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我喜歡你

齊昕看了看陳最,接着湊到了鹿澄跟前,同他咬耳朵。

“這和我聽說的不太一樣啊!”

鹿澄用手指抓了抓下巴:“我也覺得有點突然的……”

卻不料陳最耳朵尖,竟捕捉到了關鍵詞:“聽說?你聽說什麽了,和我有關嗎?”

齊昕看了一眼臉紅撲撲的鹿澄,忍着笑說道:“你自己問他。”

他們正聊着,那邊的小情侶終于與俞銳霄合影完畢,滿足地同大家道別。

四位演員一同送他們出門,平頭走在最後面,雙手插着兜,一副不爽的樣子。

等他們都走出大門,鹿澄正想問齊昕要不要結束後一起吃飯,卻見陳最向後退了一步,在大廳裏四下環顧了一圈。

很快,他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茶幾上。上面擺着一個飲料瓶,只剩下底部一丁點兒的液體,應該是這些客人來的時候帶來的,已經是垃圾了。

陳最快步走過去,拿起了那個瓶子,又走了回來。

鹿澄好奇地看着他:“你做什麽?”

陳最沒有回話,舉起瓶子往前一步狠狠地丢了出去。

鹿澄見狀吃了一驚,一聲驚呼含在嗓子裏,卻見那瓶子并未如預料中那般打在平頭身上,而是擦着平頭的臉呼嘯而過,“咚”的一聲砸在了路旁的金屬電線杆上,接着又被反彈到了隔壁拉起的卷簾門上,發出“砰”的一聲。

兩記碰撞聲響一前一後,餘音疊在一塊兒,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平頭擡起手來摸着感受到風速的面孔,驚恐地回過頭。

陳最裝模作樣地拍了兩下手,轉身往大廳裏走去。

鹿澄呆滞在原地,猶豫了一會兒,快步跑了出去,彎腰撿起了那個已經變形的水瓶,丢進了路旁的垃圾桶,然後用更快的速度跑回去追上了陳最。

“……壞我氣勢。”陳最小聲批評他。

“萬一打到了怎麽辦呀!”鹿澄有些後怕。

他看得出來,陳最是存心讓那瓶子與平頭擦臉而過的,就是為了吓他。

“那就算他倒黴。”陳最說。

鹿澄當然不在乎平頭倒不倒黴,只是怕萬一出了事,陳最也跟着倒黴。

他的男神怎麽能和垃圾玉石俱焚。

“你們看見那家夥剛才的表情沒!”齊昕笑着趕了上來,“我靠太精彩了,差點沒把我笑死!真後悔沒拍下來。”

“別拍,”鹿澄說,“拍了手機就髒了。”

齊昕又笑了會,問道:“你們什麽時候結束啊?我們一起吃飯去?”

鹿澄正要答應,卻被陳最搶了先。

“抱歉,我有點事要找他,下次可以嗎?”他問齊昕。

“什麽事啊,”齊昕不解,“那麽急?”

“不急,但挺重要的,”面對齊昕,陳最耐心十足,“改天一起吃飯,我請你們。”

齊昕還想說些什麽,他的Alpha姐姐開口道:“那就下次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齊昕無奈地看向鹿澄,鹿澄沖他眨了眨眼。

好像确實是該好好交流一下的,他和陳最之間,總該有些話要說才對。

想到這兒,鹿澄又害羞起來了。

鹿澄先前預想中的調笑,在危機警報接觸以後還是如暴風雨般毫不留情地襲來了。

不僅俞銳霄和孟羽紗,所有工作人員在面對他們時視線中都帶了幾分暧昧不明的笑意。

鹿澄仗着自己表情不明顯,始終保持着僵硬,面對各種揶揄調侃都抿着嘴一聲不吭。

倒是一貫比他更擅長交際的陳最,顯得有點兒拘謹,被人明示暗示那段額外演出,總忍不住下意識地舔嘴唇。

“你幹嘛呀,不會是在回味吧,”孟羽紗皺着臉假裝哆嗦,“噫——好惡心哦!”

往日都能跟她嗆得有來有回的陳最竟紅了臉:“什麽呀,我嘴唇幹罷了。”

“是嗎?”孟羽紗看向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入定的鹿澄,“你老公嘴巴幹,你還不去給他滋潤滋潤?”

鹿澄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啊?我……啊?”

他很快又再次把頭低下,小聲說道:“你多喝水。”

察覺到陳最看向自己的視線,他的臉燒得更厲害了。

但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頭。

曹哥臨時召集大家在結束後開個短會,說是對于劇本細節有一些想法,要與衆人進行商讨。

等鹿澄和陳最緊挨着坐在了休息室的沙發上,曹哥告訴大家,要讨論的議題是:今天勇者恢複記憶時的那段小改動要不要保留。

鹿澄差點兒就原地自燃了。

“不了吧,”陳最舉手的同時又舔了舔嘴唇,“我反對。”

曹哥看着他:“說說你的理由。”

“玩家也不見得愛看這種東西,很容易尴尬的,”陳最說,“還是适可而止吧?”

曹哥依舊看着他:“既然如此那你今天為什麽主動加戲?”

陳最語塞,一旁孟羽紗舉起手來。

“我知道!”她興沖沖的,“因為他嘴巴幹!”

她身旁的俞銳霄笑得前仰後合,連連鼓掌。

曹哥看向了鹿澄:“小鹿,你覺得呢?”

“我?”鹿澄驚慌地擡起頭,看了一眼曹哥,又看了一眼陳最,然後把頭低了下去,“我……我随便,都可以。”

整個休息室發出了“噫——”的聲音。

“陳最你還有什麽意見嗎?”俞銳霄在旁邊起哄問道。

陳最手在身前搓啊搓:“我?……那,我也随意。”

最終決定所有人投票表決。除了他倆棄權外,幾乎全員都投了贊成保留票,于是曹哥就此拍板,從明天起把這一段劇情中的擁抱改為接吻。

鹿澄埋着頭暗暗想着,居然真的要過上齊昕所說的每天有時兩次有時三次的生活了。

因為之前約了齊昕來玩,鹿澄提前跟家裏報備過,可能不回去吃飯。

終于走出密室逃脫,與陳最像往常那樣并排着走了幾步後,他主動問道:“我們待會兒……”

“你有什麽想吃的嗎?”陳最非常直接地問道。

“都行!”鹿澄說。

“好,”陳最點了點頭,“我有件事跟你說……要向你道歉。”

鹿澄一愣,心中怪慌張的:“怎麽啦?”

若他現在才說什麽只是開玩笑親一下沒有別的意思,鹿澄大概會當場落淚。

“關于當初你給我的那封信。”陳最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鹿澄歪了下頭。

總不能是真的念給舍友聽了吧?不可能的,他相信陳最不是那種人。

“其實……”陳最抓了抓頭發,表情尴尬,“其實我沒有看過內容。”

“啊?”鹿澄驚訝。

“它不見了,”陳最說,“我放在桌上,回來就不見了。問其他舍友,他們告訴我我桌上只有一張髒兮兮的紙,被不小心潑到了湯水,就丢了。”

鹿澄呆滞了會兒,恍然大悟:“他趁你不在的時候偷看!”

“應該是吧,”陳最說,“現在回憶一下,我離開寝室的時候好像只有他一個人在。”

“不要臉,居然還倒打一耙給你潑髒水!”鹿澄氣壞了,擡手比劃,“那個瓶子就應該打他的頭!”

陳最笑了一下,停下腳步,側身看向他:“對不起。”

“……怎麽啦?”鹿澄問。

“因為……我沒看到你的信。”陳最說。

“那是那個垃圾不好呀,”鹿澄說,“怎麽會有這麽不要臉的人啊!”

陳最低頭凝視着他的面孔,擡起手來,輕輕地碰了碰他的額角,像是拿掉了什麽東西。

“我頭上沾着什麽了嗎?”鹿澄問。

“那個攪在一起氣哼哼的符號,”陳最說,“替你拿掉了。”

“……”

“要是早點告訴你就好了,”陳最放下手,“我不知道你信裏寫的是……”

鹿澄慌忙擡起手來,用手掌捂住了陳最的嘴巴:“別說別說!”

今天被平頭當衆念了其中一句,他已經羞憤欲死。

“我本來很認真地要跟你道歉,”陳最忍着笑無奈地撥開他的手,“你怎麽總逗我笑。”

“也不完全是情書!”鹿澄自顧自地解釋起來,“主要還是想鼓勵你,希望你能開心一點……不是要你回應的那種。”

“是嗎,”陳最問,“還寫了什麽?兩張紙呢,肯定不止那一句。”

鹿澄搖頭:“不記得了。”

“認真回憶一下?”

“真的不記得了!”鹿澄扭頭往前走,“我餓了,我們快去吃飯。”

陳最輕輕松松便追了上來,順勢拉起了他的手:“肯定是用心寫的,怎麽會完全不記得呢?”

鹿澄不吭聲。

“本來就是寫給我的,有什麽不好意思?”陳最說。

寫出來和當面念出來,感覺差太多了,需要的勇氣和帶來的羞恥感不可同日而語。

“隔得太久了,”鹿澄說,“反正中心思想就是我剛才說的這麽一點點。”

“那就再寫一封吧?”陳最說。

鹿澄被這個要求驚到了,擡頭看向陳最。陳最笑意盈盈,眼睛眯在一塊兒,見他看過來,還輕輕地晃了晃他倆牽在一起的手。

“寫吧,”他又說了一次,“我都沒看過。”

鹿澄很快低下了頭:“好吧。”

身旁傳來了陳最的笑聲。

“你說的重要的事,就是這個嗎?”鹿澄問。

“還有,”陳最說,“還有一件更重要的。”

他說着,握住鹿澄的手微微用力,把鹿澄牽得更緊了些。

“我喜歡你,”他說,“我想做你的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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