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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怔怔的看着那張請柬,沒有立刻伸手去接,她心裏突然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沉默了半晌,擡頭問簡黎:“這……是誰的請柬?!”
簡黎一只手拖住井?的手将請柬往她手掌心一拍,沒好氣的說:“你親眼看看吧!”
井?緩緩垂下眼簾,蜷起手指捏住那張設計精巧的請柬,翻開折頁,裏面一張亞光的金色蠟紙,上面剛勁的字跡赫然寫着:“恭請井?小姐于二零一八年三月三十日參加柳呈筝與顏悅的訂婚儀式!”
井?有些難以置信的從頭到尾又把那短短的一句話再看了一遍,然後她問簡黎:“這是誰送過來的?阿筝,還是顏悅?!”
“柳呈筝親自送來的,你這下相信了吧!他從頭到尾就是和你開了個玩笑,小?,這種把感情玩弄來玩弄去的人,你幹嘛還要抱有希望?!”
井?整個人都愣在那裏,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反應。
三月三十日,還差兩天,前天他還沖到醫院去和她說會永遠陪在她身邊,再過兩天,他卻要和別人訂婚,井?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理智告訴她,這裏面肯定有隐情,柳呈筝不是會玩弄感情的那種人,可是心裏還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他都要和別人訂婚了,你憑什麽還要認為他心裏的人是你?!
這種矛盾的情緒被一陣清脆的敲門聲打斷,左航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外婆午睡了,我先回學校了。”
“哦!”井?應了一聲,随即又補充道:“你幫我和趙主任打個招呼,我周一回學校銷假。”
左航說了一聲:“好的。”然後門外響起了漸行漸遠的腳步聲。
房間裏又恢複了安靜,簡黎一直看着井?,聽見左航離開的關門聲,她才開口問井?:“你打算怎麽辦?要去麽?”
井?低着頭視線始終在那張請柬上游離,她有些喃喃的說:“我也不知道,我現在心裏好亂。”
“哎!”簡黎伸手在井?的肩膀上拍了拍,無奈的搖了搖頭:“你要是真的想不通,就去再試着和他談談,這樣即便最終他們還是在一起了,至少你自己也争取過了。”
井?扭過頭看着簡黎,目光裏有了肯定:“好!我現在就去找他,不過你要答應我,等我回來,你也要再去和顏歡好好談談!”
簡黎朝天翻了個白眼:“真是自己破褲裆還去管別人,你還是先補好你自己的褲裆吧!”
若是平時,井?肯定回她一句:“你不也是一樣!”可是現在她的心裏實在是太亂,根本沒了開玩笑的心思。
井?開着簡黎的車到了筝攝影門口,門關着,在門把手上挂着一個牌子,上面用紅色的記號筆寫着,老板籌備訂婚,歇業三天。
看着那刺目的一行紅字,井?的心猛地一揪,她一刻也不想站在這裏,轉身就鑽進了車裏,點火手剎油門,幾乎像是逃一樣,掉頭離開了筝攝影。
上午還是晴天,過了午後,填空卻聚集起了大片的陰雲,風也漸漸大了起來,井?将及膝的羊絨外套緊了緊,擡頭看着眼前這棟居民樓那扇曾經她出現過的窗口。
在樓下糾結了很久,她還是沒勇氣上去,因為她停車的時候,看到了顏悅的那輛mini,她害怕自己會親眼見證他們在一起的事實,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可笑。
就在她反複糾結徘徊的時候,從樓裏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女子清脆的笑聲。
“阿筝,爸爸媽媽才剛走,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們處理,怕是來不及回來參加我們的訂婚儀式了,爸爸怕你不高興,特地買了相機寄回來,夠意思吧!”
顏悅的語調輕揚,遠遠的就能聽出她發自內心的興奮,井?在聽出是他們的第一個反應便是躲進了旁邊綠化帶一排半人高的灌木後面。
她彎腰蹲着,透過灌木枝葉的縫隙看着他們兩個人并肩從裏面出來,然後朝着停車位走去,顏悅挽着柳呈筝的手臂,一路上不停的和他說着話,不用看她的臉,也猜得到她此刻的神采飛揚。
看着他們消失在樓的轉角處,井?想站起來,雙腿卻沒有了力氣,一下子坐在了綠化帶的草坪上。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中飄起了雨絲,Y市的雨就是這樣,不急不躁,不等你察覺它就涼了你的身,濕了你的心。
等井?緩過來從綠化帶裏走出來的時候,雨勢漸漸大了起來,她想快步跑着去開車,腳下卻像是灌了鉛一樣沉,好半晌也才挪了幾步。
好不容易快要到停車的地方,卻被路口的減速帶絆倒,重重的摔了一跤,膝蓋上傳來劇烈的痛感。
或許是因為摔的太疼,或許是因為她沒了力氣,井?就那樣保持着摔倒的姿勢,将額頭抵在小臂上趴在被雨水澆得又濕又冷的地上,許久,她的肩膀開始不住的顫抖,隐隐的自候間溢出了哭聲。
“滴滴!”兩聲汽車的鳴笛聲在身後響了起來,緊接着是開關車門的聲音,腳步聲,接下來井?感覺到有人拍了拍她的呗,頭頂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小姐,你怎麽了?需要我幫你叫救護車麽?!”
井?就着自己的小臂擦了一下臉,雙手顫巍巍的撐着地面,緩緩的站了起來,她沒有去理會身後那人,只蹒跚着朝着車走去。
回到家裏,外婆已經睡醒了午覺,正在繞毛線,簡黎乖巧的坐在沙發上幫外婆撐着毛線圈。
兩個人見井?濕噠噠的走進來,都吓了一跳:“你不是開着車去的,怎麽還能淋成這樣啊?!”簡黎驚訝的看着井?問道。
“哦,下車忘帶傘了。”随意的支吾了一句,井?就進了房間,拿了兩件換洗衣服就進了浴室。
當溫熱的水澆在身上的時候,井?的腦子裏全都是顏悅和柳呈筝相攜而去的畫面,顏悅說的那些話一遍遍的在她耳邊徘徊,心是涼的,熱水即便已經将她的皮膚沁紅,卻沒有一絲的暖意能透過肌膚傳遞到內裏,她依舊覺得冷,透骨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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