人不識趣非要賴着一起。”程舒尹又關好了車門。

“……我不去就是了。”

車子又擠下高架停在路邊。

“那等你吃完我來接你？”鐘唯紳士地幫他開了車門。

“那你就在這兒餓着等吧。”

子柏選的是一家新開的火鍋店，還在做開業酬賓的活動。他是吃貨，估計還是前幾天剛發現的地方，這就迫不及待地帶人來試吃外加推薦了。

程舒尹覺得，子柏有一句話說的挺對：美食能消除煩惱。

用科學的角度解釋，确實是這個理。吃飽了肚子，血液集中在胃部，就沒那份心思去傷春悲秋了。

店裏人挺多，但子柏已經占好位置了。

在他對面坐下，程舒尹說：“你更胖了。”

“你更損了。”子柏翻了個白眼，“快看點什麽吧，推薦蝦滑還有蛋餃。其實百葉也不錯，怕點多了我們吃不完……好糾結，你點吧。”

“你意思不就是讓我都點上嗎？”

“嘿嘿……還有娃娃菜年糕土豆片兒！火鍋必點的！哎你也點一些你想吃的啊！”

“算了，沒什麽特別想吃的。”

子柏咽了咽口水：“你心情不好？”

程舒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唔……我知道那個什麽仲爺回來了，這兩天圈子裏都在傳呢……這不把你叫出來吃飯消愁了嘛！”

“聽過舉杯消愁的，沒聽過吃飯消愁。”

子柏鼓起腮幫子：“那你別吃。”

“成，那我走。”

“哎我說笑的呢！”趕緊把人拉回來，“你這人就是這麽沒意思，開玩笑你不笑就算了，還拆臺。”

程舒尹巡視了一圈，沒看見禁止吸煙的标志，掏出了煙。

“還老板着張臉，跟誰都苦大仇深的。”

抽出一根叼進嘴裏，打火機點燃。

“你就不能……樂觀點？開心點？多笑笑？要享受生活！”

“你來一根？”

“唔……我不抽，謝謝。”

湯底端上來了，子柏熟練地調好火力。程舒尹把年糕都丢進去，繼續抽煙。

“話說你就沒想過重新找一個？”

“你？”

藏在隔壁綠化植物後面的鐘唯差點把樹給砍了。

“不不不，”子柏頭搖得像撥浪鼓，“跟個陰陽怪氣的人，做普通朋友還行，談戀愛就太自虐了。”

程舒尹笑了：“那你說我能找誰？專找有自虐傾向的？”

“嗯，這個主意不錯！”子柏正兒八經地點頭。

鐘唯扒拉扒拉樹葉，認真思考着自己到底是不是M。

子柏挺會逗人開心的。他和端木喵算是程舒尹在二次元最好的兩個朋友了。習慣了在三次元緊繃着神經，只有找他們聊聊天，才能稍微放松一點。

看着子柏筷子舞得飛快，一邊吃着一邊吐槽，程舒尹突然覺得很羨慕他的活力。

其實自己也曾經這樣鮮活過。

心不在焉地把啤酒倒進碗裏，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然後猛烈地咳嗽起來。

“唔！唔唔！”子柏嘴裏含着蝦滑，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程舒尹把混了蘸料的啤酒倒了，要了一杯白開水來漱口。

“根本來不及提醒你！你這樣喝不怕中毒啊？”子柏總算是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了。

就算被嗆了程舒尹也不忘毒舌：“原來吃貨也會擔心食物中毒。”

“哼，吃貨怎麽了！你還真別說，我配的蘸料味道就是比你的好吃，你來嘗一個。”子柏說着，就夾着一根年糕蘸了佐料往他嘴裏送去。

“咳咳咳！服務員，咳咳，”隔壁桌突然也猛烈地咳嗽起來，“不好意思，咳咳咳，給我來杯白開水。”

子柏賊兮兮地把腦袋湊過來：“那個人也把啤酒倒蘸料裏了。”

程舒尹僵着臉沒說話，等那人終于不咳了，才陰陽怪氣地說：“想不到鐘經理還有跟蹤別人的怪癖。”

“咦？诶？”子柏完全沒在狀态，“你們認識嗎？”

鐘唯整理了一下衣服，調整好表情：“你好，我是仲唯。初次見面。”

“天惹嚕！你是仲爺！”子柏驚呼着，然後默默地看向程舒尹。

程舒尹正拿着濕巾擦手：“祝鐘經理用餐愉快。”說完轉身就走。

“哎等等！舒尹！”鐘唯追上兩步，又跑回來掏了幾張張鈔票放桌上，重新追出去。

但等他跑出去，哪裏還有程舒尹的影子。盲目地在門口轉了兩圈，他還是去取了自己的車。

程舒尹換乘了一趟地鐵，又坐了五站才到。

出了地鐵站，迎面刮來一陣風，叫嚣着初秋尚未消散的暑熱。程舒尹兩手插在口袋裏，邁着緩慢的步子，走在狹窄的人行道上。

人行道上隔五米就種着一棵梧桐，占了人行道一半的寬度，這個季節，開始飄落半綠的樹葉。

又一片葉子從眼前飄下，然後程舒尹看到了一輛黑色奧迪。

真他媽是撞邪了。

程舒尹覺得自己稍微好轉的心情瞬間又低沉了下來。

車子熄了火，暗搓搓地停在路邊。程舒尹從它旁邊走過去，餘光卻發現駕駛位的那個人正趴着方向盤睡覺。

一時間心情有點微妙。但他怕這人是裝睡，又瞥了幾眼後，顧自上樓了。

進了屋之後，再從窗戶裏往下看。車子裏還是黑燈瞎火的，沒半點動靜。

洗漱一番，逛了會兒論壇。那天自己沖動之下發的微博，早已成為主題被建了八卦樓，成為那些觊觎隐私的圍觀群衆的談資。

有些姑娘是好心，總是能從他的一言一語中做出“沒了仲唯我不能活”、“仲唯不理我了心好痛”的閱讀理解來。大呼“虐哭”的她們倒像才是故事真正的主角，程舒尹平靜地看着他們就好。

排在首頁hot的劇基本都是《默語喧寧》相關，不是FT直播帖就是某一期的劇貼。這是葉落無聲策劃的劇，近年來算是難得的一部高質量的劇。他在這一排類似的關鍵詞裏，找到了那個帖子：今天仲唯和舒隐的微博，都沒人八嗎？

那天自己只是對标題驚鴻一瞥，并沒有點進去看內容。今天倒是有閑情看上一看。

有熱衷于做閱讀理解的，有不死心地求HE求填坑的，有不明真相求科普的，與之前的幾個帖子都如出一轍，但更加精彩。

翻過一頁，一個樓層的言論卻讓他的臉立刻僵了下來。

458L：舒隐就是那個DT受嗎？仲爺怎麽會看得上他！又在這裏自怨自艾博同情了，看到就惡心。

我自怨自艾？那一直是你們強加給我的人設吧。程舒尹毫不猶豫地點叉關閉了頁面，然後登陸微博，把那條轉發删除。

原本就是沖動之下的産物，早該扼殺。

可他不是高僧。在能被這些言論左右行為的時候，他就無法繼續以局外人的身份，觀看那群圍觀群衆為他傷春悲秋的戲碼了。

他本就是戲中戲裏的角色。

嘆了一口氣，他揉揉眉心，回到窗子邊看一眼。

皺着眉頭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一小時後，他翻了個身。

又一小時過後，他從床上坐起來。

還沒到三點。不過，又失眠了。

程舒尹走到窗戶邊，猶豫了一下，還是探出了半個身子。車還在。他回到卧室，吃了一片安眠藥，終于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第一更~

咳咳，多說一句，葉落無聲和雁過留糞是《小粉紅》的主角，子柏應該會是下篇文的主角～X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