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就當彼此是陌生人

邙空禪本想繼續瞞着, 但一對上郗瑩包含憤怒的眼眸,他心生愧疚,半點假話都不敢說。

“是。”他幹巴巴地承認道。

郗瑩得到确切的答案, 邊将手中的火焰逼近邙空禪的脖子, 邊說:“你可真是好得很,竟然把我當成我姐姐的替身!”

說罷,郗瑩靈力幻化而成的火焰已經在邙空禪的脖子上燃燒,甚至有往他全身蔓延的趨勢。

邙空禪感受到脖子被火灼燒,一寸寸肌膚都在被火侵蝕。

本能讓他想要逃離,但他生生遏制住自己的求生反應。

他很清楚,這是郗瑩給他的懲罰。

若是他真的躲開,郗瑩永遠都不會有原諒他的可能。

“我、我沒有把你當替身。”邙空禪說, “你和郗苒的性格大相徑庭,我怎麽可能将你當成她?”

郗瑩只當邙空禪這是為了不讓自己傷害他, 而說出的托詞, 完全不理。

“郗瑩,我想, 我喜歡的只有你。”

邙空禪不懼郗瑩手中的火焰, 用大拇指跟食指小心翼翼地握上郗瑩的食指。

郗瑩的手瞬間彈開,心想難道真如她才重生那會所想, 邙空禪有不得已的苦衷?

“那你倒是說說, 為什麽你要說那些話?”她暫時忍着, 一條條、一句句地問着, “為什麽說你心儀的自始至終都是郗苒,又為什麽說要娶我做平妻?為什麽給阿姐的生辰禮物是我們的定情信物?”

郗瑩越說越氣憤, 這些事情積攢起來, 怎麽看都是邙空禪把她當替身的鐵證!

他還想如何狡辯?

“那是……”邙空禪驀地頓住, 神色有些掙紮,然而他卻說,“瑩瑩,對不起,我還不能告訴你。”我心儀的始終是你,其他種種……你若是願意相信我,等上些時日,我往後再一一向你解釋,好嗎?”

郗瑩覺得他這只不過是緩兵之計、想要讓她暫時放過他的借口!

被他這幅模樣氣得不行,她也不施展靈力了,悶着頭拿出自己的鞭子,一鞭一鞭地往邙空禪身上抽。

她眸中含淚,越打越傷心,覺得上輩子自己真的是瞎了眼看錯了人,錯付了終生!

什麽狗屁不通的不能告訴她?也就邙空禪敢仗着自己喜歡他,才說出這番話來糊弄。

他們倆都是重生回來的,她搞不懂有什麽好隐瞞的!

邙空禪分明是看她好騙,還想繼續騙她!

可她早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沒出過醫水州的傻姑娘。

她都懂,邙空禪就是一個想要腳踏兩條船的男人!

“都認識這麽久了,我還不了解你?你這是找不到理由幹脆不編了。”

郗瑩惡狠狠地抽着鞭子,這一次下手還特地将靈力注入到鞭子裏,沒多久邙空禪的身體便見血了。

“讓你把我當替身。”

“啪啪啪”的鞭子聲毫不停歇,頗有些抑揚頓挫的韻律,讓郗瑩越打越上瘾。

但她還是沒有解氣。

心意被作踐了這麽多年,邙空禪居然還能假裝成沒事人。

她為自己氣不過。

邙空禪的衣服早已被她抽破,他沉默地站在那裏,任由郗瑩鞭打。

不管多疼,他都沒有吭一聲。

他一想到上輩子郗瑩替他擋了劍,也沒喊過一聲疼,便也覺得自己也不能喊疼。

身體上的疼痛還好說,這對于邙空禪這個武修來講,看成平常普通的修煉便好。

可心裏的疼痛,卻是什麽靈丹妙藥都無法化解的。

邙空禪凝視着郗瑩眼邊的淚珠,說道:“瑩瑩,我沒騙你。我沒有把你當替身,我……”

“你還說!”郗瑩忽然擡頭迎上他的目光,“你欠我一條命,才不躲開的吧。”

她收起鞭子,意識到抽鞭子雖然能讓邙空禪遍體鱗傷,但歸根結底都是小傷,壓根不能傷筋動骨。

郗瑩又以靈力化火,幻化出一個巨大的火球出來。

“既然你欠我一條命,那只要折騰不死,不管我怎麽折騰你,你都不會躲吧?”

郗瑩等不及回答,迫不及待地将火球舉到邙空禪胸膛前,又趁他不備,飛快地掏出五粒丹藥打入他嘴中。

邙空禪這種人根本就沒有心,如若不狠狠教訓他一頓,他定然還敢欺騙其他女修。

郗瑩斷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她要為民除害!

她當初單純被眼前這個人面獸心的家夥哄騙便罷了,絕不能讓其他姑娘步她的後塵!

據她所知,光是久攸仙宮,被邙空禪的表象蒙蔽的女修,就有許多。

郗瑩越想,心裏越氣,手裏的火也愈發熾熱、愈發滾燙。

她喂給邙空禪的丹丸是解火毒的至寒至陰之物,輔以她在邙空禪體外對付他的熊熊烈火,足以讓邙空禪嘗到什麽叫真正的“冰火兩重天”。

郗瑩觀察着邙空禪的神色,見他眼睛緊閉、嘴唇發白,額上青筋跳動,便知他相當不好受。

邙空禪确實不好受,體內的凜凜寒冰與體外的酷烈之火,都讓他分外煎熬。

尤其是,他将郗瑩的懲罰看作理所應當,不肯動用自己的靈力,使得這種煎熬更加地加倍。

他硬生生壓制着自己,不讓自己的靈力爆發傷到郗瑩。

他的胸腔之中像是被凍結,邙空禪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偏偏裸露在外的肌膚又想被燒着,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滴落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邙空禪覺得自己都要被烤熟了,他才被放過。

彼時,邙空禪身後的牆根附近的植物,幾乎都被郗瑩的靈力化火燒成了灰燼。

他支撐不住,向後倒在牆上,勉勉強強才能站穩。

但邙空禪擡起頭才發現,并不是郗瑩要放過他。

而是祭酒出現在後院,阻止了郗瑩。

“你們兩個怎麽回事?”祭酒沉聲發問,“馬上就要到最終的決賽,你們卻在與同門自相殘殺?”

邙空禪說:“祭酒,不怪郗瑩。是我……我太過分了。”

祭酒滿面烏雲,說道:“空禪,你怎麽回事?外頭都在傳,你提前解決掉郗瑩的對手才讓她順利進入前十,最好解釋清楚。”

郗瑩被祭酒打斷,也恢複了幾分神智。

她見邙空禪久久不語,說道:“難不成是真的?邙空禪,你真的無藥可救!”

郗瑩覺得自己的腦子突突地疼。

為什麽重生之後,邙空禪還要給她幫倒忙?

她又不欠他的!

“如今可好,滿月牙館都在傳我不是靠自己的實力打入前十名,這便是你的目的?”

郗瑩想到其他人注意自己的天賦,愈加肯定自己的猜測,“你就這麽急不可耐地想要其他人稱呼你為‘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祭酒聞言,更加驚怒,“空禪,是這般嗎?趙小五也是你撺掇的?”

“……沒有。”邙空禪靠着牆,大口呼吸,他如今頗為狼狽,但還是盡可能地回答郗瑩跟祭酒的問題,“我沒出手,我只是與郗瑩的對手偶遇。我也不知他們為何不來參賽!”

反正無論邙空禪說什麽,郗瑩都不肯相信。

這次也一樣,郗瑩左耳進右耳出。

“當真?”反倒是祭酒教邙空禪也有個一年半載,覺得對他的為人、品性都頗為了解,覺得他不至于撒謊。

邙空禪注視着郗瑩,見對方不肯給一個眼神,低下頭說道:“千真萬确。”

“既然如此,這件事不用你們操心,我會讓其他的仙長們共同尋找真相。”

祭酒說完,擡腳便要走。

他忽而想起什麽,又轉身告誡他們兩個:“你們在大比結束前,都不許與對方動手!不然,就別回仙宮了。”

郗瑩方才出了場氣,加上還有丹藥被邙空禪吞咽下去,也肯聽話。

她看了痛苦不堪的邙空禪一眼,對祭酒說道:“是。”

祭酒見他們一個毫發無損、另一個也沒像是遭受大創,也就放任了。

他還提點郗瑩一句:“郗瑩啊,你要真想揍他,在最後一場比賽上揍不好嗎?邙空禪可是毫無還手之力,你在這麽多人面前,打敗他,總比私下裏把他揍得落花流水強。”

郗瑩眼睛一亮,覺得祭酒所言極是。

邙空禪這個世家少主最怕什麽?是讓他顏面盡失!

如若她能在比武臺上把對方打趴下,那才叫暢快!

“祭酒,我會在仙宮穩拿魁首的前提下,再與邙師兄打鬥。”

郗瑩投桃報李地來了這麽一句。

不過是一場大比,若是邙空禪能行,她也未必不可以去拿那個魁首!

他們都是清和期,武修擅于打鬥,但她這個醫修,也不是好惹的。

大不了,她就将她的對手們都看作丹藥。

打鬥,也就相當于煉丹了。

祭酒走後,郗瑩才察覺到自己的臉上還挂着一顆淚珠。

她渾不在意地抹去,回頭對邙空禪下戰書。

“最後一場比賽,比武臺上,你讓我打一頓。無論誰輸誰贏,我往後都不再追究你前世欺騙我的事情,如何?”

邙空禪捂住胸口,他的五髒六腑都極其不舒服,根本說不出話。

等反應到時郗瑩在跟他說話,他催動靈力,稍稍讓體內回溫。

“你不說,我也要讓你出氣的。是我對不住你。”

“既然你如此說了,那我也跟你說明白。打完之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就當彼此是陌生人。你也不要再打我姐姐的主意,她不喜歡你。”

郗瑩想,私下講和總比他帶着他們邙靈淵的下屬殺到醫水州強。

雖說距離前世邙靈淵暴起還有幾年,但邙空禪都重生了,時間也未必不會改變。

醫水州多是醫修,她父親的也不過是南呂巅峰,招架不住邙空禪他們那邊的高手。

若是如同上一世一般置身事外,才是明智之舉。

邙空禪一直覺得她很好猜,聽到她的要求,他說:“瑩瑩,我真的對郗苒無意,我也不可能當做不認識你。不過,如果你要保住醫水州,我會讓你如願的。”

郗瑩只當他後一句是真,她何其了解邙空禪?

前面那些不過是些場面話,當不得真。

作者有話說:

抱歉,這兩天有點忙加上身體不舒服,沒能寫完肥章。

周末我盡力!

——

我想我要解釋一下為什麽瑩瑩剛重生為什麽不相信邙空禪是騙她的。

瑩瑩被父母姐姐保護得很好,她單純,覺得沒有這麽惡毒的人;她很講道理,當時沒跟男主對質,她認為不能這樣就“判刑”;以及她不覺得自己的眼光有那麽差。前世的一些事情,讓她很篤定男主愛她(具體就不透露了)。

會放在這裏解釋也是因為瑩瑩完成了跟邙空禪的對質。可能我前面沒寫得很清楚,完結之後我可能會修一下前文。

不要以為我說這麽多就不虐男主了,才起個頭哦。後面你們別心軟就行(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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