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1+2】人各自有路……
回去的路上, 桑曉曉坐到了副駕駛位置上。
傅元寶開車速度并不快。
路上行人多,汽車并不适合開快。他并不趕時間,開慢點更舒服。他只是有些意外, 從陽城日報編輯部出來後,桑曉曉格外安靜。
她既沒有去拿信在車上看, 也沒有對他提出一些要求。
傅元寶并不排斥這樣安靜的車內, 前提是桑曉曉不要坐在那兒皺着眉,一副有事憋在心裏不講的樣。
等到他都想開口問桑曉曉到底是有點什麽事情, 桑曉曉終于開口了。
桑曉曉一直在想唐雪君剛說的事,不僅想唐雪君話裏的那些內容,更延生開想了一些有的沒的。因為自己經受過輿論的沖擊,所以才會共情, 才會想傅元寶未必做了傳聞當中的事。
她沒把唐雪君說出來,只說:“要不要聊聊你以前的事?”
傅元寶有點詫異。
他覺得自己的經歷其實沒多少好說的。很多人想聽他的經歷, 是想要總結他成功的經驗。他們想從他的經驗中看有沒有可以用到別的行業上的地方。
現在想要采訪或者聽他說話的人,大多也是這個想法。
傅元寶沒什麽不能講的。小奶奶對他的教育, 永遠是不忘記過去的苦難和痛苦, 也不忘記一步步走過來的收獲。他不清楚桑曉曉想聽哪些。
“比如?”傅元寶問桑曉曉,“你想聽什麽?”
“都可以。”桑曉曉提醒,“不準文字美化,不準春秋筆法。”
傅元寶失笑。他過去的事大多可查可問, 還真沒什麽需要文字美化和春秋筆法的地方。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的事:“最早的時候和你家沒什麽差別。小奶奶和你媽媽一起賣菜,我和桑達達差不多一樣就在菜場和田裏。”
回到家早早學做飯,收拾屋子。到了年紀上學。
“家裏缺錢, 小奶奶賣菜的錢不夠花。最早吃得不多還能過日子,上學之後就不行,得想辦法賺點同學錢。”傅元寶說得很簡單, “再後來年紀大些,也不想種田。我就去撿藥瓶賣。”
不是不想勞作,而是小奶奶年紀漸長,人吃不起種田的苦。他年紀小又得讀書,不可能天天在田裏忙。
撿藥瓶不一樣,在當時獲利快。人會生病,生病的人總是渴望活着的。他們會花大量的錢買藥,而吃完的藥瓶賣掉值不少錢。他就去收,去撿,慢慢攢起自己第一筆資金。
“藥瓶很值錢,撿藥瓶也劃分區域。你要是單獨發財會被人追着打。我拉着幾個同學一起撿漏,專門固定一塊區域,有錢一起賺,大家好商量也安全。藥廠也收藥瓶,我們就直接洗幹淨了拉過去賣。”
藥廠能節省成本,當然樂意收。
“一來二去人混熟了,聊起來就幫了幾個忙。”傅元寶這裏省略得更多,“再後來廠裏賺了一筆錢,拿出了一部分給我,讓我去自己開個廠。現在日常就收藥做藥,生産賣出去。也做點養生産品。”
桑曉曉當然聽出裏面漏掉了多少東西,問傅元寶關鍵的問題:“你藥方哪裏來的?”
“傅家本身做這一行。小奶奶有我爺爺留下的書。之前幫忙的藥廠也給了兩個方子。再加上認識幾個中醫。”傅元寶聽到這個問題,以為桑曉曉是想積攢寫文素材,“你寫《秋醫》用得着?”
桑曉曉的《秋醫》确實缺少資料。
她寫的時候大多寫的是自己認知裏的基礎醫療衛生防護以及急救。雜志和報紙不一樣。發一次文章,下一次需要稿隔很長一段時間。
最初寫着的時候,需要的資料約等于無。要是往後深寫,性質不一樣。她會需要一些基礎的醫藥方,并一點點将主角送上巅峰。
主角可能并沒有在醫學方子創造上得到最大成就,但她可以在醫學推廣上獲得巨大成就。當然,如果桑曉曉可以得到更好的醫藥方,邏輯成立,言之有理,那主角也能獲得醫學上的極大成就。
“有沒有那種,幾乎是個醫生就知道的藥方。”桑曉曉問傅元寶,“我需要這個。如果這種藥方寫出來,是不是誰家的藥廠都能做?或者普通人也可以弄出藥來。”
“有大衆都知道的藥方。一些食補的方子其實就是藥方。”傅元寶不覺得這些有什麽難度,也沒有不讓桑曉曉知道的意思,“自己弄和藥廠制作的藥是有不同的。制藥廠更衛生一些,藥材也好。”
他解釋:“在中醫領域,同樣的藥方哪怕是用同樣比例的藥材,效果可能并不一樣。你說人參,十年的人參效果和百年會一樣麽?更別提不同地方種出的藥材品質也會有不同。同樣十年的人參,長在南方和長在北方不同土裏,效果也不同。”
這裏頭門道多,如果不是常年做這方面的生意,很難懂裏面細節。這些年中醫傳承越來越難便是這樣。需要更大的精力更多的天賦,難入門難出師。
桑曉曉能意會,卻無法有更深的了解。
她好奇問:“現在中藥的藥效憑感覺嗎?”
傅元寶:“不是。藥廠是要量産的。藥效會做測試。如果要換一種品種的藥材,就得再試過調整過才能再生産。光有一個藥方是不夠的。當然,如果有人天生便是吃這碗飯的,那一個藥方足夠他複刻這款藥。可惜,這種人千萬個裏面難出一人。”
醫學發展越來越快,管理也在逐漸跟上,當然不可能像以前醫館一樣,一個方子抓一把藥。他經常出差不是白出的,也要去學別的藥廠測試的流程,去學藥廠在機械化生産上的技術。
至于藥方,傅家傳下來的那些足夠他找人研究了。
桑曉曉聽到“複刻”,順着“複刻”繼續問下去:“可以複刻?如果複刻了賣,也沒人管?”
傅元寶很了解那些條條框框:“去年有出新的規定。一個藥方你想要受保護,得公開裏面的成分。你也可以選擇不公開,但要是有人做出一模一樣的,你不能管。甚至有人比你先申請了公開保護,你再去銷售反而會受到影響。”
桑曉曉頓時想起來。
哪怕是幾十年後,照樣有一些藥的配方是徹底不公開的。後來哪怕賣到外面去,外面強行要求公開裏面的配料,也因為配料比例無法複制而作為獨家藥劑存在多年。
藥方上的所有權管理方式和文學作品的所有權管理方式有相似,本質卻也有很大不同。兩者可以放在一起對照着看,細致探究又得分開探究。
傅元寶不像是會幹出複制別人藥方,讓別人家破人亡或者慘兮兮的那種人。他自個的藥方恐怕都研究不完。
“我藥廠的藥方全部公開。一般人對這個不感興趣。”傅元寶覺得桑曉曉要真想寫到文裏也可以,“我回頭整理一份給你。你得寫清楚不能讓人随意試。藥劑量不對會出人命。”
桑曉曉頓時更覺得唐雪君之前說的話是江湖傳聞,完全不可以信了。別人那兒的話不知道過了幾個人的嘴,彎彎繞繞或許連意思都變了。
她試探到了答案,又能有資料,心情變好。人坐在椅子上,腳伸在前頭輕微搖了搖:“謝謝傅元寶。”
一聲道謝,嗓音不像是從喉嚨或者腹部出氣發聲的,而是帶了點鼻音。軟得如同加了糖,能讓人恨不得改個姓氏。叫什麽傅修源?不如姓謝,名謝。
傅元寶半響後才淡淡回了一句:“嗯。”
車行駛到傅家,桑曉曉打開車門,腳步輕快,先一步搬起自己的信:“傅元寶,快。我的信全部搬進房間去!”
就很小孩子氣。
傅元寶幫着搬,還能聽桑曉曉順杆爬的新要求:“我今天晚上要喝牛奶!五十六攝氏度。”
這個溫度分明是傅元寶上次瞎說的溫度。
自己瞎說的,總得負責。傅元寶應下:“嗯。”
桑曉曉日子過得高興,一點點獲得成就。寒假得了空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準備迎接新一年的到來。同樣出自小河村的李蔓正在一家面店做工。
她臉依舊是沒挂着幾兩肉,瘦得讓人很清楚她平時的夥食不怎麽樣。
“李蔓,老板娘叫你過去。”一個同樣瘦削的男人叫了聲李蔓,“讓你給醬料裝瓶。”
李蔓一聲不吭,快步往後頭廚房走。
這家面店是近來梧桐市最火的一家,主要靠的便是老板娘親自做的醬料。裏面放了不少辣子,還增添了老板娘的獨家秘方。滾油一上,不管吃什麽都噴香。
平日裏來吃面的人就愛放醬料,以至于這家店的醬料用起來格外快。客人還會額外再問老板娘要一點帶走。在店裏吃辣子醬料就算錢。帶走如果裝瓶價更高。
老板娘見李蔓進門,歡喜招呼:“來來,趕緊幫我裝了。隔壁村有家店說想在店門口開個面店。就用我的醬料。裝好了讓六子送去。”
她是很喜歡李蔓的。李蔓手腳麻利,半點不像她之前找的幾個,總喜歡偷懶不說,還見錢眼開,往自己兜裏揣錢。這人不靠譜。
“你啊,就是話少。”老板娘最初要李蔓的時候,聽李蔓說起過她有個賭鬼跑了的前夫,“被男人負了也不至于這樣。人就得活出個氣來。我男人也沒了,沒見我還開着店好好的麽。”
李蔓默默裝着瓶,也不說話,埋頭幹活。
她怨氣重,說話免不了刻薄尖酸。出來後找個好的店不容易。像之前六子待的店,那老板總打人。六子身上到現在有些印子都沒消。老板娘對他們還行,她不想得罪老板娘。
老板娘見李蔓還是不吱聲,自個絮絮叨叨說着:“會說話就讨喜。人呢總得找點招人喜歡的點。要麽你長得漂亮,要麽你會說話,要麽你會來事,再不濟你得會門手藝。光幹這裝瓶的事那行呢?我是想讓你幫我幹一輩子的活,你總不會想這麽裝一輩子的醬料瓶吧。”
李蔓手上動作沒停過。
他們小河村出來的人多不懂偷懶,背景幹淨得多。出來到哪兒幹活都算好找活。但大多都是男的出來,女的少,怕不安全。
李蔓真走出來了,怎麽可能只想要裝一輩子的醬料瓶?她聽着老板娘的話,臉色是沉着的,卻總算是被撬開了嘴:“我想賺大錢。”
老板娘樂了:“誰不想賺大錢啊。我也想。讓那個沒眼色跑走的人好好看看,人和人就特麽不一樣。還敢和人玩私奔呢。說去外地掙錢。我倒要看看這對好吃懶做,互相拖累的能掙幾個錢。”
她的日子沒比李蔓好多少。頭上當年綠油油的,可被街坊鄰居背後嘴碎了個把年。現在這個店生意好,上門來重新做介紹的又多起來,恨不得讓她第二天就再婚。
老板娘把醬料舀進瓶裏:“男人算什麽。我告訴你,這輩子人就得靠自己。自己能支棱起來,怕誰啊?”
這類似的話,李蔓在小河村聽小賣部的胖老頭說過類似的。話是桑曉曉說的。
“女人自己會賺錢,還能讓別人樂意為自己花錢,那才算本事。”
她想賺錢,想讓桑曉曉不能再對她說出那樣“有本事就比我有錢”的話。到了老板娘這裏,她才算更明白什麽叫自己會賺錢,還能讓別人樂意為自己花錢。
周邊的人就都樂意來這家面店吃飯,就樂意給老板娘花錢。一兩個老顧客過來,都會說一聲:“哎,還是你這兒的面條勁道,醬料好吃。”
桑曉曉會說話麽?桑曉曉和她說話半斤八兩,都屬于讨嫌的。
桑曉曉是年紀小,長得也好,被長輩寬容着。她李蔓已經沒有可以再寬容她的長輩了。她姐姐落了水,早早就沒了。
想到這點,李蔓嗓子眼如同被棉堵了。
外頭很多人不比小河村,出來後她遭遇的冷眼多冷臉也多。如果不是老板娘,她現在都沒能暫且安穩下來的地可以住。如果可以……如果可以再往上拼一拼。
李蔓啞着嗓子:“我不知道要幹什麽。也不知道要怎麽幹。”
老板娘好笑看了眼李蔓:“這有什麽不知道的。我跟你說。你在我這兒要是幹得好,明年我再去盤一個店面。你就幫我看店。我給你漲錢。但你要知道,冷着張臉不說話是沒客人的。”
她正好分裝倒好一堆瓶子,見李蔓那兒也裝得差不多,笑着哄李蔓:“來,你跟着我笑個。平時我怎麽招呼人的,你就跟着學呗。”
李蔓把最後一個瓶蓋子蓋上。她聽着老板娘的話,慢慢扯了扯嘴角。太久沒笑了,不知道要怎麽笑。該是露出牙齒的,該是唇角上揚的,該是臉頰堆起的。
她笑得尴尬,愣是把老板娘逗得在原地狂笑:“哎喲哎喲。你怎麽連笑都不會笑啊。”
老板娘笑得厲害,李蔓只能默默收起表情,到老板娘身邊把她那兒的醬料瓶子一一扣上。老板娘笑得直拍腿,惹得外面幫工進來張望:“怎麽了?”
老板娘笑着擺手:“沒事沒事哈哈哈哈哈——”
說着沒事,轉眼又笑起來。
笑得眼尾淚水都流出來,老板娘才緩過來些,那手到李蔓臉上揉:“牙別露那麽多。你實在不行對着鏡子笑笑。這別人笑是迎客,你那個笑叫趕客。我前頭有一枚小鏡子,你今個拿回去就練。”
李蔓沉默點頭。
老板娘見李蔓是要強的,繼續教她:“招呼客人的事,六子擅長。你也聽聽他平時怎麽和客人聊的。話說不出來,打個招呼也是好的。說個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會吧?做生意就不要臉。要臉幹什麽?要臉的人活不下去,門口餓肚子呢。”
李蔓再度點頭。
瓶蓋全蓋完,所有的醬料瓶放到一個竹籃裏。老板娘朝外喊人:“六子,過來送貨了。”
外頭六子應聲進來,拿起竹籃筐就走,走前和老板娘說着:“走了啊走了。”
六子送貨,外頭來了新客人要人招呼:“哎,六子走了啊。老板娘在麽?來玩素面,加點辣子啊。你家的醬料就是好吃。”
“在呢在呢。”老板娘應聲,推着李蔓出去,“行了,招待人去。去收錢。”
李蔓往日要是收錢,站在人面前直接報價。客人聽了價,當場會從口袋裏掏出錢來。
她這回從後面走出來,看到了客人。人沒等她開口,先把錢拿了出來:“嘿,我知道價。來了那麽多次,我還能不知道多少錢麽?”
錢輕薄落在李蔓手上。她垂眼看着這筆根本算不上多少的錢,再度擡眼後說了聲:“晚上好。”
語氣是幹巴巴的,可愣是讓客人意外了下。客人是見過兩次李蔓的。店裏新來的,話不多,瞧着總讓人覺得不好招惹。他之前還總尋思着李蔓是老板娘請來鎮壓街頭混子的。
“晚上好晚上好。”客人連回了兩聲,找了位坐下。
他坐下後反應過來,覺得自己剛才的意外傻愣有點可笑,再次高聲和廚房裏老板娘說着:“老板娘,你們店裏是越來越客氣了啊。下次不會是要漲價了吧。”
老板娘是聽到了外頭幹巴巴那聲“晚上好”的。她被逗笑:“漲價我肯定會說。這态度好點你就不安了,那我得在前頭放兩個箱子。一個李蔓的,一個六子的。誰态度好,你們就給誰丢一分錢。說不定一天下來兩人能賺好幾碗面呢。他們兩個人還會争着對你好。”
客人哈哈大笑起來。
被當話題中心的李蔓卻側身看了眼廚房方向。這個法子确實也是個掙錢方法。要是态度好就能掙錢,她可以學,可以練。
她想要,掙大錢!
李蔓的變化尚且沒任何小河村的人見證到。現在的小河村正逐漸進到過年的氣氛中,家家戶戶都到小賣部去買紅紙和鞭炮了。
桑家也采購,而遠在陽城的傅家小奶奶大晚上考慮着今年兩家人可以一起過年,也正想着要多采買點東西。
她拉着秦蓁說着:“你們武館不也過年嘛,不如和我這兒一塊兒多買點,錢算着還便宜呢。”
買多了人家給打折抹零。
秦蓁聽着心動。她正是愛玩的年紀,熱情配合着:“我們買點什麽?春聯桑小姐寫了,紅紙家裏也有。年前祭祀要用的都買了。我們買點鞭炮還有呢?”
小奶奶算着:“年前先給老祖宗和菩薩過個節。願他們保佑元寶和曉曉新一年順順當當,平平安安。除夕多買些鞭炮。我是不懂,你去看看。你們小姑娘喜歡什麽的,你都看着買點。要漂亮的,聲音響的,整個熱鬧熱鬧。”
秦蓁高興點頭。
小奶奶想了想:“再買點紅燈籠。家裏頭紅的太少了。明天就去吧,錢記得算,回來和元寶說。”
秦蓁用力應聲。
晚上,桑曉曉喝了傅元寶特意送過來“五十六”度的牛奶,美滋滋睡了一覺。第二天早起吃了飯,發現秦蓁背着一個深綠色挎包,眼眸發光看着她。
傅元寶今天得去廠裏,王叔也會被帶走。小奶奶要留在家裏折紙元寶,正和宋姨說着等下讓宋姨幫她忙一起折。祭祀的時候要稍些紙錢,她自個折要來不及了。
桑曉曉正謀劃着自己去圖書館,誰想一大早見秦蓁這麽盯着她。
她很是警惕:“怎麽了?”
秦蓁喜滋滋問桑曉曉:“桑小姐今天有空嗎?我們去買東西吧。馬上過年,家裏頭燈籠鞭炮都沒買呢。我們武館也得放點鞭炮,要一起買了。”
桑曉曉本來下意識要拒絕,話都到嘴邊了,生生被她咽回去。她以前是聽不得鞭炮聲的,容易被吓到,對身體不好。每次到過年,她只能遙遠聽一下高空中的熱鬧炸裂。城市禁止燃放後,她更是很多年都沒聽過煙火聲,過個年最響的不過是電視機和人說話的聲音。
熱鬧似乎朦朦胧胧的,一點沒過年氣氛。
真正過年“噼裏啪啦”的熱鬧是怎麽樣的呢?和文學作品裏一樣麽?
桑曉曉起了興趣,決定臨時安插這一項購物:“我去。”
她答應歸答應,又想到煙花爆竹各個很沉。她是拎不動的。她對着秦蓁的視線,話先說在前面:“你拎哦。我是不可能拎的。”
秦蓁這時揚起一個相當愉悅的笑容:“哪能我拎呢?我已經找好人啦!他們很快就到的。”
這個很快是真的非常快。
傅元寶才出門,桑曉曉才準備好出門要帶的小包,秦蓁便敲了房門,拉着桑曉曉前往傅家門口。
只見傅家門口站了一排高低不同,胖瘦不一,但各個腰板挺直,氣勢驚人的漢子。他們穿着一模一樣的黑色棉襖,熱情招呼:“師妹!走啦。我們幾個今個就幫你們拎東西!”
桑曉曉:“……”
她後悔了,她不想去了。
她這樣好像是去收店鋪保護費的,不是去逛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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