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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順着住院樓外面的長廊緩緩的溜達,看着長廊兩邊零星開放的桃花,粉嫩的花瓣惹人喜愛。
穿過那條長廊,是一片開闊的草坪,草坪邊上有醫院搭建的一排玻璃陽光房,裏面琳琅滿目的曬滿了衣服,井?換洗的衣服也曬在裏面。
草坪周圍是一些修剪整齊的灌木,在草坪的正中間有一個景觀亭,裏面坐着兩個老人,兩個人像是在下象棋,其中一個手上還打着吊瓶,看樣子是在醫院住了很久的病友。
井?怕打擾到他們,朝着另一邊的一條鵝卵石小路走了過去,小路只有将近一米寬,兩邊是一些紫色葉子的低矮灌木,順着小路走了不過兩分鐘,就看到了一個小型的人工湖,湖邊的栅欄旁有一排供人休息的長椅。
井?将外套裹緊,在長椅上坐了下來,面朝着人工湖,看着湖對岸醫院外面車水馬龍的景象。
她忍不住想,昨天柳呈筝只是聽說了她生病,就火急火燎的跑到醫院來看她,如果她真的檢查出了胃癌,他會怎麽樣呢?
想到這裏,腦子裏突然閃現出他昨天走的時候那副決絕的樣子,心還是忍不住一陣抽痛,随即井?擡手輕輕拍着心髒的位置,倏然就笑了,笑自己想多了。
如果柳呈筝真的在乎她,為什麽寧願和她分開也不願意把事情說清楚呢,想來也是,畢竟他對她的感情是建立在多年以前的那份念想,可是畢竟時隔這麽些年,她早已經不是過去的她,又怎麽能期望他們在一起這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就能讓他對她刻骨銘心呢?!
想到這裏,井?的心裏不自覺的煩躁起來,看着遠處那些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車輛,也覺得沒什麽意思,起身正打算走到湖東面的那條岔路上看看有什麽其他景致,卻被一股猛力緊緊的禁锢住。
井?驚呼出聲,等她定住神才發覺自己是落入了一個人的懷抱,那人的身上有她熟悉的煙草味道。
緩緩的擡頭,視線堪堪撞上柳呈筝集結着一層水汽的雙眸,那層水汽在和井?四目相接的時候凝聚到眼角化作了一行清淚,順着臉頰蜿蜒而下。
“阿?!”柳呈筝的聲音沙啞得有些不像他的聲音,手下抱着井?的雙手下意識收的更緊,勒得井?雙臂隐隐發疼。
“阿筝,你怎麽了?”井?擔心的看着柳呈筝,他的反常讓她莫名的心慌。
“阿?!”柳呈筝并不回答她,只是将臉頰緊緊的貼在她的頭頂,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
井?緩緩的用雙手環住柳呈筝的腰身,手掌在他的後背輕輕的拍了拍:“阿筝,你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她的聲音很小,雖然知道以他們現在的姿勢,他是看不到她說話的,可是她就是不想推開他,不想失去這個擁抱。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呈筝的情緒終于平複下來,抱着井?的雙手漸漸放松,井?緩緩的從他的懷抱中擡起頭來,伸出一只手探上他的臉頰,将他腮邊的淚跡輕輕擦掉。
“阿筝,你怎麽了?”
這一次,柳呈筝看到了井?的話,看到她那麽平靜的問他,忍不住再次落下淚來:“我……我都知道了。”
井?不明所以,微微一怔,偏着頭問:“你知道?知道了什麽?!”
“你的病,我聽到了,阿?,你別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柳呈筝的聲音哽咽着,再一次抱住了井?,井?的餘光終于看到他耳朵裏塞着的助聽器。
她安靜的趴在柳呈筝的胸口,聽着他心髒跳動的節奏,突然就笑了,看來之前她真的沒多想,他是在乎她的。
“阿筝,你聽誰說的?”
“醫院的保潔阿姨,還有護士。”
“他們怎麽說的?”
“他們說……”柳呈筝突然意識到什麽地方不太對,猛地放開井?,将她推至自己視線可以對焦的距離,緊緊的盯着她一字一頓的說:“他們說,前天入院的姑娘,病理結果出來,是胃癌。”
井?的唇角已經藏不住那抹笑意,終于繃不住笑了出來,她的眼睛小的彎彎的,雙手捧着柳呈筝的臉頰,學着他的樣子一字一頓的道:“不是我!”
“不是你?真的不是你?!”柳呈筝難以置信的看着井?,目光中還帶着一絲審視的意味,似乎深怕她會騙他一樣。
“真的不是我!那天确實有個和我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和我同一時間住院,不過她是住在我隔壁的病房。”
井?的解釋讓柳呈筝重重的吐了一口氣,随即他猛地蹲下去,一把将井?抱了起來,同時,大喊了一句:“太好了!吓死我了!”
井?忍不住笑出了聲,捧着他的臉,低頭,用溫軟的雙唇輕輕的封住了他的嘴。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柳呈筝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腦子裏的一根神經猛地繃緊,緊接着井?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他丢了下來,差一點沒站穩。
就在井?晃了兩下好不容易找到平衡站穩的時候,柳呈筝已經從她面前消失了,他逃離一般快步的按照來時的路跑了,那倉皇的背影,讓井?的心頓時從雲端墜入了深淵。
她愣愣的看着那條小路的盡頭,那是他離開的方向,恍然間,井?覺得剛才發生的一切像是一場夢,柳呈筝或許根本就沒來過,是她癔症了。
可是唇間還殘留着他的味道,指尖還有他沒有蒸發的淚,這能是假的麽?!
在醫院又住了一天,井?終于出院了,左航送她回到家的時候,簡黎和外婆做了一大桌的菜,吃飯的時候,外婆看着桌子上的幾個人,突然說了一句:“小柳怎麽沒來,你沒叫他來麽?”
井?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囫囵道:“哦,他這幾天很忙,我就沒叫他來,下次吧!”
簡黎若有所思的看了井?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直到吃完飯洗了碗,她終于忍不住了,讓左航留在客廳裏陪着外婆,她把井?一把拉進房間,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裏取出一張淡粉色的請柬遞到了井?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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