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1+2】我的床不會有……

桑曉曉自從會了削蘋果, 對自己的削蘋果技術有着相當高的要求。

必須要将皮削成一整條。

如果中間斷掉了一次,她會無比懊惱,并分析檢讨為什麽剛才沒能夠成功。好在她這次成功把蘋果皮削成了一整條, 也成功切成了塊,送到傅元寶手裏時, 連叉子都放好了。

這種享受級的待遇, 錯過這幾個月,絕對很難有再一次。

桑曉曉哪怕态度是想把蘋果砸傅元寶頭上, 傅元寶也吃得高興,吃得盡興。他吃完蘋果,理智分析後決定珍惜這段時間。

晚上餐桌上,傅元寶只剩下一只左手, 吃飯必須用勺。他看着一塊排骨,側頭看向桑曉曉:“桑曉曉, 我想吃排骨。”

小奶奶筷子擱下,剛想要去拿公筷, 意識到元寶叫的是曉曉, 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她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

桑曉曉吃得正高興。宋姨哪怕拿到了那麽一長條的清單,照樣能将食物做出新的花樣來。今天葷菜有一道是蘿蔔排骨湯。湯裏加了些補血的藥材,吃上去卻完全沒有藥材的泥土腥氣,湯濃郁鮮香, 讓她恨不得來兩碗。

桑曉曉聽到話,看了眼傅元寶的左手,再看了眼排骨。傅元寶面前兩個碗, 一個擁有排骨湯的小湯碗,一個吃了一半的飯碗。

她問傅元寶:“你不會用湯勺麽?”

為了方便傅元寶,排骨是切了小塊。然而這個小塊對于家裏的湯勺來說還是大了些。

傅元寶用勺子能舀, 但容易滑落,他就對桑曉曉提出了要求。

他又用白天那種語氣,沉重而低落:“我手疼。勺子也用不利索。”

傅元寶的一碗飯吃得比平時慢很多。筷子在他手裏,竟可以達到扒拉一口飯比湯勺一口飯更大。桑曉曉覺得這人是不容易,放下自己筷子,用湯碗裏勺子舀起排骨。

排骨被成功舀起來,剛出了湯面,轉頭滾回到湯裏去。小東西一副不願意被人類吃的樣子。

桑曉曉改成筷子,把湯裏的排骨夾起來,在碗邊碰掉湯汁,往傅元寶嘴邊夠。

她是沒伺候過人,覺得自己做得已經足夠到位,催促着:“快吃。”

傅元寶吃好這排骨,她自個還要吃呢。

小姑娘能做到這地步,已經讓傅元寶滿意。他慢條斯理咬上排骨,啃了個幹幹淨淨,并在腦子裏想着接下來的夥食,還可以做哪些不方便夾,方便桑曉曉提他處理的。

比如說加了水澱粉的小肉丸,打滑舀不上來的那種。不如說粘稠十足的山藥,連筷子都不好夾的那種。這種時候就得靠宋姨了。

他的工資總不是白發的。

傅元寶不動聲色,壞心思一堆接一堆。桑曉曉是全然不知道的。她做好了心理準備,已經在心裏把傅元寶當個小殘廢來看了。

右手壞了是很不方便。她要是右手壞了,能把傅元寶煩死。她幾乎什麽事情都會叫傅元寶來幫她做。推己及人,傅元寶的一些要求也很正常。

排骨吃完,傅元寶又和桑曉曉說着:“我讓人給書房添個椅子。這段時間你要寫什麽都在書房寫。要是覺得桌子不舒服,我讓人再搬個桌子來。”

沒等桑曉曉拒接,他先說了聲:“我工作需要你幫忙寫點字。”

桑曉曉撇嘴:“行吧。”

小奶奶看着是想笑,另外一桌的三個人則是默不作聲,互相使眼色,臉上帶着迷之笑容。傅先生和桑小姐之間的互動,實在是太過有趣。尤其是想到兩個人的性子,前者在外總是擺着架子撐着場子,後者在外頤指氣使,到了家裏一個裝柔弱,一個順着柔弱。

場景實在好笑。

好笑的場景從餐廳轉移向書房。

秦蓁給書房搬了張椅子過去,很快跑去小奶奶那兒陪同小奶奶。桑曉曉要幫傅元寶工作,又要忙自己工作,于是毫無愧疚心,占用傅元寶的左手:“你幫我把文具一起搬過過來。”

她強調:“動一動才能恢複快。”

要求手術第一天的病人動一動,也就桑曉曉能幹得出來。

傅元寶跟着去桑曉曉書房拿文具。桑曉曉拿起一摞稿紙,拿起鋼筆和書包。傅元寶在邊上拿一瓶墨水。桑曉曉第二次拿起今天要看的讀者信件,傅元寶拿起筆盒。

桑曉曉第三回 拿起自己去圖書館借來的書,再看晃悠悠過來這回什麽都不拿的傅元寶,皺眉:“你怎麽那麽沒用?”

傅元寶能和桑曉曉一起在書房工作,還能指使桑曉曉幹這幹那,被說兩句完全不當回事。他很是認可桑曉曉的話:“你說得對。”

就是沒用。沒用得很快樂。

他感受到桑曉曉以前命令別人時的愉悅。确實很享受。

桑曉曉覺得傅元寶煩心,可又知道這是個病人。病人這也不能幹哪也不能做,很正常。她氣鼓鼓回到書房坐下:“我要開始工作,你有事再叫我。”

她扭頭對着傅元寶說着,兇着臉:“聽見沒有?”

嬌氣又兇巴巴。

傅元寶真不理解這兩個完全無關的詞,怎麽每一回都能恰到好處出現在桑曉曉身上。他點頭了:“我知道的。”

兩人要做的工作都多,鬧也鬧不到哪裏去。

桑曉曉真要工作,她是埋頭一直在做,全神貫注不會有絲毫分神。別人或許寫一會兒就去做別的事,喝水吃水果吃點心看電視打電話,她都沒有。

她就一直寫,停下的時間也是用來思考。

這種專注度用在學習上,學習成績是不會差勁到哪裏去的。傅元寶觀察了一段時間,左手抽出鋼筆,拿廢紙練習起自己的名字。

別人筆走龍蛇是說字好看,傅元寶現在筆走龍蛇,是寫出來的字像龍和蛇一樣歪扭。

他很多事确實需要書寫,最多的自然是簽名。右手能簽名,左手也可以。他當初傷了右手的時候,左手也動用過,第一件事也是練着名字。

那麽多年沒再動過左手寫字,寫出來效果真的糟糕。他都看不入眼,更別提桑曉曉或者其他對書法有些造詣的人。

書房裏只有筆刷刷和紙張翻頁的聲音。

桑曉曉把剛才寫的短篇內容整理好,算了下時間,發現明天就能給出稿子。也是靠着大綱列好,思路正好。短篇字數不多。

她寫完稿,心裏有點難過且郁郁。聽着鋼筆在紙上走的聲音,她擡起頭望向傅元寶。傅元寶這會兒垂着眼,用左手寫着字。右手一樣放在桌上,看上去卻手指根根固定,殘酷得很。

書房不冷,再加上之前晚飯吃得暖和,傅元寶的臉上總算有了點紅。不像之前慘白到有點發青發灰。有了人的質感之後,屬實長得富有欺詐性。

以傅元寶為原型寫個商人,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太過标志性,簡直就是書裏才該存在的人。桑曉曉很可惜自己當年看的書很多,卻很少了解經濟這一塊。她不知道在現在幾乎全國上下都知道的傅元寶,為什麽幾十年後無人談及。

不像那些知名的品牌創建者,動不動就上個熱搜,上個經濟雜志。

是因為家道中落,還是因為傅家發展的最後逐漸低調,以至于其實在經濟界很有名氣,但她并不知道?她确實不知道任何一個醫學品牌的董事長或者創建者叫什麽名字。

她這輩子沒去找家人,是因為她知道蝴蝶煽動翅膀會改變往後的走向。她現在叫三木,已經改變了很多東西。至少她上輩子的文學史上絕對沒有這樣一個人物存在。她希望過去的家人們順其自然,她也希望這輩子順其自然。

啊對了,除了這兩個可能性,還有一個讓人更加無法接受的可能性。

傅元寶這一支的生命,除了小奶奶之外,大多在青年中年就戛然而止。如今只剩下了一個傅元寶。他是小奶奶的精神支柱。

桑曉曉走神歸走神,視線一直落在傅元寶身上。

傅元寶擡起頭和桑曉曉對上眼神:“怎麽了?”

桑曉曉收回神:“在想你能活幾歲。”

她想着小奶奶的不容易:“你得長命百歲才行。”

桑曉曉只能接受,是她當年的無知,讓她對傅元寶或者說改名叫傅修源的人,一個沒注意忽視了過去。她無法接受其他任何一種可能性。

每一條生命都值得珍惜。

傅元寶微愣,沒想到桑曉曉會突然說這話。是一如既往的嬌氣嗓音,卻很平靜。裏面帶着他第一次聽到耳中的世故成熟。好像小姑娘一下子長大了,不完全是那個不谙世事的模樣,長成了思想成熟的大姑娘。

他鋼筆頓在紙上,留下濃重的筆墨痕跡。筆尖恍若紮在心口,也在心口留下濃重的痕跡。

傅元寶輕笑了一聲:“我當然會長命百歲。我會活得比小奶奶久,也會活得比你久。”

桑曉曉皺眉:“瞎說,我比你年輕,肯定活得比你久。”

傅元寶對此表示:“我運動,你不運動。我養生,你随意。從整體上來說,我長壽的可能性比你要大些。”

桑曉曉對這話很不服氣:“你要做生意,睡得每天作息混亂,出去會聞別人的二手煙,會喝酒。我不抽煙不喝酒。怎麽也比你長壽的可能性高。”

兩人都還年輕,結果在書房裏為了誰更長壽而争起來。傅元寶是半點不謙讓。他的字典裏所有的謙讓,都是為了更好的占便宜:“運動之後,這些問題都是小問題。”

“女性本身就容易比男性長壽。數據統計上就是這樣。”桑曉曉認定自己活得比傅元寶久。

門外,被小奶奶叫來送牛奶的秦蓁,聽着裏面極其幼稚,堪比她十歲在武館和師兄吵架內容的争執,一時不知道是該不該敲門。

她回頭轉述給小奶奶聽,恐怕小奶奶又會樂呵,笑得完全合不攏嘴。

考慮到牛奶熱好了,過會兒會冷。秦蓁不得不打斷裏面兩人會傳遞到門外的争執話題。她敲響了書房門:“傅先生、桑小姐,喝牛奶了。”

得到準許,她進門把牛奶放到兩人之間,裝作完全沒聽到剛才內容:“小奶奶說,喝完牛奶就可以去睡了。傅先生這衣服脫也要脫一會兒,還得洗身子。”

傅元寶拿過牛奶,一飲而盡,對着桑曉曉挑眉:“我一天一杯牛奶,總歸比你喝得勤快。”

傅家喝牛奶方便,桑曉曉喝牛奶不方便,真做不到一天一杯。

她氣惱拿起來,也是一飲而盡:“有什麽了不起,我到你這個年紀也能一天一杯。年紀大了不起啊?”

兩個空杯子放回到桌上,秦蓁拿起直接走人。

秦蓁生怕自己在這裏再留着,當場能爆笑出聲。這兩人說話嚣張,牛奶一飲而盡。結果兩人牛奶痕還沾在唇上,看着更加幼稚。

幼稚二人組當然發現不了自己唇上的牛奶痕,只能發現對方的。

桑曉曉一發現,露出了高人一等的笑容。她先飛快舔了一下自己唇上,以防自己落人口實,再指責傅元寶:“牛奶都能喝到自己嘴唇上,你年紀大也是白長了年紀。”

傅元寶鋼筆徹底收了,用左手一抹,抽出手帕擦了手:“你以為你沒喝到?你還舔寬了一圈。彼此彼此。”

桑曉曉沒想到自己的動作不僅被察覺,還辦了壞事。她惱怒也不工作了:“為老不尊。”

傅元寶呵笑一聲:“倚小賣小。”

這種亂造詞的水平,桑曉曉真的是佩服,佩服得恨不得給傅元寶腦袋來一下。她也不想自己亂用詞的水平現在和傅元寶不相上下。

到最後,兩個人一邊争,一邊收拾了書房,還得一道先去傅元寶那兒給他脫衣服。

脫衣服是真比穿衣服麻煩。

家裏就王叔一個男人,而王叔是要回家的。他就算不回家樂意留下來幫忙,傅元寶也不會讓。傅元寶就這麽點機會去讓桑曉曉做點事了。

兩人站在房間內,站到了衛生間裏。

在這個快速發展的時代下,陽城的衛生間水平是相差極大的。一個城市裏可以同時齊聚木馬桶、瓷馬桶、抽水馬桶以及桑曉曉在農村裏經常去的坑廁,還有沿河地帶會有的水廁。

當然,這會兒大家普遍條件不算好,還是手動刷的馬桶更多些。

傅元寶的衛生間裏設置了小隔間,把洗澡的地方和方便的地方隔開。旁人看不到裏面是最厲害的抽水馬桶,還是普普通通要洗刷的馬桶。

當然,桑曉曉的關注點肯定不會在這上面。

傅元寶要洗澡,她在努力幫傅元寶把衣服給脫了。傅元寶自己拉不了衣袖,她得幫忙拉扯。眼見衣服一件件減少,桑曉曉手遲疑下來。

再脫下去,她又要看到……

傅元寶之間沒見到桑曉曉的羞澀,現在也沒多想。他毛衣都脫了,只剩下最後一件。全脫了去洗熱水還好些,現在單穿着,冷。他讓桑曉曉幫忙:“曉曉,拉一下。”

桑曉曉幫着拉了一下,視線開始游離。

她腳往外撤,一下子跑到門口,只探出半個腦袋在門邊:“我在門口等你。你洗好叫我。”

話說完,桑曉曉半個腦袋也沒了。

傅元寶最後一件衣服一半卡在脖子上,被他艱難徹底弄下來丢到一旁。他手都放上褲腰帶了,忽然意識到剛才桑曉曉跑出去的時間很是關鍵。

他注視着門口的方向莞爾。

傅元寶注意着右手,很快速沖洗了一下,出來後努力靠着自己左手穿上褲子。褲子穿完,他喊了一聲:“桑曉曉。”

外頭聽到水聲消失的桑曉曉早有準備。她先探了半個腦袋往裏看。

裏面白霧一片,鏡子完全是糊的。牆面瓷磚上都冒着水珠子。此刻傅元寶站在正對着門的方向,下身穿好了睡褲,上身一點沒穿。

他沒用毛巾擦拭過身體,身上挂滿了水珠。頭發尾梢上沾上的水滴落到身上,再帶着上身水珠一起往下狂奔。傅家的燈光是白色的,又因為被霧氣打濕,打在身上都朦朦胧胧的。

桑曉曉呼吸都停滞了一下,随後下意識責問傅元寶:“你怎麽不穿衣服?”

問完她又想起,這不是手廢了在等她過來幫忙穿麽?

她到底怎麽會答應這種事。

桑曉曉走到衛生間內,拿起傅元寶寬松的衣服,往他身上披。他睡覺穿的這套衣服是紐扣的棉質地衣服。單薄但舒适透氣。

兩個袖管套上後,傅元寶無法扭紐扣,當然得桑曉曉來弄。

她一顆顆往上扣,耳朵一點點滾燙發燒。本來室內溫度就比外面高,如同被大火烘烤過一般。燃氣的熱水器燒得水滾燙,讓剛洗完的傅元寶身體體溫也滾燙。

手指一時不察的擦到,讓桑曉曉低着頭恨不得當場喪失記憶,忘記剛才所看到的一切,也忘記手上這點觸感。

傅元寶低頭看得清楚,穿好衣服的左手伸起,碰觸上桑曉曉的耳朵。

他心中期望桑曉曉是因為他所想的那樣,對他有了男女差別的想法,是小姑娘本該有而桑曉曉缺少的羞澀。可他不管說不說出來,桑曉曉都不會認的。

他話沒說,桑曉曉卻敏銳擡起頭:“你幹嘛!”

傅元寶發現桑曉曉的臉似乎都比平時粉一些。好像室內的霧氣給小姑娘上了層妝。他聲音都啞了些:“是不是太熱了?”

桑曉曉嘀咕:“是熱。誰讓你摸我耳朵了?”

傅元寶心想,果然是不會承認的。

桑曉曉把衣服都扣到胸口了,兇完後又繼續扣紐扣,直到把最後一顆紐扣都給扣上。她堅決不讓傅元寶任何一點不該露的肌膚露在外面。

“男人,不要随便在別人面前展示身體。”桑曉曉教育傅元寶,“現在遇到的是我,要是碰到別的人呢?”

傅元寶沉默。

這話好像聽上去哪裏不太對。他這麽對桑曉曉說還正常,桑曉曉這麽對他說合理嗎?這大夏天陽城路上赤胳膊的多了去,哪見過女的?他們工廠裏都有不少人到大夏天為了涼快不穿上衣的。

桑曉曉為了掩飾自己都能察覺到的滾燙耳朵,手拍了拍傅元寶的胸口:“跟你說話呢,你聽到沒有?不然我明天不給你穿衣服。你自己掙紮去。”

傅元寶順着桑曉曉的話應下:“我知道了。”

以前桑曉曉覺得傅元寶的這種應答很奇怪,可現在聽了,讓她莫名心頭歡喜。難怪傅元寶偶爾會這種教育口吻說話。

桑曉曉收回手,若無其事轉身出門:“我回去了。我可也要早點睡的。”

她,桑曉曉,三木,大忙人。

都要走到門口了,傅元寶左手拉住了人:“桑曉曉。”

桑曉曉又是敏感得心頭一跳。她轉頭:“你又幹嘛?”

傅元寶的想法很多。他剛才一時沖動,其實是想說他們要不要試着談一下朋友。一天下來經歷了那麽多事情,從手術到醫鬧,再到家裏的點點事情。他要是說不在意桑曉曉,那是不可能的。

桑曉曉其實頭腦清楚,能寫出那些文字的人,又怎麽可能是他認知裏全然象牙塔裏的小姑娘呢。她擁有着象牙塔裏的天真,又有着看透生死的理智。

可叫住了人,他又想起小姑娘才十八,才高三。

傅元寶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我手疼。”

今天的止痛藥吃的早,其實傅元寶的右手從原本的牽引感,到現在已經開始真隐隐作痛了。一天只能吃一粒,晚上藥效失效,也是慘烈。

桑曉曉又緩解不了手疼:“你早點睡,睡過去就不疼了。”

傅元寶沉默。

桑曉曉突然意識到問題,警惕看着這個男人:“你怎麽回事?你不會是想讓我陪你睡覺吧?傅元寶,我們只是娃娃親。”

傅元寶都沒想到還能□□覺的。

他突然覺得小奶奶這輩子的想法是對的。娃娃親真的是世界上最合理的存在。

傅元寶反問桑曉曉:“娃娃親都不□□覺,難道外面我能随便找個人來睡?”

桑曉曉沒想到傅元寶真這麽想的,驚了。人主要是不能受刺激。她一想到睡覺,就想到傅元寶沒穿上衣的樣子,一想到那個樣,腦子裏理智的弦當場崩了:“你竟然想讓我陪你睡,還想過外面随便找個人來睡!你不要臉。”

傅元寶露出疑惑。桑曉曉是怎麽扭曲他這話的意思的。

他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

話還沒說完,桑曉曉已經甩開他的手往外沖:“渣男,退婚。我要告訴小奶奶去。”

這事要是真告訴小奶奶,傅元寶今天左手都能被小奶奶打斷。

他不由快步上前強行将人拽回來:“桑曉曉,我的床除了你,不會有第二個人睡。你冷靜點。”

桑曉曉頭腦空白。

她冷靜不了。她頭要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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