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1+2】削蘋果學習日……
傅元寶頭發被揉得一團亂, 讓他原本的降智造型變成飽受摧殘的降智造型。整體形象沒有變好,反倒變得更加糟糕。
淩亂沒半點美感的頭發像雜草一樣恣意着,東邊翹起高山, 右邊卷起丘壑。
桑曉曉搞完破壞,發現自己也沒能做到讓傅元寶頭發好看點, 不由又拿手捋了一把。煩人, 怎麽被她搞得更加醜了?那豈不是沒理由說這人了。
她靠得近,能聞到傅元寶身上較重的藥味。這種藥味并不難聞, 細聞之下還有點清甜。
這股味道并沒有讓桑曉曉放過傅元寶。
她收回手,板着小臉:“我來找你當然是有事。誰沒事來找你?你把頭發理順了再和我說話。”
傅元寶伸手将頭發往腦後順,算是當理順了頭發。他見桑曉曉臉上表情不好,很想用手指在她會冒酒窩的臉上戳一下。
估計戳完, 下一刻他的臉也不保。
傅元寶正在思考要不要幹這個百利無一害的事,桑曉曉已經決定等下再說他的穿衣問題。她繞過他往桌子那邊走。她走過去很是正經, 和傅元寶說着事:“我剛才去了中醫館。”
傅元寶轉身也往自己桌邊走。
他跟在桑曉曉身後,聽桑曉曉說話。
桑曉曉坐到傅元寶的椅子上, 看向傅元寶。傅元寶辦公室和他家裏書房差不多。但考慮是工廠的辦公室, 所以所有的陳設更加商務化。沒太多擺件也沒太多書,多是和工作有關的東西以及相關文具。
桌上擺放着一排白瓷杯子,剛才估計是在做品控或者別的品嘗工作。
這樣的工作度,讓桑曉曉認真思考着自己過來幫忙打下手的可行性。感覺也不是所有的工作都會用得到右手。工作量并不算大。
傅元寶不介意桑曉曉坐他椅子。他另外搬了一把椅子, 坐到了桑曉曉邊上:“你去中醫館什麽事?是要調理身體?”
偶爾身子不舒服的人也會喝點調理的中藥。以調養滋補為主。年輕小姑娘很多會喝點補血養氣的。他的養生茶也考慮過做這一類。
“不是。”桑曉曉直說,“我去問你右手的事。”
傅元寶頓住。
桑曉曉視線落到傅元寶的右手上:“我找的是盛栢盛醫生。他說可以給你聯系第一醫院的骨科醫生,約個時間治療手。你治不治?”
明明是一個問句, 傅元寶卻從問句裏聽出了一點威脅意味。別人問問題,話的語調是向下的,桑曉曉問問題, 話的語調是朝上的。
他右手手指微動,聲音很淡然:“沒必要。我的右手沒礙着我平時做事。”
桑曉曉抿着唇,起身用雙手把椅子往傅元寶那兒拖近了些。她重新坐下後,探過身抓起傅元寶的右手,把右手放在兩個人之間展示。
右手手指關節能看出較為明顯的扭曲,和一般人的順暢線條不一樣。這樣的手指也不知道是怎麽長好的,竟也不妨礙傅元寶平時活動。
傅元寶其實很會長。他大抵是從長輩那兒挑了最好的眼鼻口,連手都挑了最好的來長。他骨節分明,手指較長。如果這雙手沒有幹過苦力,沒有經歷過外傷,那長相是截然不同,或許可以當手模。
她沒有捏傅元寶的手指,總覺得捏了會讓人手再度受傷。
“你看你的右手。”桑曉曉很不滿意傅元寶的敷衍,“它原本不是長這個樣,現在有機會回到原本的外貌。你憑什麽不給它機會?”
傅元寶跟着看向自己右手:“你說得好像它脫離了我,變成了單獨的一只手。這是我的手。”
手确實是傅元寶的手。
桑曉曉把她的手放在傅元寶邊上對比:“你确定它現在做事和你以前靈敏度是一樣的麽?你現在是不覺得。以後老了手疼,我看你怎麽辦。別人喝茶,你抖茶。別人吃飯,你拌飯。”
明明是在挨說,傅元寶卻覺得桑曉曉的話每一回聽都有新的花樣。
抖茶拌飯的凄慘畫面簡直就在眼前,讓傅元寶一下子動搖。他确實無法忍受那種,年紀漸長卻連生存基本動作都做不了。
萬一被傅家本家那群人看到,他豈不是成為人嘴裏的笑話?
“別覺得七老八十才會那樣。就你這不愛護的樣子,四十歲差不多了。”桑曉曉這麽說着,“四十歲身體不行的多了去。”
傅元寶不是那麽會變化态度的人。他近來的改變,好幾次都是被桑曉曉說的。手歪了這麽久,總有人會提。當着他的面說的人少,私底下說了最後傳到他耳裏的也有。
他都沒改,當然還有因為:“工作忙。我手再治,很多事情都沒法做。”
一聽這話,桑曉曉當即擡下巴,臉上露出小孩得意的表情:“所以我就來工廠了。我難道不能幫你做麽?”
她很自信:“我學習能力強。就算是第一次接觸,學兩天就會了。要是哪裏我不懂,你就在邊上說。我只是給你右手不便的時候打個下手,這總沒什麽難度。”
傅元寶是完全沒想到桑曉曉能做到這種地步。
他正想要問桑曉曉怎麽就樂意幫他打下手,也要治他的右手,就聽小姑娘一臉洋洋得意,還得找理由解釋:“你可別想太多。我只是在你家要住那麽多天,做工當抵房租的。”
傅元寶低聲笑起來:“做工抵房租?”
她知道傅家這樣的房子,一個月租錢多少麽?現在工人一天才能賺多少錢?他怕真算起來,桑曉曉能賣身給他。這金錢概念幾乎沒有,也不知道數學成績到底是幾分。
傅元寶覺得桑曉曉的想法很有意思。
冬天不算藥廠淡季。天一冷,容易生病的人多,各大店對藥的需求會大。好在秋季的時候廠內生産量足夠。現在要過年,就當休一個長一點的假。再者實在不方便,他也能用左手。當然,主要是“讓桑曉曉當他的右手”這個想法,太蠱惑人心。
桑曉曉見傅元寶沒第一時間應下,又說出第二個理由:“對,也看在小奶奶的份上。我們兩家關系好。我當然可以幫點忙。”
她盯着傅元寶:“你不會還不答應吧?你這右手是傷出寶貝來了?”
傅元寶又笑起來。
他放在兩人之間的右手覆蓋到桑曉曉的手上。不是接觸的覆蓋。他并沒有接觸到桑曉曉的手,而是懸空比劃着。
他手比桑曉曉大一圈,能輕易将人的手完全包裹在內。像他拉着人纏手鏈的時候,像他拉着人擦手的時候。
比起他的手,桑曉曉手很小,卻飽含着巨大的力量,随時随地能寫出風趣卻又犀利的文字。她骨子裏帶着一股勁,充滿蓬勃的生機。
傅元寶帶着淺淡的笑答應了:“我治。我訂個時間,然後給盛栢打電話。”
他和桑曉曉提了第一個要求:“我做手術的那天,你要在門口等我。剛做完手術,手肯定不能動。我的右手要做很多事。總不适合讓小奶奶照顧我。”
桑曉曉覺得傅元寶說得沒錯,可她怎麽就隐隐覺得不太對。
她洋洋得意的表情漸漸消散,抿了抿唇:“你怎麽這麽麻煩?”
傅元寶淡然說着第二個要求:“我喜歡吃蘋果,要削皮切塊。一只手總歸不方便。你得會削蘋果給我吃。”
桑曉曉被傅元寶的不要臉震撼到:“你怎麽不能洗一洗直接啃蘋果?”
傅元寶為了達到目的,當然什麽話都能說:“我牙口不好。而且我是病人,給病人削蘋果是醫院探病人應該做的事。每個病人都能吃到,我怎麽就得淪落到直接啃?”
桑曉曉本想說根本沒有這種所謂“應該做的事”,可腦子裏回想起病房的日子,确實是每個病人都享受過削蘋果的待遇。
她也享受過。
傅元寶話裏帶起了淡淡笑意:“你連削蘋果都不樂意做,還能來工廠幫工?”
桑曉曉明知道傅元寶在給她下套,狠心:“不就是削蘋果,誰不會啊?我看你是自己不會。”
這下可就到傅元寶自信的時間了。他為了不過度刺激到桑曉曉,很矜持的說了一聲:“我削蘋果,整個蘋果皮就一條皮,中間不帶斷。今晚就讓你見識下我右手的能力。”
桑曉曉沉默。這确實技能水平比她高多了。
她難道一整個人還比不過傅元寶一個右手?
桑曉曉生氣:“有什麽了不起。我今晚就學。”
生氣的桑曉曉完全忘了讓傅元寶換衣服。她借了傅元寶的紙筆,霸占傅元寶的桌椅,很是兇狠有氣勢:“說,你的右手日常要幹什麽,我全給記下來。我倒要看你能說出點什麽事。”
傅元寶在這會兒,腦子裏已經飛速劃過了無數他想要桑曉曉幫忙做的事。
考慮到桑曉曉手裏拿着的是鋼筆,比較危險。他把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些,淡然說着右手日常該有的行為:“我要寫字。要處理廠內賬務。要去找人進藥材。”
他林林總總說了一堆,主要都是廠內的工作,聽上去相當正經。
說完廠內的公事就得說私人。
傅元寶用同樣的語調口吻,很是輕描淡寫說着:“平時要穿衣服,穿褲子,刷牙洗臉。當然這些我也可以一個人用左手做。就是速度慢一些。動作難一點。”
桑曉曉的筆一頓。鋼筆在紙上落下一個小墨點。
她擡眼瞪傅元寶:“你這些本來就應該自己做。你是傷了個右手,不是癱瘓了。”
傅元寶當即請教桑曉曉:“穿褲子還可以。你怎麽不動右手的情況下,穿左手的衣服?用嘴麽?”
桑曉曉把筆擱住:“你穿套頭衫不就行了?非要穿那種紐扣拉鏈的麽?”
傅元寶瞬間将鍋扔給桑曉曉:“我得穿襯衫西裝,天冷也得穿棉衣。你給我衣櫃裏沒留下幾件套頭的衣服。”他衣櫃裏套頭的衣服好些都搬來工廠了。
桑曉曉回想了下。這麽一說,确實好像沒有留幾件套頭的衣服。
但那也是早前了。冬天的衣服她可沒拿掉幾件。桑曉曉覺得傅元寶是在挑戰她的底線。她冷聲呵笑:“我回頭就給你去買衣服。你要是敢不穿,我就把你衣櫃裏別的衣服全搬走。”
反正只有主動穿和被動穿兩種。
桑曉曉重新拿起鋼筆,繼續寫:“快說,還有什麽你一個人光用個左手幹不了的事。”
傅元寶言簡意赅:“吃飯。”
桑曉曉擡頭看向順杆爬的傅元寶,眼神很兇。
眼見着要導致前面所有條件功虧一篑,傅元寶當即接上話:“我用左手拿勺子吃。抖茶拌飯也絕不麻煩你。”
這說着說着賣起可憐了。桑曉曉是不可能給傅元寶喂飯的。左手吃飯慢一點,就當細嚼慢咽對腸胃好。她就不信沒自己喂飯,傅元寶就不會吃飯了。
桑曉曉不想聽傅元寶再說。再說下去這人得寸進尺,能把所有可以偷懶的活全讓她幹了。她堅信:“你當初不想種田而去撿藥瓶,肯定是因為偷懶不想種田。”
傅元寶短促笑了聲:“或許是。”
他說着:“我的右手留到現在,也或許是為了能讓你給我削蘋果。”
桑曉曉惱得又想踩傅元寶的鞋:“你這人好煩啊。”
被嫌棄很煩的傅元寶心情極佳。他帶着氣鼓鼓的桑曉曉去參觀了整個藥廠,幾乎讓所有人都認識了一下“未婚妻”,再回到辦公室裏把不少要做的工作展示給桑曉曉看。
中途他确定了一下時間,當着桑曉曉的面給盛栢打了個電話,說了一下自己接下去空的時間。盡量把手術安排在年前。
當然,他心情頗好,對自己人也好,見着秦蓁後表示:“今年給你們三個人多包一點紅包。這些日子辛苦了。今天也辛苦了。”
秦蓁樂得找不到北:“謝謝傅先生。你和桑小姐都是大好人!”
王叔來接人的時候,意外接了一車人回家。
晚上吃過飯,小奶奶看着電視和秦蓁一起消食。餐桌那兒宋姨收拾完所有東西,轉頭見傅先生拿了一筐蘋果到餐桌上。桑小姐坐在邊上,拿起一個蘋果,一副專研拼勁。
大冬天的蘋果價格昂貴,遠不是上市那段時間能買到的價。一般人家平時都舍不得吃。過年這會兒更是幾乎沒多少人家會買。
宋姨困惑:今天怎麽看着要折騰一筐的樣?
傅元寶沒在意宋姨好奇的眼神,去廚房洗了另個蘋果,拿了兩把小刀。
他回到位置上,用毛巾擦幹手上的水分,對旁邊的桑曉曉說:“看好了。”
傅元寶削蘋果确實是有一套。他左手按着蘋果,右手稍一用力,就在圓潤的蘋果上方嵌入了一個小口,随後整個蘋果皮就以這小口的寬度,一圈圈滑落下來。
蘋果轉動着,連帶着細長且帶有一點彎曲邊緣的蘋果皮一起轉動。餐廳打着燈,燈光下的蘋果和刀都充滿藝術感,而帶着水珠的蘋果皮連薄厚都幾乎沒什麽變化,在餐桌空中變成了一條綢緞。
桑曉曉看好了。
她以前只覺得這個行為再普通不過,到現在才發現這行為原來一點都不普通。吃慣了別人做的飯菜,會覺得別人做飯燒菜是理所當然的。
見多了醫院裏削蘋果,會覺得削蘋果的這個動作沒半點難度,很是簡單也理所當然。
事實上兩者都是将情感融進去的行為付出。
當蘋果皮完整落到桌上,削好的蘋果被切塊放入碗中,桑曉曉拿起了另一把小刀:“我來。”
傅元寶指點了下動作:“刀不要太用力,速度保持不變,果皮就下來了。不會削到手。”
桑曉曉應了一聲,頭也不擡埋頭嘗試。
一刀下去,一厘米寬度的蘋果皮口子是開了,兩厘米之後,蘋果皮就斷裂。桑曉曉的削蘋果大業開始就宣告了失敗。
她不信邪,順着剛才的口子繼續削。
傅元寶弄出了一整條的蘋果皮。桑曉曉是把刀用成了刨,一刀下去斷一段,一刀下去斷一段。雖說沒把蘋果削小一圈,但看得傅元寶心驚,總懷疑桑曉曉要削到手指上。
半個蘋果下去,桌上就剩下一堆果皮段。他問了聲:“要不算了?”
桑曉曉皺着眉:“你別吵,別打擾我進步。”
傅元寶看着桑曉曉不知道哪裏來的進步,伸手拿了塊蘋果壓驚。他都沒怎麽再發聲,生怕自己的聲音真打擾到桑曉曉,惹得刀歪。
到時候他還沒做手術,桑曉曉的手先包起來了。
一個蘋果削完,桑曉曉一臉憤恨把刀插在蘋果上:“什麽爛蘋果。”
傅元寶順手把手上一塊放到桑曉曉嘴邊:“嘗一嘗。”
桑曉曉張嘴咬上蘋果,氣呼呼把自己削的寒碜蘋果切塊全丢碗裏,再拿出一個蘋果去洗。她吃着蘋果說不出話來,只能在那兒哼哼自個生悶氣。
傅元寶把碗送去小奶奶那兒:“桑曉曉削的蘋果。”
小奶奶驚喜:“呀,曉曉有心了。”
傅元寶提醒小奶奶:“為我削的。我吃不完才拿過來。”想也知道等下桑曉曉還能削出好幾個來。
小奶奶聽傅元寶這麽說,笑着嗔怪一般點了點人:“你哦。真的是。”
傅元寶送完蘋果,回去見桑曉曉繼續努力,便再拿了個碗,等桑曉曉第二個蘋果削出來。
桑曉曉的學習速度很快。第二個蘋果的蘋果皮就已經能成圈,第三個蘋果的果皮就形成了好幾圈。可惜沒有一只完全成功的。
她想要再拿一個蘋果,結果發現自己手上果汁黏糊,而邊上的碗裏已經放不下蘋果塊了。
再一想,她意識到剛才似乎無意識間,被傅元寶喂了好幾塊蘋果。
這人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不學了。”桑曉曉站起身去洗手,“你的手現在又沒廢。我這麽積極幹什麽!我很忙的你知不知道?”
傅元寶吃着蘋果,笑意是根本壓不下去:“我知道的。”
總共削了四個蘋果,大家分一分吃,當然是一點沒有剩下。桑曉曉今天花費了那麽多時間幹亂七八糟的事,到現在一個字沒寫。
她想着自己的稿子,上樓回房間的路上一直在怪罪傅元寶:“都是你,讓我學什麽削蘋果。現在一個字沒寫。這個月的稿子要是交不出,我就說全賴你。”
傅元寶有一報還一報,有一恩算一恩。他很是妥帖:“你去寫。我幫你熱牛奶,溫度絕對不會高出一度。再給你加點蜂蜜。”
桑曉曉哼了聲:“你本來就該給我熱牛奶。”
傅元寶見着小姑娘這麽說,逗弄的心思又起來:“其實你要是樂意,我也能給你放洗澡水。”
桑曉曉人走到房門口,進門前聽到這話裏的戲谑:“滾蛋!”
說着門“乒”一關。
傅元寶在外頭笑得不行。
傅家的洗漱環境比桑家好太多。
熱水來的方便,洗漱也方便。桑曉曉在桑家大冬天早上得去熱水壺裏弄熱水才敢刷牙洗臉。到傅家,傅家是用燃氣燒的熱水,取用方便。
傅元寶放個洗澡水只要走去開個龍頭就成,完全不需要動更多的東西。他難道以為這樣也算“幫忙”嗎?
桑曉曉在屋內坐下,想到剛才傅元寶說的話,忍不住踢了踢身下的椅子。
有本事他幫她刷牙洗臉,幫她洗……
不對,不能幫她洗澡。
桑曉曉冷哼評價着傅元寶:“真沒用。”
當然她這話是不能在傅元寶面前說的。就傅元寶那不要臉的性子,保不準真能說出來讓幫忙洗澡這種事情。桑曉曉是不樂意提供給傅元寶這個思路。
總歸是寫稿重要。
桑曉曉在屋裏寫稿,傅元寶親自去廚房熱牛奶。遠在另一處的盛栢和第一醫院認識的骨科醫生說着傅元寶的事,商量面診和手術時間。
第一醫院的骨科醫生叫于大山。于大山聽說過傅元寶,也聽說過傅元寶的右手早年受傷後來長歪了。這幾乎是傅元寶的标志,不少人聊起來都會談到。
現在說要重新治療,于大山當然是贊同的:“一般人年紀大了,我會建議不要治。如果影響生活了再說。傅元寶現在還年輕,骨頭重長快,确實可以考慮。具體看了再決定。大概率要手術,年前可以做的。”
盛栢得到了準,約了下時間:“你這些天都坐班吧?我讓人直接去醫院。你看着安排。”
于大山當然同意。
确定下來,兩人又唠了下醫院的日常生活。醫院的日常大同小異,雙方自然很有共鳴。盛栢說起了今天發生在兒科的事。
于大山聽着直搖頭:“這事真是不好弄。醫生也不是神,又要管按序看診,又要确保後頭的病人不會突發狀況。不管二十三號還是十七號出了事,你們那個醫生都危險。”
回頭人只會怪醫生怪醫院。
盛栢溫和:“可以體諒。互相體諒吧。”
一陣感慨下,兩人這才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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