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青樓大賣十五兩

江州城內。

浙州被劫匪洗劫的消息早在幾天前救傳到江州,江州城內各處都加強警備,巡城的官兵的一隊連着一隊在街上走過,明晃晃的刀槍亮出,看着就挺吓人。

李淺想到城內會有戒備,只沒想出會如此森嚴。就這樣子別說搶劫了,想進城都得費點勁兒。他們是昨天晚上翻城牆進的城,輕功好的先進來,剩下的在白天扮成商人,趕着馬車,分幾批進來。

昨晚在房梁上踏了半夜,從東到西踩碎無數瓦片,也親自見識一下晚上的守衛如何,心裏多少有些擔憂。但要她一點事都不做,又實在不甘心。浙州的糧還遠遠不夠,齊曦炎那兒總歸還是要交差的。

不一刻天光大亮,找了間客棧暫時歇歇,順便等等後面的人。

客房裏李淺望着窗外熱鬧的街市,川流不息人群,眉角皺的死緊。

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麽,不由撫了撫眉,有些好笑自己的動作。是跟齊曦炎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嗎?居然染上他這個壞毛病,一有煩心事,眉頭就會皺起。

李我早就進來了,見她不動,也靜靜站着。

仿佛才覺察出他的存在,李淺終于回過頭,問:“王爺那邊可有信傳來?”

李我笑,“信是有的,不過我覺得首領還是不看的好。”

李淺看他一眼,伸出白淨小手。

李我笑着把一個紙團放在她手心,然後看着她臉色,變了又變。

紙上就寫了一個字,“糧”。

就這一個字,完全說明了他的決心,不惜任何代價,都要——糧。他齊曦炎還真是站着說話不腰疼,也不想想別人做起來有多困難。不過就算他不說,她也不會這麽輕易放棄。

這不是她的風格。

“就這一個字,連點幫助都沒有,還真是難辦呢。”她嘴裏說着,腦子卻在飛快運轉。

人數不夠,出城也不好出,得想個什麽法子找人幫忙才好。而最好的人選莫過于這江州郡守。

“江州郡守是什麽樣的人?”

李我清了清喉嚨,很像那麽回事的捧着一本冊子,開始念,“江州郡守姓楚名天歌,是方家族長嫡子,母親乃盛昌長公主,封為永平侯,人稱楚侯爺,或楚大少,半年前因事被奪了爵位,在江州做了個五品郡守。”

說起這事,李淺也是知道的。楚天歌在添香樓因為一絕色小倌和奉濟侯的公子陳元大打出手,陳公子一個不慎從樓上摔下來,斷了一條腿。奉濟侯大怒之下告上金殿,皇上本不欲管這事,奈何陳家就這麽一個寶貝疙瘩,陳老太太哭暈了三次,拿着龍頭拐杖要找楚家拼命,還為此鬧上金殿。皇上無奈,這才暫時撤了楚天歌的爵位,讓他在江州吃幾年苦頭頭,好歷練歷練。

江州雖也是富庶之地,比京城的繁華總是差些,盛昌公主也想讓兒子收收性子,便也答應了。于是江州就多了一個侯爺出身的正五品郡守。

當時聽到這事,只當是一個花花公子的應得下場,根本沒往心裏去,誰想今天竟在這兒遇上了。楚天歌若是個普通出身還好辦,動之以情,許之以利,或者想法拉進雍王陣營都未嘗不可。但一個皇親國戚,能算是齊曦炎表弟的人,又有什麽辦法能叫他幫着打劫,還私放劫匪呢?

更何況他們時間還很緊,最多只能在此停留兩到三天。難,真是難啊。

李淺愁眉不展,李我也只好陪着唉聲嘆氣,然後再适時的遞上一杯茶給她潤喉。

李淺喝了三杯濃茶,實在喝不下去了,起身站了起來。

“首領,要行動了嗎?”李我也忙站起。

“去個茅廁。”李淺揉揉肚子,看來水是喝多了。

蹲了一會兒終于出來,瞥了一眼守在廁門的李我,有些無語。這家夥似乎越來越喜歡跟着她,連上個茅廁都不放過。

“以後上茅廁別跟着我了。”她總得有自己空間吧。

李我笑,“我怕首領想不開。”

忽然很想抽他,她就算想不開也不會紮茅坑裏自殺。也不知這人是腦子有問題,還是純粹來氣人的。

“走吧。”她冷聲道了句,擡腳就往店門外走。

“去哪兒?”李我問着,腳下已追了上去。

“去會會那楚天歌……。”

江州城有四大花樓,牡丹樓、水仙樓、菊花樓、山茶樓,都是美名遠播,各有千秋。

當然最有名的要屬牡丹樓,不是因為牡丹是百花之首,更是因為江州城最美的花魁如月姑娘就在這裏。

今兒一大早,天氣格外晴朗,刮點小風,太陽也不那麽悶熱。讓人的心情都變得好了起來。

胡姨娘今天的心情就像這天氣一樣,晴朗萬分。

昨兒個楚大少高興,給了不少賞錢。今兒個一開門,就碰上一個自賣自身的小娘皮。

瞧她細皮嫩肉,如花似玉的小模樣比之如月姑娘也一點不遜色。而且年紀還好,十五六歲的花季少女,正是爺們最愛的歲數。

如月是好,可歲數不饒人,轉年就二十了,再美的姑娘也要落幾分。她早就想找個人頂替她,可哪容易找到合适的。待看到這丫頭,她忽然領悟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的深大奧義。

胡姨娘真是越看越滿意,她做這行多年,眼睛跟刀子似地,一眼就看出這小丫頭盤好,身子也好,或許比如月更能賣出好價錢。

“你要賣多少錢?”她打量了許久,終于開了口,為了壓壓價,盡量抿着嘴讓自己不顯出一絲喜色。

“媽媽看着給些。”小丫頭聲音又細又小,雙手局促的絞着衣服,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

胡姨娘暗自撇嘴,小地方的丫頭就是看着小氣。

“八兩。”

伸手抹淚,“不行啊,媽媽。”

“十兩。”

小丫頭痛哭流涕,“媽媽,你行行好,哥哥要去京都趕考,這點錢連盤纏都不夠,你再給添點。”說着從身後拽出一個黑衣男人。

按說這男人身材挺高,可不知為什麽卻沒一點存在感,就像剛才,他站在丫頭身後她竟是一點也沒覺察出來。

胡姨娘暗暗奇怪,去打量那男人,發現長得很一般,可也說不上醜,和街頭的張三、李四都有幾分相似之處,若是扔到大街上也很難在人群裏找出他。要不是一身黑衣在陽光下有點刺目,想必她也不會多看他一眼的。

不過,她也就多了一眼,然後對小丫頭道:“十五兩,再也不能多了。”

小丫頭終于點了點頭,好似很不情願的咬了咬牙。

十五兩?她居然就賣了十五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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