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她心裏湧起怪異的感覺

郗瑩見火焰被抑制住, 操縱着火焰圍繞着邙空禪,靜待時機。

她手指紛飛,火焰一簇接着一簇地在邙空禪周身跳動, 将對方困在半空之中。

來勢洶洶的火焰宛如一條巨龍, 邙空禪左躲右閃也避之不及,最終躲無可躲。

一直躲下去也不是辦法,他提劍朝前方斬去,火龍被他破開一道缺口!

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邙空禪催動靈力,飛躍出郗瑩的火焰範圍,最終來到郗瑩的面前。

他的靈力到底是比郗瑩多,經驗也比郗瑩豐富, 極其輕松地便躲過了那片火。

盡管如此,郗瑩也仍舊沒有放棄。

她早已趁着邙空禪躲避火焰時, 拿出了鞭子。

在邙空禪即将到她面前時, 她揮起鞭子,朝邙空禪打去!

這回, 她的鞭子上還閃着火光。

鞭子與無數火球劈頭蓋臉向邙空禪砸去, 他躲閃不及,不得不想辦法應對。

最終, 他拔劍旋身, 用一套劍法将郗瑩的攻勢化解。

邙空禪在空中一躍, 終于來到郗瑩身後。

他伸出手, 将其停在郗瑩太陽穴旁邊,說道:“你這套攻擊方法應當能阻擋七成的對手。”

他沒有用劍指着郗瑩, 上輩子郗瑩被劍殺死同樣是他的陰影。

他亦沒有用手掐着郗瑩的脖子威脅, 他沒忘記這個傻姑娘在那個空間靈器中, 被對手掐着脖子威脅,卻還關心他。

只可惜,他那時沒有珍惜,導致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隐瞞自己也重生的事實。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邙空禪又說:“你還需要考慮近戰。”

郗瑩整顆心都被提起來,她的近戰技巧幾乎全部都是邙空禪教的。

就算之後她也從聞人仙長那裏學來了一些新穎的,在慌亂之中,她難保不會用上輩子的招式。

她擔憂被邙空禪看出端倪,才選擇放棄抵抗。

沒想到,邙空禪卻要主動提及此事。

“我——”郗瑩想說她還沒練習該如何赤手空拳地與人對打,就被邙空禪打斷。

他提議道:“不如我教你?”

邙空禪當然有私心——他猜到郗瑩不敢在他面前展露上一世學到的打鬥技巧,可他想讓郗瑩用出來。

只要他教了郗瑩,便算過了明路,郗瑩就能放心地使用這些來克敵制勝。

權衡利弊後,郗瑩說道:“好,有勞。”

教人打鬥難免會有肢體接觸,這是她膈應的地方。

可是當她想到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又覺得不應該輕易地放過。

她努力說服自己:面前這個不是上輩子那個,雖說前段時間他利用了自己,但自己也可以利用回來。

既然他要教,她當然要學。

反正怎麽想,吃虧的都不是她。

這事順利敲定下來。

郗瑩的表現有明顯的進步,邙空禪經過打鬥,也認可了她靈力化火的攻擊力,他們便約好,待審問完刀絕派之人,再來訓練。

在後院審問太過打眼,邙空禪說道:“去我那裏,我們進空間靈器審問。”

郗瑩無比同意,她也不想招搖。

進屋後,邙空禪拿出一件空間靈器,他随手一揚,與郗瑩一道進去其中。

這件空間靈器品階不高,裏頭灰蒙蒙一片,郗瑩放眼望去,只能看見一塊空地。

“他們人呢?”她問道。

邙空禪又是随手一掏,一顆夜明珠出現在他手裏。

周遭當即變得明亮,不難看出此處空蕩。

在夜明珠的照射下,郗瑩也看清了不遠處被五花大綁的刀絕派衆人。

“他們被下藥了?”她遠遠地觀察一番,對邙空禪說道,“把他們弄醒吧。”

“你先穿上這個。”

邙空禪手裏驀然出現兩件出自邙靈淵的黑袍子。

他考慮得極多。

假若這些人僥幸逃出去,他們也絕對認不出是誰審問的他們,自然也報複不了郗瑩。

見郗瑩被黑袍子籠罩住,他又擡手替她戴上帷帽,這才聽話地用靈力将刀絕派衆人活活扇醒。

郗瑩并不出聲,她看出來邙空禪想要效仿邙靈淵審問犯人的方法,只當自己不存在。

刀絕派衆人悠悠轉醒,他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綁住,面前還有兩個來路不明的黑衣人,頓時慌亂起來。

求饒聲此起彼伏,讓郗瑩格外吃驚。

她還以為,有膽子在修煉者大比上弄虛作假的人,不會有如此做派。

倒是她想岔了。

“饒命!饒命!”

“我不想騙人的,若不是師兄他們哄騙我,我絕不會謊報年紀!”

郗瑩一下子被叫喚得格外大聲的那人吸引了注意力,她撞了撞邙空禪的手臂,示意對方将那人單獨審問。

邙空禪會意,他說:“既然知道犯了錯,還敢求饒?”

他用靈力拎起那人,提到旁邊。

剩餘幾人紛紛叫喊:“六師弟!”

但有一人偏與他們不同:“老六這麽急哄哄地想把自己摘出來,你們倒是替他急上了。”

他們紛紛沉默下來,都不說話了。

“急什麽?”邙空禪對他們說,“審完他,還得審你們。一個一個來,誰都躲不過。”

郗瑩沉默地跟在他身後。

她有些恍惚,這樣的邙空禪像極了上輩子的他。

她幾乎要懷疑,這是同一個。

“說吧,你們為何要隐瞞年紀參與大比?”

那位被其他人叫着“六師弟”的人瞬間痛哭流涕,“大人,我也不想!是師兄他們瞞着師父,将我騙來的!我們這個門派原本只有七師弟與八師弟能夠參與,但七師弟前幾日失蹤……”

這些都與他們掌握的對上了。

郗瑩與邙空禪對視一眼,覺得還能問出更多。

“你說失蹤便失蹤了?我怎知你是不是唬人?”邙空禪漫不經心地用靈力入侵他的腦海。

“我沒有!七師弟失蹤前還與我們傳信,說他見到了久攸仙宮的人,定然是他們讓我師弟失蹤的!”

問到關鍵之處,邙空禪發動更為強烈的攻擊,讓他更疼,而後接着誘導:“久攸仙宮?信口開河!名滿天下的久攸仙宮怎可能扣下你的師弟!”

“是、是真的,我們刀絕派的長老們都說,久攸仙宮有世上最兇惡之人……啊!”

地上的人發出慘叫,任憑邙空禪如何攻擊、如何詢問,他都沒有再回答一句。

将人送回去後,邙空禪輕聲詢問道:“你怎麽看?”

“真真假假分辨不清。如若全是真的,那這個刀絕派定然是與仙宮結過仇。只是不知,這得是多大的仇。”

郗瑩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六人,仔細回憶上輩子是否聽郗苒說過這麽一遭。

好像是沒有的……

聽到郗瑩的話,邙空禪腦海裏閃過一件小事。

上輩子郗瑩沒有來仙宮從不知曉,郗苒參加大比前曾經遇到過攻擊。

郗苒與邵凝霜形影不離,有邵凝霜幫忙,她毫發無傷。

雖說最終沒有抓到偷襲之人,但邙空禪記得,郗苒曾說,那人擅長用刀。

聯想到上輩子一些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情,邙空禪擔憂地看向郗瑩。

她跟郗苒長得如此相像,外人會不會認錯?

會不會也來偷襲她?

“怎麽了?”郗瑩察覺到他的目光,奇怪地詢問道。

邙空禪連忙垂下眼睫,看着空蕩蕩的地面,說道:“若是他們門派與仙宮結仇,那你跟蘇柳柳得萬分小心。”

“你說得在理,我會小心的。”郗瑩說,“将其他人也都審問一遍吧。總得知道這個老六是不是在說謊。”

“嗯,我接着問。”

接下來,另外幾人的說辭與老六大差不差。

要麽閉口不言,要麽便是說仙宮的壞話。

郗瑩基本确定刀絕派與久攸仙宮是仇家。

她打算将這一消息告知祭酒,好讓他通知全部同門,讓大家結伴出行。

“趙師兄真是受了無妄之災,怎麽偏偏碰上了這麽個糟心的門派?”郗瑩小聲抱怨道。

邙空禪故技重施,讓刀絕派幾人又暈了過去,才說:“時運不濟,命數如此。”

解決完這件事,郗瑩心無旁骛地向邙空禪學習。

她有些驚訝,這時候的邙空禪修為不如上輩子高,但使出來的技巧絲毫不遜于上輩子。

她心裏湧起怪異的感覺。

邙空禪控制着不讓自己暴露太多,但他看見郗瑩的表情,還是明白自己露出些馬腳。

上輩子郗瑩那麽了解他,他真的沒有把握将重生一事瞞到出師的那日。

教完郗瑩最後一招,他不動聲色地說道:“看這天色也不早了,祭酒想必要回來了,不如去同他禀明刀絕派的事?”

郗瑩同意,與他一起去見祭酒。

當郗瑩對祭酒完完整整地說出趙小五遇襲的真相,她問道:“祭酒大人,您真的不知道刀絕派與仙宮有何恩怨嗎?”

“知道是知道,可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郗瑩疑惑地看着祭酒,問道:“什麽?”

“刀絕派與燦金域淩氏一族有些恩怨,當年淩家有小輩在仙宮求學,聽聞家族遭受重創,便拉着一大幫師兄弟回燦金域找場子。”

邙空禪又問:“那祭酒大人為何要說不應該?”

“當年,淩家重創刀絕派,刀絕派無一生還。我還以為此刀絕派非彼刀絕派。”祭酒緊緊地皺着眉。

“淩家?”郗瑩陡然開口,“是在沙漠之中的那個淩家嗎?”

“你如何得知?”祭酒看着郗瑩,恍然道,“我竟忘了,你母親便是淩家族人。”

郗瑩抿唇不語,果真是她外祖家。

她不明白淩家與刀絕派之間的曲折,但眼下衆多線索組合在一起,指明了一件事——趙小五是被連累的,她這個淩家後人卻占用了他的參賽名額。

邙空禪注視她,目光片刻不敢離去。

他知道郗瑩開始自責,不由安慰道:“不是你讓刀絕派攻擊趙小五的。”

祭酒也後知後覺地寬慰道:“這事算是趙小五運氣不佳。你和你的朋友替他抓到了行兇之人,也算出力了。回到仙宮後,我會破格收趙小五為弟子。”

郗瑩并不知曉祭酒的真實實力,不過絲毫不用懷疑祭酒是隐世大拿一事。

有祭酒當趙小五的師父,想必他能好受一些。

“那我替趙師兄高興。”

可這只是祭酒代表仙宮對趙小五做出的補償,她覺得不夠。

她也得彌補彌補趙小五,否則她良心不安。

郗瑩心裏一團亂麻,但她還是想,往後她煉制出任何對趙小五有益的丹藥,她都要第一時間送給趙小五。

從祭酒屋子裏出來後,邙空禪堅持讓郗瑩繼續練習。

郗瑩可有可無地跟随他過去。

打到一半,邙空禪停手,示意郗瑩也停下。

他說:“刀絕派、趙小五都與你無關,你若是不刨除雜念,如何替趙小五在大比上奪得好名次?”

“我……替他?”

郗瑩有些迷茫。

邙空禪如何不知郗瑩心中所想?

他說:“既然你覺得此事是你連累他,不如好好打上一場。若你能取得一個好名次,趙小五想必也會釋然。”

會嗎?

郗瑩想,如果是她,看到替自己上場的同門取得好成績,她大概也會與有榮焉?

趙師兄應當也會如此?

她被說服了。

“那我要不要對趙師兄說出真相?”郗瑩又問,她有些躊躇。

邙空禪一頓,他說:“此事與仙宮也有關,祭酒大人會親自告訴他的。”

郗瑩想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她點點頭,對邙空禪說道:“你說得對,我得努力練習。別人是一個人上場,可我還背負着趙師兄的信念,我一定要贏得漂漂亮亮!”

與此同時,一個念頭在郗瑩心裏閃過——這還是她認識的邙空禪嗎?

他有那麽好心,特意開解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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