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1+2】敢不治,手弄……

臨近過年, 來醫院的人并不會少。反而想着醫生都要過年,他們得趁着年前趕緊配點藥,一個個恨不得醫生能多看幾個號。

來醫院的, 十個裏面九個症狀不輕。和幾十年後小病小災都往醫院跑不同,現在大多人的想法多還是小病靠熬, 大病妨礙到生活了才來治。

來往的人多穿着厚實, 臉上神情苦澀或無表情居多。常年吃藥的那批更是臉色發黃,看着膚色不好。桑曉曉和秦蓁看着年輕, 瞧着健健康康,在一堆病人裏頭相當突兀。

中醫館建造的時候講風水,也喜對稱。進了門,往左是排號的地, 往右是領藥的地。再往深處走或者往樓上去,這才會見到一間間的看診室。

人要是往領藥那兒拐角深處再探一探, 就會發現那兒有個煎藥的地方。中藥煎藥需要很長時間,有些人不樂意自己煎藥, 中醫館會有專人幫忙煎。不過只有住得近的才會讓中醫館煎藥, 因為藥得自個再來一趟領。

秦蓁進門,見了人問了聲:“盛栢盛醫生今天坐診麽?”

被叫住的人一聽,指了指樓上:“在呢。你們得先要個號。今天可忙得很。現在要號都得下午再看。再晚點號估計就沒了。看不完。”

秦蓁朝人笑笑:“知道知道。”

話是這麽說,秦蓁也沒取號。每天中醫館的號是限定的。她們取走一個, 今天就少一個人能看到病。她趁着剛才那人去忙碌了,帶着桑曉曉往樓上走:“快中午了,盛醫生有休息時間。我們趁那會兒問兩句話。”

樓下看着就人多, 樓上人更多。中醫館總共兩層樓,看診的房間确實是不少。門口候着探頭的病人更不少。

大多數人都站着或者蹲着,有一個病得不輕, 躺在地上,嘴裏直哎喲。

桑曉曉眉頭擰起來。

整個中醫館的樓道和她學校有些像,采光沒那麽好,人又太多。學校教室好歹有大房間,看着寬敞讓人舒心,可中醫館看診的房間極小,看着總讓人覺得拘着,讓她覺得心煩。

秦蓁走過去,往大多數診室裏張望。她很快看到穿一身白,頭戴着白帽子的盛醫生,正想回頭和桑曉曉說,卻被一陣暴怒的吼叫打斷了。

“你二十三號,憑什麽就先擠進去了?啊?我們這裏十六十七都沒看。你擠什麽?”

桑曉曉聽到吼叫聲,下意識側頭望過去。

暴怒的人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他腦袋光溜溜的,一臉橫肉,面相很是兇殘。此刻懷裏抱着一個病恹恹的小孩。大冷天的,醫院也沒暖氣。小孩穿着厚實,臉卻慘白的毫無血色。原本該是紅潤的唇,此刻白得和膚色幾乎融為一體。

孩子太小,看不出男女,聽到漢子大吼大叫,閉着眼整個縮了縮。

診室裏面是看不到情況,但桑曉曉聽到裏面一個中年婦女的扯開喉嚨喊着:“你們自己不好好排着,誰知道你們還沒進來。你腦門上貼了十六十七嗎?醫生說下個,我就當下個進來了怎麽了?”

“你瞎了眼是吧。看看桌上,前一個號子在那兒。十五。看見沒?”漢子空出一只手指着裏頭,“看見就給我出來!”

“我都看上了憑什麽出來?我們又花不了多少時間。”中年婦女繼續喊着。

桑曉曉聽着耳邊的人議論:“小孩看病那兒真是,每天都能出點事情。”

“能不出嗎?誰家小孩在家裏不是當個寶的。真生了病,急都急死了。恨不得醫生給自家的第一個看病。”

裏頭的醫生忙喊着:“不要激動。十六是哪個?我給十六先看。”

另外個中年婦女不依不饒:“醫生我們都坐下了。”

一臉橫肉的漢子把自家孩子往邊上一放,撩起袖子往裏去:“我讓你看!我讓你孩子看完,你也去看。我看看今天誰敢再插隊。”

眼見着慘案要發,桑曉曉喊了聲:“秦蓁。”

外頭聲音太響,盛栢自然聽到了。他擱下筆,擡起頭,準備出門看一下要不要幫忙解決問題。

秦蓁人站在盛醫生診室門口。她聽到桑曉曉叫她,下意識往診室裏一看,就和盛醫生視線對上。她從沒有在盛醫生面前動過手,一時僵在門口。

桑曉曉發現秦蓁沒反應,轉回頭拉了一下秦蓁的衣服,皺眉:“秦蓁,攔一下。”

秦蓁僵了這麽一瞬,很快轉開視線,徑直往出事的那地方走。她臨着走還交代了一聲:“盛醫生,幫我照顧下桑小姐。”

屋裏頭起身往門口走的盛栢看向門口站着的另一個小姑娘。他沒見過桑曉曉,也因為平時忙碌,幾乎不怎麽看閑書聽情感新聞,所以也不知道桑曉曉就是三木。

此刻盛栢滿腦子都想的是,秦蓁管什麽病人之間的閑事?

“秦蓁。”他擡高聲音叫了一下,走到門口往秦蓁方向快步小跑,“你不要亂來。”

秦蓁平時在小奶奶面前是很好說話,活潑又貼心。盛栢知道她是武館出身,但根本沒見過人動手,只當她就會一點防身的。

普通防身技巧在醫院大多數病人面前是不夠看的。很多生病的人或者家裏有病人的,已經踩在了生死線上,情感上相當沖動,拼起來是不要命的。

桑曉曉見一個跑過去,另一個從診室裏出來也跑過去,想了想跟着也走了過去。

診室門口空開了一圈。衆病人圍着張望着,想知道後續會怎麽發展。

秦蓁腳步快,轉眼已經沖進了房間裏。她一把抱住要沖動的漢子往外扯,嘴裏大聲喊着:“醫院裏不要鬧事。醫生會按序看病的。”

沒料到診室裏剛才被漢子吓了一跳的中年婦女潑婦一樣,反而沖上來指着人臉試圖扇巴掌:“看是誰打誰!”

注意到這點的秦蓁硬生生使出全身的勁,把體型重量預計有她兩倍重的漢子,一把抱起轉到身後。

診室裏負責看診的醫生站起來攔那個中年婦女:“孩子還在看呢,別鬧啊。”話是勸說的話,他腦子裏全是小姑娘大力出奇跡,怎麽能做到把人抱起來的?

待在屋子裏等着看病的小孩不明白怎麽就鬧起來了。她身體不舒服,見沒人理睬她,嘴角一垮,“哇”一聲大哭起來。

成年人互相罵咧,想要動手卻被秦蓁和醫生攔着,小孩嚎啕大哭當着背景音,外頭還有剛才被漢子放在門口病恹恹的小孩焦急卻輕聲喊着:“爸爸!爸爸!”

一片混亂之下,秦蓁光有力氣根本沒用。她頭昏腦漲,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解決。這兩家長勸不住啊。

盛栢進門的時候,看見秦蓁愣抱着一個比她高近兩頭的男人往外拽。他上前想要幫忙,結果發現診室裏的另一個醫生反而更攔不住一個中年婦女,只能先去幫另外一個醫生。

“都別鬧了,小孩看病要緊。該誰看了?誰再鬧今天號作廢。”盛栢生聲音擡高,怕這些人聽不清。有這麽一句威脅下,雙方的動作都一時間小下來。

看兒科的醫生深深嘆出一口氣:“行了啊。十六號先進來看。你們二十三外頭去再等等。等不了就邊上坐坐。我們按序來成不成?不成我今天是一個都看不了。”

當兒科的醫生,一般性子都溫和些。他不由朝着盛栢道謝:“謝謝,麻煩了啊。剛剛門口那個小姑娘是真的厲害。”

盛栢聽到話,往門口看去。

門口秦蓁松開了人,飛速跑到跟過來的桑曉曉身邊。

而桑曉曉蹲在地上,摸着門口小孩的額頭。別人發燒是滾燙,小孩卻額頭冰涼。小家夥額頭兩側鬓角濕漉漉的,人還在冒冷汗。

相比起來,這個孩子的問題比門內孩子更急。可下一個十六號明顯不是他,現在插隊不符合剛才醫生說的按序來的話。

剛五大三粗兇悍十足的男人,見孩子輕聲喊着人,頓時什麽吵架的心思都沒了。他忙學桑曉曉的樣子也摸了下額頭:“怎麽樣啊?再熬一熬就好了。”

兒科容易出事就是這樣。病情輕重不确定,全混合在一起看。有些病情不大,但拖延不得卻只能排隊。按序排隊要是沒看上出事,後續問題可更大。這一臉橫肉的男人非把醫院攪個天翻地覆不可。

桑曉曉問了聲:“哪裏不舒服?”

男人見桑曉曉這麽問,以為桑曉曉懂醫,忙幫孩子說了:“肚子不舒服。吃什麽吐什麽。昨晚折騰到今天,到現在一口都吃不下去。”

剛走過來的盛栢看了下小孩,發現問題是有點急,說了聲:“送我那邊去,我給紮兩針先緩緩。”

話一落,當即有人湊過來:“醫生醫生,我也上吐下瀉的。能不能也紮兩針啊?”

盛栢掃了眼說話的人,看到了他說話時露出來的舌頭:“你不用。你再過會兒人都好了,連藥都不用吃。”

周圍人一陣哄笑,當即把剛才的吵鬧陰霾散去。

盛栢往自己診室走,走的路上說着秦蓁:“秦蓁,你怎麽那麽沖?腿都沒人胳膊粗就沖上去。”

秦蓁躲在桑曉曉身邊,聽到盛醫生說的話,替自己辯解:“看不入眼肯定要沖上去的。我們學武的,本身就要鋤強扶弱。”

她說完這個詞,還小聲問了一下桑曉曉:“這詞是這麽用的麽?”

桑曉曉回想了下剛才的場景,覺得不太妥當。剛才那場景是沒有什麽“強”的。就秦蓁那把力氣,沖進去真打恐怕是一打全場。“弱”一些的那方反而是沒理的,也不适合被扶。

她反問秦蓁:“你覺得的呢?”

這一個反問,讓秦蓁當即決定,人以後要少裝文化人。用多只會暴露自己更加沒文化!

盛栢回到自己診室,和剛才正在看病人叮囑了兩句:“我給小孩紮兩針。不然小孩熬不到看病。”

“我先看看舌頭。”他看完小孩舌頭,又伸出手診了下脈,到小孩腹部按了按,問了疼痛感。大概确認了症狀,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布卷:“來,鞋子襪子脫了。針留十五分鐘。等下拔了正好去再看看。”

漢子在那兒嘴裏不停喊着“謝謝啊謝謝醫生”,手腳利索把孩子鞋子襪子全脫了。

小孩被抱到另一旁坐着,乖巧被紮着針。腳上兩根針長度還不一樣。不知道是不是盛栢的醫術确實高明,桑曉曉發現小孩的臉色似乎就在那麽短短時間內好轉了些。

盛栢繼續給後頭的病人看病,中間穿插的空隙時間,才問秦蓁和桑曉曉:“你們怎麽今天忽然來醫院?是這位桑小姐要看診麽?”

他剛才抽空觀察了一下桑曉曉。面色紅潤,雙目有神,體形适宜,唯一有點問題就是可能脾氣不算好,眉頭擰着,有點郁氣在身。

這種一般建議多運動。運動完就沒空生氣了。沒什麽病,不知道來醫院做什麽。

秦蓁看向桑曉曉。

桑曉曉剛才一直沒說什麽話。事發突然,她覺得滿世界都在吵吵,本來心裏頭煩着。剛看到小孩難受,她自己又毫無辦法,只能蹲在小孩邊上問兩句。

沒想到這盛醫生是真的有點本身在身上,看着年輕,做事行醫都很了不得。

剛在門口她看了,盛栢确實是看內科的。像傅元寶那種傷,未必是盛栢擅長的。盛栢一身穿着一身白,連帶帽子都白的,看上去很是幹淨。醫術給人魅力加成很多,也難怪秦蓁來的路上一直都是“盛醫生”。

是個好素材。

确實和秦蓁說的那樣,是小說中才會出現的年少且有天賦。她寫的是女醫生,盛栢就是相對應的那類具有天賦的男醫生。

桑曉曉把腦中各種想法暫時放了放:“我想問傅元寶右手的事。”

她說了關鍵:“他右手手指歪着,看着不舒服。有沒有方法能掰正?”

盛栢訝異看向桑曉曉。

他去給小奶奶看診的時候,有聽小奶奶說起過一個“小姑娘”,沒聽說具體名字。小奶奶說是讓人住到傅家來了幾天,結果傅元寶連家都沒回。後來又來了一趟,聽說好像是看對眼了的。

今天是見到了,他沒想到年紀這麽小。

盛栢沒先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了一句:“你成年了嗎?”

桑曉曉問的是傅元寶右手的問題,結果莫名其妙被這麽問了一聲。她當然揚起下巴:“成年了。我去年就成年了。”

盛栢應了一聲,倒沒多說年齡問題。現在成年相看倒很正常,以傅家的情況,再過兩年結婚屬于合法合理,順理成章。既然是傅元寶談的朋友,他自然能說些。

“等我看完這個病人,再和你說。”盛栢點了下旁邊椅子,“你們坐着。”

說是看完下一個再說,結果還有病人拿完藥回來再問醫囑的。盛栢坐在椅子上,除了中途給小孩拔針起來了一趟,連其餘走兩步的空都沒。

桑曉曉在邊上一直觀察。觀察到中途,她和盛栢提了要求:“紙筆有麽?”

盛栢當然有多的紙筆。他順勢給了桑曉曉,繼續忙碌看病。

桑曉曉拿了紙筆,想要寫點記錄着。結果她這裏光有椅子,沒有桌子。她穿的棉褲。紙放在腿上寫字,筆一用力,紙就凹陷下去,完全寫不了。

寫兩個字,別說筆鋒,筆能順暢滑溜出一條蜿蜒曲折的線,橫跨半張紙,讓人明白這世上桌子的存在是有必要的。

桑曉曉看着紙上那麽一長條曲線,眼前一黑。

她遷怒紙筆,生氣:“什麽破筆破紙。”

秦蓁看桑曉曉動作,眼睛發亮。她覺得桑小姐肯定是得到了寫文的想法:“要不墊在我身上寫?”

桑曉曉看了眼秦蓁穿的柔軟棉衣:“你這衣服和我褲子有什麽兩樣?我要的是桌子,硬邦邦的桌子。”

屋裏的桌子只有一張,還不大。大半堆積了盛栢的各種東西,小半給盛栢用來診病人。

秦蓁點着窗臺:“要不要用那個?窗臺那兒可以寫寫字的。”

聽起來相當艱難。桑曉曉連在家都沒經歷過這麽可憐的創作環境。可她又不能不寫。醫院的事情可太多了,她生怕自己一出門,腦子裏各種信息就混在一起,完全分不開來。

桑曉曉氣呼呼站到窗戶邊上去站着寫字。

秦蓁不敢打擾盛醫生,也不敢打擾桑小姐。她用有些羨慕的眼神看着兩人。這樣一對比起來,她除了會打一點,好像什麽都不行。

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樣,看上去氣質和別人就不一般。

秦蓁東想西想着,坐在椅子上不動,視線就落在盛醫生看病上。

桑曉曉站在窗戶邊上,半脫離開整個就診環境去看現場,自然發現了這一幕的特殊。秦蓁的視線太過直白,自然會惹得盛栢回過頭去看一眼。

看完那一眼,盛栢卻也不說什麽,而是繼續看病人。

桑曉曉好似是熒幕外的觀衆,能輕易察覺到人來人往的診室裏,這兩人之間非常奇妙的那種情感流動。

看着看着,桑曉曉垂下眼在紙上寫下了《秋醫》的情感線後續大綱。女醫生剛到京都,自然是有不少人看不順眼的。大少爺身家不菲,女醫生站邊上都顯得不适配。

但她年少無畏,只知道埋頭學醫。在事業上她越走越高,在京都學習的過程中,研發出了不少藥劑藥方。她支持将藥方公開,從而得到了不少民間人的敬重。

當然這也容易遭到一部分人的惡意。被她醫治好的大少爺便給她保駕護航。回過頭來,求醫的人越來越多,地位高的更是多。大少爺除了家庭背景厲害,其實本身也沒什麽本事,反而成了不适配的人,如同高攀了。

這下大少爺也努力起來,想方設法在藥方上推廣賺錢。最終兩人合力,在民間各地建設私人醫館,并邀請各種醫生在醫館授課,從而讓醫學的火苗傳承下去。

至于細節故事上,醫院的相關故事可太多了。

桑曉曉筆微頓,細想着要加點什麽故事。

想着想着,上午的所有病人終于看完。外頭已經有人喊盛栢去吃飯:“盛醫生,一起吃飯麽?今個夥食可不一般。”

過來喊人的醫生探了頭,看了眼屋內發現還有兩個姑娘,以為是病人:“哦還有人。那我先去。或者我給你打飯?”

盛栢笑了笑:“你先去。我這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真打飯回來,難道他對着兩個小姑娘一個人吃飯麽?

人走空了,桑曉曉給筆戴上筆套。她回到椅子那兒坐下:“盛醫生忙完了,那我們說一下傅元寶手的問題。”

盛栢應了一聲。

他起身去把門給關了,回來轉了椅子,面朝桑曉曉和秦蓁坐下:“這事說來話長。當初傅先生右手受傷,其實已經拖延了一點治療時間。我師傅看到的時候,他的手已經不像樣了。”

這話是精簡了很多。

傅元寶當時估計是被人圍着打,身上全是泥。剛開始讓人都沒法注意到右手有問題。清理了一下各種後,傅元寶說“右手動不了”,他師傅一看才知道右手顯出來折了。

“我師傅不擅長這類的,但當時算是給傅先生處理得還行。因為農村骨折算常見。”盛栢很清楚情況,“但骨折這事,得自己多注意。光醫生治療只能治的時候注意,回頭到家全看自己。第二次來的時候,骨頭就長歪了。”

說明傅元寶中途肯定右手又動了,不然不會長歪。

桑曉曉一聽,好的,全是傅元寶自己惹出來的事。

手指都那樣了還不愛惜,轉頭自己把自己折騰得右手手指歪了。現在聽着意思,肯定是後續沒再治療,不然以盛栢的意思,當時應該是能解決的。

“我師傅當時的意思是,歪了再治也行。”盛栢實說着,“長歪了再治比較痛苦。而且右手還是不能幹重活。傅先生就沒打算再治療。這些年他比較忙,右手沒什麽事情,就一直放着。”

桑曉曉很清楚傅元寶怎麽想。

傅元寶右手受傷,單個左手能做的事情有限,家裏很多事只能小奶奶來做。再來延長一趟個把月右手不能動,就會再度成為家裏累贅。

後來發現右手歪着也挺正常的,幹脆一直不治。

盛栢笑了下:“我建議是趁着年輕再治一下。右手歪着确實不好看。現在年輕沒事,年紀上去後,身上沒問題的地方都會有問題,更別提這種有暗傷的地方。”

桑曉曉點頭:“醫生說得對。”

他必須治。

她語氣很重:“他現在有錢也算有空。要是敢找理由不治手。我就讓秦蓁再把他手弄斷。”大不了他要寫字的地方,她來幫他寫。

秦蓁和盛栢同時震驚看向桑曉曉。

這,桑小姐是這麽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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