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外室進行三自那日後,葉……
自那日後,葉南鳶時常的在涼亭之中練琴。
每日的申時到酉時(17:00~19:00)她自會出現,心情好了便多練一會兒,心情若是不好,便只練上小半個時辰。
時常雖不一定,卻是日日都去的。
倒也不是次次都是彈箜篌,世上樂理一家,古琴她也會些,雖是不精,卻也算拿的上臺面。彈起也是餘音袅袅,清脆空靈。
小半個月來連着在涼亭彈琴之外,她還下了幾次山。
那劉家的公子劉傑,果然如信上寫的一樣,是個欺男霸女,貪圖女色的玩意兒。葉南鳶不過是露了張臉,與他說了兩次話,便将這人迷惑的神魂颠倒,非她不娶。
世上的男人都是這樣,面對一張漂亮無辜的臉,便能讓他們放松警惕。葉南鳶感受着那雙放在她身上來回晃蕩的眼睛,像一條沒了牙的毒蛇,黏膩又令人作嘔。
她恨不得拿一把刀插.入他的胸口,将那雙黏在她身上的眼神一刀一刀刮除幹淨。面對這人被色欲虧空的臉與酒色掏空的身子,葉南鳶一個眼神都不想施舍。
可她越是瞧不上,那劉傑瞧見她這副清冷的模樣卻越是癡迷。
“葉小姐。”劉傑裝模作樣的行了個禮,随後擡起頭癡迷的看着葉南鳶:“只要你答應嫁給在下,我願為了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為了我做什麽都可以?”葉南鳶低着頭喃喃一聲,玉白的下巴扭過去,朝他勾出一聲笑來。
她生的實在是太好,眉若遠山黛,膚白若如雪,烏壓壓的發上随意插了兩根玉簪,素白着一張臉,卻是豔麗又勾人。
嫣紅的嘴角明豔豔的,唇角微微往上彎。
看的那劉傑直接僵硬在原地,神色癡迷:“願……願意,願意。”這樣一個美人,要了他的命他都願意。
葉南鳶笑的越發的燦爛,劉傑看着葉南鳶這張臉看的眼睛都直了,被迷的神魂颠倒,直到人走遠了,他才算是緩過神來。
“少爺,少爺。”
他身側的奴才看着自家少爺笑的這模樣,趕緊将人叫醒,劉傑摸了一把嘴角快流出來的口水,盯着前方的背影喃喃道:“可真勾人啊。”
前方的葉南鳶忽然停下身子,扭頭沖着劉傑那張臉嫣然一笑,流彩暗色的如意裙在半空中微微晃蕩,那眼神仿若帶着鈎子,将劉傑的魂魄勾的七葷八素。
等人走後,他才着急忙慌得指揮手下:“快,派人跟上去。”幾次見葉南鳶總是來去自如,劉傑如今被她勾的神魂颠倒,自然要将人放在眼皮子低下才甘心。
“可……可公子。”
那手下提醒:“要是被葉姑娘發現了,可是要怪罪公子。”
劉傑如今全身心都放在她身上,自然是不願意惹她生氣,可又不願意這樣将人放過,她行蹤不定讓人琢磨不透,他心下總是不安心。
看着那背影徹底消失在延眼前,才道:“那便找兩個不認識爺的,沒底細的,悄悄跟在後面。”
他舌頭頂着下颚,笑道:“總有一日,爺要将這美人弄到爺的床榻上去。”
***
三清觀
胤禛在這兒住了快一個多月,每日除了下棋,喂魚之外便是聽了空大師講禪。
寺廟之中雖是清苦一些,卻也算是難得的修身養性。
只是四阿哥不回,府中的女人們倒是急了,從前幾日開始,福晉的家書便是一日一日的送,蘇培盛剛照着家書讀完,見四阿哥沒反映,又默默地收了回去。
“爺。”蘇培盛将福晉的家書收好,又從懷中掏出個信封出來:“這是李側福晉的,爺您瞧瞧?”
福晉有名分,李側福晉卻是有寵,在府中也是能與福晉平分秋色之人。四阿哥出府這麽多日,後院的人自然怕四阿哥将她們忘了。
每日裏盼着能送到四阿哥眼前的書信不知多少,可蘇培盛卻只敢送李側福晉的。
只福晉寫的都是府中的瑣事,他倒是敢讀,李側福晉的他卻是看都不敢看,福晉端莊,李側福晉卻是個慣會勾人的,指不定裏面寫了什麽情啊愛啊的東西。
他可不敢瞧。
蘇培盛笑着将手中的信封雙手奉上,四阿哥躺在軟塌上看書,懶洋洋往下翻開一頁,眼神卻是撇都沒撇一眼:“放着吧。”
蘇培盛見爺這副不感興趣的模樣,不着痕跡的摸了摸懷中的銀錠子,卻也不敢再勸了。
感覺爺今日有些不太對勁,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致,蘇培盛正暗自琢磨着,便見自家爺的書又往下翻了一頁,淡淡問道:“什麽時辰了?”
這話一個時辰不到,已經問了快三回了。
蘇培盛趕緊道:“爺,已經酉時三刻了。”
四阿哥擡起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夏日裏天雖黑的晚,可到酉時天也完全黑了下來,外面灰蒙蒙的一片,有的地方已經點上了燈。
他手中捧着佛經,心思卻有些不在上面。修長如竹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眼神略微有些疑惑:“總感覺今天少了什麽事?”
蘇培盛先是有些愣住,暗自琢磨了幾下,随後笑着道:“還是爺細心,奴才這也覺得奇怪呢,往日裏這時候早就傳來琴音了,今日那練琴的小姑娘像是沒來?”
是了,胤禛半阖着的眼簾沉了沉,往日裏這個時候,梨園那早就琴音袅袅了,今日不知為何,那小姑娘還沒過來。
大半個月沒見,若是以往他自然早就忘記了,可偏生那小姑娘日日練琴,倒是無端帶了兩分牽挂。可四阿哥低着頭,再盯着手中的書便無論如何都看不下去了。
會不會是出了什麽事?
他深吸一口氣,随手扔了書捏了捏眉心。這處深山老林的,她住的那地方又只有一個丫鬟,一個婆子,若是當真兒出了什麽事,幾個女人怕是毫無反抗之力。
嘴裏輕‘啧’了一聲,越想心下卻越是挂念,四阿哥摩挲了一下手指,大拇指上空蕩蕩的。
他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雙手撐着扶手站了起來:“随爺出去走走。”他住的後山是一片竹林,小道走到盡頭便是她的梨園了。
當初他抓那狐貍的時候被兜兜轉轉的帶了快繞着這後山一圈兒,等他回來了才發現,其實兩人離得并不算遠。
抄小道的話,走上一刻鐘的功夫便到了。
四阿哥心中存了事,步履也不算悠閑,蘇培盛跟在爺身後,瞧着爺這模樣只覺得奇怪,爺這般着急火燎的,也不像是散步,倒像是尋人。
只人都走出小道,遠遠的看過去,涼亭中卻是無人,四阿哥站在涼亭的桌面上,對着那石桌輕輕敲了敲。
安安靜靜的,不像是有人來過。
蘇培盛站在外面不敢說話,這個時候他若是還看不出爺來幹嘛的,便是蠢了。他低着頭暗地琢磨着那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
四阿哥卻是眼神往周圍瞧了一圈,終究還是道。
“走吧。”
兩人什麽都沒尋到,又默默回去,一路上蘇培盛默不作聲的也不敢說話,悄悄地擡起頭往四阿哥臉上看了一眼。
那張冷峻的臉上眉心緊擰着,渾身泛着一股冷氣,顯然很是不悅。
蘇培盛瞧見這模樣,緊張的呼吸都停了下來,一句話都不敢說,默默地跟在身後。
這一來一回,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了下,烏黑一片。蘇培盛提着燈,默默地跟在身後。
據說這山裏晚上時常的有野獸,也不知這麽晚出來會不會碰上,蘇培盛盯着着四周漆黑一片的,心下緊張。正亦步亦趨的跟在爺身後走,小道旁的竹林間卻是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聽着像是有人再哭?
蘇培盛吓得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他眼睛一瞪,連忙沖着那邊喊道:“誰在那?”那處安靜了一瞬,随後窸窸窣窣的聲響越發的大了,四阿哥腳步停下,冰冷的眼神看着那竹林深處。
“誰在那,還不快給爺滾出來!”蘇培盛拎着手中的燈,靜悄悄的往聲響處走去。
腳步踩在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片刻後,只見那大石頭後小心翼翼的探出個腦袋:“別……別過來。”
女子嬌糯的聲音帶着幾分沙啞,黑暗中連着那尾音都帶着幾分害怕。
蘇培盛一愣,趕緊提起手裏的燈籠照過去,只一眼,便倒抽了一口涼氣。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只有頭頂一輪朦胧的月光,那姑娘懷中斜抱着一張古琴躲在石頭縫後,嬌嬌小小的身子縮成了一團。
蘇培盛提着燈站在她面前,微黃的燭光赤.裸.裸的打在她臉上,許是那燭火太刺眼,如玉般的臉微微撇開,嬌弱的身子往後又縮了縮,她低着頭只露出半張臉來。
“爺……是……是個姑娘。”
巴掌臉,柳葉眉,燭火下那張臉如雪一樣的白,五官精致又勾人,水色潋滟的雙眸下嫣紅的唇瓣嬌豔欲滴。
她一襲月白的裙子嬌嬌小小的縮成了一團,漂亮的一張臉無辜又單純。
繞是蘇培盛見慣了美人,可瞧見這張臉還是倒抽了好幾口涼氣。
再開口,聲音都溫和了不少:“姑娘,這……這大半夜的,你如何會在這?”那下垂的眼眸顫了顫,抱着古琴的手指一緊,她悄悄擡起頭來。
“我……”剛開口,她眼神忽然往蘇培盛身後看去。
月色下,那雙漂亮的眼睛映着面前的燈光,眼形圓圓的,眼尾微微往上勾,許是剛剛哭過,一雙眸子裏泛着水霧,微紅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他身後的四阿哥看。
那眼神,炙熱又驚喜。
胤禛對上雙眼睛莫名有幾分熟悉,可腦中回想了幾遍又的确是回想不起來,生的這般貌美豔麗的姑娘,他若是見過應當是有印象。
蘇培盛來回瞧了兩眼,他将手中的燈往前探了一分,試探的問:“姑娘是認識我家爺?”
明黃色的燈火靠近兩分,照的那張臉越發的清楚了,胤禛這才看見,她身上衣裳微微有些淩亂,裙擺有兩處還被撕破了。
許是他看過來的眼神太過陌生,那雙炙熱的眼神慢慢黯淡下來,她縮了縮身子躲開他的目光。
許久後,才搖搖頭:“認錯了。”
她說着,邊直起身,這才看見她渾身一片狼狽,發簪亂了,裙擺也破了,抱着古琴的衣裳手十指纖纖,指尖卻溢出血絲來。
“是小女子不好,驚擾兩位先生了。”葉南鳶斜抱着古琴,低頭彎了彎膝蓋,月白色的袖口繡着梨花,微微一顫,露出手腕上的佛蓮玉珠來。
她行完禮扭頭就走,遠處的胤禛眉心一皺,忽而開口喊道:“站住。”
背對着他的葉南鳶腳步一頓,嫣紅的嘴角往上彎了彎,只剎那間又恢複平靜。她扭頭身,露出半張臉,潋滟的眼眸下眼尾的紅痣清純又勾人。
她垂下眼簾,開口的聲音滿是無辜:“先生還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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