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1+2】誰不喜歡好看……
暴怒的桑曉曉很想捶兩下傅元寶, 然後義無反顧扭頭走人。但她腳擡不起、跨不出任何一點距離。她氣着的同時還很委屈。
她是傲慢的,不服輸的,這會兒當然不能把這點委屈暴露在傅元寶面前。她一旦暴露, 就輸給了面前的人,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完全的錯事一樣。
桑曉曉不會承認自己做錯。
傅元寶看着桑曉曉瞪視自己的眼, 更不會滾蛋。
他冷着臉, 微微欠身,用沒有受傷的左手把面前的小姑娘一下子抱了起來。右手的麻藥還殘留在體內, 可他卻依舊擁有着令人驚愕的臂力,輕易帶着人徑直往外走。
桑曉曉被突然升高的視野驚到,下意識抱住了人脖子。
真手接觸到傅元寶的脖子,她發現傅元寶的體溫低到可怕。剛經歷過手術, 身體本就缺血,再加上大冬天只穿着薄病號服, 連外套都是披着的。
原先傅元寶的手溫度比她高,能讓她想東想西。如今傅元寶脖頸處的溫度低了, 一樣讓她想東想西。她該是服軟, 該好聲道歉,該勸說傅元寶更注意他自己的身體。
道理都懂,桑曉曉卻做不到。
她就從原先氣傅元寶說她,變成了氣傅元寶不愛惜他自己。這外面醫院裏發生的事情, 關他這個病人什麽事?他比她還不該出現在診室現場。
王叔跟上兩人,一邊不好意思和旁人說着:“打擾打擾,我們這手受傷了, 勞煩讓讓。”一邊和桑曉曉解釋,“剛才我們在病床那兒聽說外面有病人拿着菜刀亂砍,說于醫生也在那兒, 我們就趕過去了。”
桑曉曉是跟着于醫生走的,代表着桑曉曉也在那個方向。
王叔一說,傅元寶當然不會再在病床上待着,起身拿起外套就往事發地趕。
桑曉曉聽得明白,兇着傅元寶:“我看你才是鋼筋做的。手不想要了,人也不想要了。”
見傅元寶臉上板着,她環着的手忍不住捏起了傅元寶的臉,将人臉頰上那僅存的一點肉扯住:“你還給我擺臉色。我見義勇為我還有錯了是嗎?”
傅元寶眼神淡淡瞥了眼,任由小姑娘現在嚣張着。
桑曉曉被人抱着,兇着說着,剛才的腿軟一點點緩和過來。她得寸進尺,扯完後發現傅元寶臉部變得扭曲,心滿意足松開,然後手貼上臉頰,感受着臉頰上的冰涼:“看看,你就和冰窟窿裏剛爬出來一樣。冷飕飕冷飕飕。你就是青女的哥哥,青男。”
傅元寶沒聽懂青女,更聽不懂青男。
王叔在邊上替人發問:“青女是誰?”
桑曉曉傲慢哼着:“傳說中管霜雪的神。你看傅元寶是不是想升級做神仙了。”
王叔不敢吱聲,怕開口就爆笑出聲。
傅元寶卻沒覺得好笑。他語氣很淡問桑曉曉:“你跑去現場沒錯,倒是我去找你錯了?”
這種問題,本質完全不是對錯的問題。當将問題的矛盾核心放到對錯上,就會引來桑曉曉的陰陽怪氣:“你沒錯,你怎麽會有錯。千錯萬錯肯定是我錯了。你趕緊把我麻溜放下來,我自個回家去。我幹什麽要在這裏受你的氣。”
她腿能動彈了,在傅元寶身上試圖下來:“你給我放下來。”
傅元寶的力道不是開玩笑的。他在廠裏沒車的時候,能夠幾箱藥粉一起扛。真就是讓他去板磚,板磚都不會比賣力氣的其他工人少拿。
他的胳膊這一刻真的如同鐵鉗一般固定住了桑曉曉。除非桑曉曉不要外套,從他胳膊裏往下滑落,不然是絕對沒可能掙脫的。
這麽一鬧騰,桑曉曉的衣服更加歪。此刻一個為了維持這個動作,一個為了掙脫這個動作,最後形成的卡住狀态,讓兩人都不好受。
傅元寶加快腳步,将桑曉曉送回到病房裏,愣是把人直接放到了病床上。他放下的力道有注意,可依然不算輕。桑曉曉被摔坐到病床上,也是壓在了被子上才沒把屁股摔成四瓣。
她記仇仰頭,狠狠叫着人名:“傅元寶!”
傅元寶是學不來桑曉曉狠狠叫人名字,都擺脫不了的嬌聲呵斥。他只學着小姑娘連名帶姓的叫人方式:“桑曉曉。”
桑曉曉表情沒變,甚至下巴揚得更高一些。
王叔跟着進入病房,遲疑要不要打個圓場。在他看來兩個人做的事情都沒有錯,只不過他們都将自己的安危放在了別人安危之後。
桑曉曉的行為沒出乎王叔的預料,反而是傅先生的行為有些出乎他預料。要是換在以前,傅先生絕對不會這麽莽撞就沖過去。
旁人的遲疑并不影響到傅元寶和桑曉曉。
傅元寶低頭看着人,很想給小姑娘一個教訓。他開口:“給我換衣服。”
桑曉曉駁回:“不換。你剛才兇我,我憑什麽給你換衣服!你自己穿。你都能扛我過來,還穿不了衣服麽?我看你甚至還能受傷着手,給我表演個雜技。”
兩個骨子裏尖銳的人,針尖對麥芒,不會輕易的退讓自己。
傅元寶都想捏着桑曉曉的臉,回饋她剛才的過分行為。他伸出手,而桑曉曉看着傅元寶冷臉出手,以為自己終于是要挨打,下意識閉上眼。
她閉了眼,又猛然睜開,想說憑什麽她要被打。
誰想傅元寶冰涼到略微有些僵硬的手,卻只是貼在她的臉上,并順着貼到了她的脖子上。他的語氣依舊很淡,但又不是那種淡漠的,而是放輕了些:“一個失控的人拿着一把菜刀。他的刀所在的高度,不會高于他的肩膀。不會低于他的大腿。所以砍下來,受傷的會是你的臉、脖子。”
他的手最後落在桑曉曉的胳膊上:“手。”
桑曉曉意識到剛才受傷的兩個醫生,完全印證了傅元寶的話。
傅元寶不是在恐吓桑曉曉。他全然是陳述:“你要麽毀容,要麽斷手,要麽死亡。”
桑曉曉瞳孔微縮。這三個詞在桑曉曉心中都是恐怖的。她珍惜自己活的第二次,決不允許這三樣發生在好不容易再有的一輩子上。
傅元寶收回手:“如果他對上的是我。他只有兩種砍法。一種從上而下。我可以用手抓住他的手,也可以一拳打在他腹部。一種從他的右往左。我最多受傷一個手臂。”
“我會打架。你會麽?”傅元寶問桑曉曉,沒想在桑曉曉身上得到答案。
他很清楚答案。小姑娘自小被嬌寵的,連路都不肯多做幾步,哪裏會打架?她連罵人的話翻來覆去就是那點詞再加上各種陰陽怪氣。稍沒點文化都聽不懂。
桑曉曉确實不會。
她站起身來,也板起個小臉:“你給我馬上穿衣服。煩死了。會打架了不起。右手要是再受傷,我就讓秦蓁和王叔把你捆起來。我打不過你,秦蓁還打不過你嗎。”
她從傅元寶的衣服堆裏,翻找出傅元寶的衣服,再去試圖脫傅元寶的病號服:“快點。”
王叔看到這個場景,默默轉身往外走。哎,小年輕的事情,他還是不要去管。
大多數醫生沒有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想法,因為他們男病人女病人都得一樣去治。結果桑曉曉現在被傅元寶說了一通後,心情不好,滿腦子亂七八糟的念頭,也有點缺了男女授受不親的這概念。
傅元寶的病號服愣是被她撩起了大半,讓冷風一口氣灌進去。
本來正教育小姑娘的傅元寶,硬是把教育的話憋了回去,倒抽一口氣。既是被凍的,也是被桑曉曉折騰的。他頓時覺得頭痛:“你怎麽随便脫我的衣服。”
桑曉曉正搞不明白怎麽幫人換衣服,發現傅元寶左手竟然還想阻礙他動作,被她一爪子拍回去:“讓我穿衣服的是你,讓我脫衣服的也是你。你這人怎麽那麽煩?”
傅元寶想讓桑曉曉幫自己穿衣服,想的是很美好的。他想看桑曉曉又羞又惱怒的樣的,生氣又嬌怒,最後不得不給他穿上衣服。
沒想桑曉曉羞是沒有的,還把手伸進病號服裏說了一句:“你都涼了。還不快點穿衣服!”
傅元寶閉上眼,感受着鑽進來小手的細軟和溫熱,深深嘆出一口氣:“你……”
他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傅元寶能和桑爸穿得差不多,平時做生意溝通的人也差不多都是已婚人士。他的思想觀念當然屬于,小姑娘怎麽可以這樣子?
桑曉曉見傅元寶冷臉破冰,滿是無奈的樣,又看不明白。她不樂意起來:“你穿不穿。不穿你就在醫院住着。省得來回檢查,醫生都覺得麻煩。”
傅元寶再嘆了一口氣:“我穿。”只穿病號服确實是冷。
他坐到桑曉曉剛才坐的位置上,拖了外套,脫下了病號服上衣。人套上一件又一件寬松的衣服,勉強讓右手維持着不被碰觸的狀态。
事實上十指連心。他的右手如今被手指夾板固定着,然而哪怕是平移挪動一下右手,他都能感受到拉扯的牽引感。
衣服全部穿完,傅元寶腦中暢想的場景都沒出現。他不由深深懷疑桑曉曉是全然沒開竅的。他見着桑曉曉正撇嘴把他的病號服丢角落去,不由伸手将小姑娘往自己這邊拉。
桑曉曉被拉過去,一臉莫名:“你又要幹什麽?”
傅元寶想說你這個小姑娘怎麽半點沒羞澀的意思,話到嘴邊卻落成了一句:“手疼。”
桑曉曉吃軟不吃硬。剛才傅元寶教育她,她心裏頭到現在還在窩火,且都不知道該往哪裏撒這個火氣,憋得很。現在傅元寶說手疼,她火氣反而散了大半。
她說着傅元寶:“讓你之前出去,讓你逞能。你能打架,你能帶傷再打架?說得好像自己多能耐。實際上不也和我差不多。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
話是說着,她手上把之前領來的藥翻找起來:“于醫生配了止痛藥。說你實在熬不住吃一顆。一天不能超過一顆。”
她把藥遞給傅元寶,連帶桌上的水也一起遞過去。
桌上的水之前倒的,現在已經沒了熱度。她又收回水小跑去給加了點熱水,跑回來遞給傅元寶。見着人吃了藥,她問了一聲:“還疼麽?”
止痛藥吃下去也要過會兒才有反應。
傅元寶卻說了聲:“不疼。”
一個真問,一個真騙。桑曉曉聽完傅元寶的回答,當然知道這人說的是假話。她沒說什麽,擰着眉頭把傅元寶的東西整理了。
王叔退完病房再進來,就見傅元寶拿着喝光了水的杯子,神情頗為惆悵。旁邊桑曉曉坐在椅子上,雙手環胸再問傅元寶,語氣不善:“現在疼不疼?”
傅元寶回答:“剛才疼,現在是真的不疼。”
桑曉曉沒等三十秒,又語氣一模一樣問了遍:“現在呢?疼不疼?”
傅元寶更惆悵:“不疼。”
看起來這個問題是問了不止一遍。
王叔走過去,幫忙把東西拿上:“于醫生現在沒有空。剛才受傷的兩個醫生,一個還在搶救,不知道情況怎麽樣。另一個是于醫生的妻子,姓金。她手上縫了幾針,沒大問題。還好不深,聽說恢複得好,以後還能上手術臺。”
也就是在醫院裏才能夠得到第一急救,要是換個地方,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桑曉曉聽王叔一說,想起剛才的場景。滿地血痕歷歷在目。
确實就和傅元寶說的那樣,稍有一個差池,對方只要再瘋癫一點,無條件亂來。她這種擠上前去的人真的完全幫不上忙,多增一個傷員。
傅元寶能分析得有模有樣,她卻只想着拿個掃帚。掃帚哪裏能控制得了人?剛直接折斷在現場。
她不太熟現在的法律情況:“那個動手的人呢?”
“他哦。”王叔剛才去退個房,和人聊了不少信息回來,“群衆情緒激動,派出所來抓人的時候,他已經被打得不說話了。派出所把人帶走,還叫了兩個醫生和幾個圍觀的人一起去。”
桑曉曉問:“他會怎麽判?”
王叔看了眼傅先生,随後回答桑曉曉的話:“沒出人命應該只是關些年。要是出了人命,估計可能會判嚴重些。現在是從嚴頂格判的,但這事又情有可原。我說得不準。”
桑曉曉聽明白。
傷人和殺人是兩碼事,而就算從嚴處理,也要考慮人是不是被逼無奈。要是寬松,對不起受害的人,要是從嚴,這又失去了人情。
“最讓人難受的,估計是不管怎麽判,只要不是死刑,醫生都得給他看病。”王叔這麽說着搖了搖頭,“這樣你說,這不就給人有樣學樣的機會了麽。” 這回這個案子大概率不會判死刑,所以看病是必然。
從醫生的角度,這事很難共情,從群衆的角度來看,大衆能體諒他沖動的理由。最無辜的就是今天這兩位受傷醫生。金醫生是好運沒礙着今後事業,另一位恐怕往後就難了。
話說到這裏,王叔也不能再深談下去。他處事圓滑,妥帖問傅元寶:“傅先生,我們現在就回去。我先去開車。馬上就到門口。”
傅元寶應了聲。
王叔帶着東西出去,傅元寶放下杯子,起身朝桑曉曉示意回家。
桑曉曉跟着兩人往醫院外走,心裏頭想着事。直到走出醫院,她還回過頭看向了這家陽城規格最好的醫院。整個醫院又恢複之前的秩序,只是門口多了不少戒備的人員。
哪怕是幾十年後,醫患關系照樣是規避不開的問題。
她坐上車下了決定,決定晚上回去寫個短篇。她在武力上确實做不到任何的事情,可如果說動動筆能夠讓更多人意識到一些事情,總歸是好事。
也許她也能和碧玉少女的陶主編商量下。
傅元寶剛才是被凍到。他喉嚨有些不适,輕微咳了兩聲。這兩聲讓桑曉曉從思路裏抽出神,側頭看向傅元寶。傅元寶動完手術,臉上比去之前少了不少血色。
他氣勢是一向來出衆的,現在估計是也沒想到喉嚨會不舒服,皺了眉,多了一絲脆弱。
桑曉曉看着穿着衣服的傅元寶,想起沒穿衣服的傅元寶。
換褲子的時候她轉身了,換衣服的時候她幫忙了。現在想起來,她坦然面對着沒穿上衣的傅元寶,覺得很是正常,可實際上她沒面對面見過幾個不穿上衣的年輕男人。
傅元寶的身體是常年做工後來跟着早上做操鍛煉出來的。這種鍛煉方式和健身房鍛煉不一樣,不會顯得特別壯碩。肌肉勻稱不突兀,看上去很有線條感,充滿力量,彰顯了健康。
想着想着,桑曉曉後知後覺耳廓發燙。
食色,性也。古話都說喜歡美好的東西,是本性使然。她當然也會有這樣的審美。好看的東西,誰不喜歡?她還摸了。她還,摸了!
桑曉曉扭過頭,不敢再看傅元寶。她怕自己看着看着,視線就暴露想法。
煩人,憑什麽上天給這麽個惡劣的男人一副好樣貌?
傅元寶發現桑曉曉的視線,将喉嚨的癢意壓下去。桑曉曉不看他,他反而看向桑曉曉,也注意到桑曉曉發紅的耳廓。
正常人都無法揣測到有些人的反應能遲鈍到這種地步,傅元寶當然是正常人。他以為車內悶熱,讓桑曉曉紅了耳廓,而他卻因為剛才不顧寒冷去找人,現在并沒有覺得車內悶熱。
他回家得喝點熱水,以防病倒。
回到家,車剛停下,屋裏小奶奶就出來接人。她一陣掏心窩的詢問,把傅元寶從頭到尾做手術的流程都給問了一遍,又問王叔各種忌口和注意事項。
傅元寶得安撫小奶奶,從門口一路說到屋內。邊上王叔配合一一交代着醫生的告誡。
桑曉曉匆匆把忌口清單交給宋姨,轉身沖回自己房間。她要把在醫院裏後來想的東西全寫到短篇內。
樓下小奶奶問題有一萬個,傅元寶得給出一萬零一個答案。直到小奶奶确定傅元寶真的沒大事,這手只要康複得好,一切都能和正常人一樣,她都忍不住紅着眼眶笑。
她這時說着:“曉曉不是還專門給你練了削蘋果,怎麽這會兒跑去屋裏了?她是不是今天緊張,也吓到了?小孩子是這樣,嘴上說一套,手上動作又是一套,其實心裏想的全然不是這樣。”
小奶奶是過來人,知道桑曉曉好面子。
有所成就又傲慢的小姑娘,怎麽可能不會不好面子呢?
小奶奶教着傅元寶:“你手不容易,她心裏擔心,跟着一路去醫院也不容易。她好強,你就軟一些。晚上都早些睡,今天可都累着了。”
傅元寶應聲。
小奶奶不知道醫院突發的情況,但傅元寶知道。桑曉曉一個小姑娘第一次面對那樣血腥場面,腿軟都走不動路。他責怪她是有些過了。
她不是不懂害怕,只是懂害怕也要上去。
小姑娘這樣之後還能給他換衣服,他卻滿腦子想着不該想的東西。傅元寶少有起了一點良心:“我去看看她。”
小奶奶應聲。
樓上桑曉曉奮筆疾書,鋼筆字在稿紙上差點寫出了草書的效果。再潦草一些她恐怕回頭自己都看不懂自己寫的是什麽。
堪堪打完綱要落筆結束,她抿了唇,給這個故事起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名字——《揣着一把水果刀上班》
這個标題不夠文藝,卻足夠引人注目。正常人光看到名字,腦中就有了無數個揣測。這人為什麽要揣着一把水果刀上班?他是要自保還是要去報仇?
桑曉曉從故事中緩過神,聽到門口傳來敲門聲。
在傅家多住兩天,每個人的敲門聲很好辨認。外面的人不開口,桑曉曉都知道敲門的人是傅元寶。她當傅元寶是有事找她,起身去開門。
桑曉曉先看傅元寶右手,再看傅元寶人:“右手怎麽了?”
傅元寶聽到問題,良心又多了一點點。他問一聲桑曉曉:“今天醫院裏是不是被吓到了?樓下去吃點熱乎的。晚上早些睡。”
很是妥帖。
可惜碰上記仇的桑曉曉,無情又陰陽怪氣:“你在醫院可不是這麽說的。呵,男人。”
傅元寶被陰陽怪氣,收回自己的良心。桑曉曉哪怕被吓到那麽一會兒,也會原地蹦跶起來,張牙舞爪去把讓她吓到的東西給滅了。
與其這樣關心,他還不如學小奶奶教的方式,不要臉一些。
傅元寶垂下眼望着自己的右手,語氣沉重又低落:“止痛藥的藥效好像短了點。現在手一抽一抽的。”
桑曉曉收起自己陰陽怪氣的嘴臉,抿嘴。
傅元寶再擡眼,看見桑曉曉抿嘴後露出了的小酒窩,很滿意:“我現在想吃個蘋果,可以勞煩你幫個忙麽?”
桑曉曉踏出房間,繞開傅元寶往樓下去:“就你事情多。你要是敢這段時間手再傷了,我把每天削的蘋果直接砸你腦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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