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外室進行九四阿哥回去……
四阿哥回去的時候,整個人渾身的酒氣。
蘇培盛可謂是吓了一跳,趕緊迎上去:“爺,您這是怎麽了?喝了多少啊這是?”他趕緊伸手上去扶,卻被四阿哥一手推開。
看着自己空蕩蕩的手,蘇培盛整個人一愣。
“爺這是怎麽了?”他轉過頭無聲的問身後的小太監,“姑娘呢,不是去聽姑娘彈箜篌去了嗎?”
那小太監一臉無辜的搖搖頭,蘇培盛急的還要問,身後卻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一聲,四阿哥擡手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梨花木的八仙小矮桌被掀翻,上面的茶盞碎了一地。
“爺?”蘇培盛吓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趕緊跪下來:“爺,您這是怎麽了?”
分明早上的時候還好好的,人是面帶笑意的出去的,怎麽回來的時候發這麽大火?
還氣成這樣?
蘇培盛跪在地上,只覺得自己吓出了一腦門的冷汗,身側的小太監也是戰戰兢兢的,身子抖的像篩糠,半句話都不敢說。
“滾出去。”
胤禛擡手捏了捏眉心,語氣冰冷的沒有半點溫度。
蘇培盛一句話都不敢說,後背吓出了一後背的冷汗,出去的時候頭都不敢擡。
等屋子裏完全安靜下來,四阿哥才放下捏着鼻尖的手,深深的喘出了一口濁氣,垂下去的雙手下意識的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可心中那股壓抑着的暴怒,卻怎麽也消不下去。
“怎麽回事?”
等一出了門,蘇培盛趕緊問身側的小太監,今日他沒跟在四阿哥身邊,随意派了個小太監,哪裏知道,一回來阿哥爺就發這麽大的火?
“奴才也不知道啊。”
小太監捂着腦袋,一臉的委屈:“那姑娘給爺敬了三杯酒,爺當時臉色就不好了。”
“什麽三杯酒?”
蘇培盛當真兒是恨死了這個榆木腦袋,翻了個白眼兒趕緊兒追問:“到底是怎麽說的,你倒是一五一十都給我說清楚啊?”
他翹起手指頂着小太監的腦門兒,拼命兒的往外怼:“一個字都不要給我放過。”
小太監哆哆嗦嗦的,一個字一個字的重複,蘇培盛在聽見有緣無分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翻白眼了,後又聽見說什麽要與他家爺再也不見。
雙腿一軟,差點兒跪到地上去。
“我的親娘啊。”蘇培盛腿軟的像面條,扶着那小太監身子才站直,他苦着一張臉恨不得哭出聲兒來。
早上兒爺走的時候,他還一臉的喜色,千挑萬選還特意給爺換了身衣裳兒,爺走的時候也是嘴角含着笑的,他還當這件事成了。
哪個曉得,轉眼這姑娘就來一個老死不相見。
蘇培盛現在悔的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剛早上爺出去的時候他還連着誇了好幾句,誇的爺心花怒放的出去的。
哪知那姑娘會不願意啊,分明瞧着那麽喜歡自家爺。
蘇培盛愁的臉上都要皺出褶子了,戰戰兢兢的站在門口,只等着爺的召喚,可屋子裏一片風平浪靜的,半句話都沒有。
只是越是沒動靜,蘇培盛心中越是忐忑,他寧願爺像剛剛那樣,将肚子裏的火都釋放出來,也好過像現在這樣悄無聲息。
蘇培盛靠在門口等着,直等到快要睡着了裏面才傳來一聲兒動靜。
“滾進來。”
蘇培盛趕緊屁滾尿流的滾進去,剛跪下就見頭頂的聲音平靜的有幾分淡泊:“派人跟着,看她這幾日都在做什麽。”
他擡起眼簾往上看,卻見自家爺坐在軟塌上下棋,黑子落在棋盤上,同時傳來他不鹹不淡的一句:“真是小孩子心性,縱的她倒是什麽話都敢與人說。”
那聲音分明沒半點冰冷,卻是吓得蘇培盛整個人一抖。
青天白日裏,平白無故的出了一身兒的冷汗,他趕緊往地上磕了個頭,哆哆嗦嗦的出去了:“奴才遵命。”
***
葉南鳶喝醉後,好像是做了一個夢。
夢中是十四歲的時候,阿姐帶着江知寒來江南給她過生辰,她生辰是在三月,桃花盛開的日子。
她怕冷,最不喜歡的便是冬日,可每每冬日一到,冬雪融化,她阿姐與江知寒便會來了。她盼啊盼,每年都是。
從除夕盼到元宵,從下雪盼到融化,
她總是一個人,盼那輛從京城來的馬車,盼那馬車的簾子撩開,從馬車裏出現的兩道身影。她們會一起去草地上放紙鳶,會一起爬屋頂看星星。
當然,在一起也不全然都是胡鬧。
文雅一點兒的她們也會,吟詩作畫,對酒當歌,江知微彈琴,江知寒寫字,她則在一邊喝酒,興致來了,還會敲打着碗口,哼幾首歌兒。
甚至還有一次,她還去了春風樓。
江南有兩絕,春風樓的姑娘,明月樓的酒。
葉南鳶作為明月樓的東家,自然要去探探。
可江知寒這個老迂腐,怎麽可能會答應放她過去?葉南鳶着急啊,又是發脾氣,又是耍性子,軟磨硬泡的最後撒嬌都用上了江知寒才同意跟她去一趟。
那日恰好是她的生辰,她特意換了身男裝。
可那日江知寒卻有些奇怪,一路上都沉默寡言,半句話都不說,只耳尖悄悄紅了。葉南鳶瞧見後,還逗他:“這還沒到春風樓,姑娘都沒見到你倒是臉先紅了。”
江知寒可真兒不經逗,她不過才說了一句就開始惱羞成怒了。
之後直到回去了都不理她,原本要給她的生辰禮也不送了。葉南鳶氣的三個月沒給他寫信,最後直到他派人從京城将禮物給她送來,才将她哄好。
禮物打開,裏面是根簪子,京城最好的首飾閣中做的,燦爛的桃花裏,一只水藍色翩翩起舞的紙鳶。
那根簪子可真美啊,葉南鳶藏在首飾匣子裏舍不得戴。
到後頭,葉南鳶才知曉,這簪子是江知寒親自畫的,讓人照着圖紙做出來的。
葉南鳶想到那只翩翩起舞的紙鳶忽然笑了,她捂着心口,笑着笑着,夢就醒了。
眼前一片陌生,沒有了煙花三月的江南,沒有那漫山遍野的桃花。
更沒有那只翩翩起舞的水藍色的紙鳶。
她擡手抹了一把臉,無助的低下頭,這才發現,自己早就已經淚流滿面。
夢碎了,酒也醒了。
葉南鳶閉上眼睛,喃喃喊了一聲:“半夏,明日随我下趟山。”
“啊?”
葉南鳶拿着帕子,認認真真的擦拭着自己眼角的淚,眼睛血紅一片,聲音卻是異常的平靜:“我都要嫁人了。”
她扯了扯嘴角,笑着道:“新娘子總要穿嫁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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