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
這通電話打了不到五分鐘就被強行結束,手機又沒信號了。
電話中止,陸煙瞥了眼屏幕左上角的無服務,默默将手機揣回兜裏。
難怪周嘉月跟她哭喪着臉想要回去,就她現在也有點想罵人。
什麽狗屁破信號,一下有一下沒。
晚上氣溫驟降,陸煙沒待多久,收好電話、撿起地上的打火機又往回走。
剛走到央吉家就見徐進一個人坐在門口,雙腿搭在石頭上正大口抽着煙。
月色下,陸煙看過去只能勉強看到個大概輪廓,手上夾着的那個煙頭倒是依舊猩紅。
陸煙腳步停了半秒,抱着雙臂朝門口坐着的徐進問了句:“你大晚上坐這幹嘛?"聽到腳步聲,徐進掏出口袋裏的手電筒往陸煙腳尖照了照。
陸煙順着電筒光往前走了兩步,俯視了兩眼悶着頭抽煙的徐進,陸煙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找到信號了?"徐進吐完煙霧,偏過臉掃了眼剛坐下來的陸煙。
陸煙正準備陪徐進抽根煙,剛取出打火機,還沒來得及點燃就聽徐進問這麽一句話,陸煙神色一頓,舔了舔嘴唇,垂着下巴慢慢點燃嘴裏叼着的煙。
點燃陸煙眯着眼問:"你知道我找信號去了,這等着我呢?"徐進斜了眼神色淡淡的女人,毫不留情揭穿陸煙的小心思:"今天晚上你看手機不下十次了。這一塊,就對面的山坡上能找到信號,大晚上的你吭哧吭哧走過去,我還不知道你想幹嘛?"“不是找信號,你他媽跑這麽遠拉屎呢。
陸煙翻了個白眼,沒管徐進的鄙夷,嘴上哼了兩聲,一副"要你管"的表情。
徐進見狀忍不住嗤了一聲,雙手撐在兩旁的石頭上,上半身往後仰了仰,跟陸煙慢悠悠說了兩句:"得,我才懶得管你。我這等你是有點事跟你商量。""你能有什麽正經事?"陸煙挑了挑眉,故意問。
徐進:".”他怎麽就不是有正經事的人了?
遲遲沒聽到後續,陸煙觑了觑臉黑了不少的徐進,笑着問:“什麽事?你直說呗,我倆什麽時候還扭扭妮妮起來了。”
徐進斜了眼陸煙,沒跟她計較,直截了當問:“你跟餘笙打算明早去縣城?”
"餘笙打算去,我陪她走一趟。"陸煙彈了彈煙灰,見徐進談正事,沒再跟他開玩笑,認認真真回。
徐進擺了擺手,說了句:"明早我跟你們一路去。
“你去幹嘛?""建學校總得要政府批文?我去,事可多着呢。有些門路你還真不一定知道,這些東西你要不知道,你就算有錢也沒什麽用。反正,你掏錢我出力,學校這事我倆分着來。
“建學校這事你我都明白不算太難,只是,這建好了,哪來的老師?這老師不光得同時會藏文、漢文,還得經得住清貧的。現在的年輕人哪個願意苦讀十幾二十年出來這麽一個地方教書?”
"人都往大城市跑了,哪還會回來。要我我好不容易跑出去,我他媽可不回來。這事聽着刺耳,可哪個不為自個着想。當然,這事要是接受采訪,我還是能胡扯兩句為社會做貢獻。
"說到底,人才是最匮乏的。就算招到人了還得留住人,這可真是件棘手的事。”
徐進說到這忍不住嘆氣,這事怎麽想怎麽難。
陸煙自然清楚徐進的想法,只是一直沒來得及想這事。如今被徐進這麽直白地說出來,要讓她現在想出個合适的方法,她還真說不出口。
“把學校建了再說。實在沒人,不是還有我?"陸煙拍了拍腿上的灰,一臉平靜道。
徐進聞言,皺了皺眉,擺手:"你還是算了。”
"我怎麽就算了?"徐進抹了把臉,恨鐵不成鋼道:"浪費懂嗎?你知道你現在那工作多好?你忘了你當記者的初衷了?""又不是只有這一條路。我願意待這兒。我會藏文、漢語,也能忍受這裏的貧苦,跟我做記者沒什麽區別。"陸煙垂着眼皮,捏起煙頭在石頭杵了兩下,不溫不涼回。“得了吧你。你他媽就是逃避現實,還沒什麽區別。要別人我還能信,你可算了。你哪次不遇上事就逃?咱能有點出息,別總逃避?"徐進一點都沒客氣,說到最後還嗤了兩聲,像是在嘲笑陸煙的膽小。
陸煙表情沒什麽變化,心裏卻掙紮着。
掙紮了一陣,陸煙偏過臉瞥了眼看得門清的徐進,嘴上問:"你倒是什麽都清楚,也沒見你給我指條明路。
徐進鼻子一哼,擡手拍了下陸煙的腦袋,罵罵咧咧說了兩句:"我說什麽你他媽聽了嗎?
"你就跟一烏龜似的,別人戳一下動一下。不,不戳就不懂了。外人看着你他媽可酷可拽了,結果?就一膽小鬼。
"咱能別什麽事都靠躲?別人說你不在意,你他媽要真不在意就不會煙不離手,一天抽個四五包了,怎麽不抽死你得了,省得老子天天擔驚受怕你這破身子。的虧你他媽不喝酒,不然哪天喝死了我還得随份子。"徐進的話又狠又絕,陸煙頭一次被罵得這麽慘,還不了一句嘴。
到最後只能憋着抽煙,煙抽完,旁邊的徐進也說得差不多了。
陸煙正準備說睡了,徐進突然沉下聲問:"真打算一直這麽躲下去?”
“什麽?"陸煙愣了愣,一時沒緩過來。
徐進瞟了一下沒明白過來的陸煙,嘴角扯了扯,直接挑明:"你跟那周老板認識多久了?""就你那殷切勁,真當我瞎呢?""那你應該瞎了,我跟他不熟。"“你就裝吧你。我看你能躲到什麽時候,你說你,怎麽就這麽沒出息。大半個月了還沒把人拿下,怎麽,等着人送上門跟你說我在等你呢?"說到這徐進嫌棄地看了眼陸煙,又繼續說了兩句:"咱也老大不小了,能別作了?你真以為有人能等七八年?可別,現在這社會,你想要的什麽只能看着你的愛情真沒有。”
"你自個都明白你的世界不止有愛情,你自個除了愛情還有很多東西。怎麽別人就不能有其他的了。咱能別這麽雙标?
徐進越說越得勁,那姿态只差把他這輩子的道理全都在今晚講給陸煙聽,偏偏陸煙還理智得認為徐進說得很真實。
真實得讓陸煙懷疑,徐進就是故意在這等着她給她當頭一棒,讓她好清醒過來面對這狗屁世界。
天邊越來越黑,陸煙坐在門口卻遲遲張不開嘴。
徐進見好就收,沒再多話,怕真把這女人惹火了,跟他對罵。
到時候得不償失。
想到這,徐進嘆了口氣,苦口婆心道:"能遇到個合适又喜歡的不容易,你就珍惜吧你。別整天想着試探,試探多了,人沒了。到時候你就後悔吧你。”
陸煙有次喝醉跟徐進講過周馳,還抓着徐進給他看了周馳的照片,只是這女人第二天早上起來啥也不記得,壓根兒就不知道這事。
徐進見到周馳的那一刻就認出來了,只是一直沒交涉。又或者,他自己也有私心。
直到下午看到陸煙一個人開着車跑過來,那臉色看着沒什麽問題。
可跟多吉打完招呼人就頹了,那狀态跟當初他初次撞見陸煙時沒什麽兩樣。
臉上看起來越是高興,這心裏就越是難受,他要真沒瞧出什麽問題,怕是真瞎了。
有些人只适合做朋友,他跟陸煙就只适合做朋友,往前一步都不行。
往前一步不是有情人終成眷屬,而是這段緣分徹底結束。
他這人,天生喜歡一個人,沒個伴侶也自由。
想到這徐進提着褲腿站了起來,瞥了眼坐着沒動的女人,開口:"早點睡,明早還得去縣城。"陸煙擺了擺手,"你先進去,我再坐會。”
見陸煙臉色不怎麽好,徐進又道:"那成,別坐太久。今晚我廢話有點多,你要不樂意聽,随時随地罵回來。陸煙沒再吭聲,默默翻出煙盒準備抽根煙,剛想抽就想起了徐進說的話,又重新蓋上煙盒揣了回去。
背後腳步聲漸行漸遠,陸煙一個人坐在門口擡頭望着頭頂的天空。
天邊月亮又大又圓,正從雲層裏不停鑽出來。
有那麽一瞬間,陸煙有點懷疑,那月亮也在告訴她,不要再逃避。
逃避是沒用的。
有些人、有些事只能去面對。
徐進說得都挺準,唯一錯的點是,這世界真有人等一個人七八年。
還不求結果的等。
當然,這是之前。
現在的她,挺想求一個結果。
如果逃避沒用,那面對呢?會不會好點?
第68章 翌日一早,陸煙、餘笙寇寇率率起床,收拾東西準備出發去縣城。
多則離縣城兩百多公裏,開車過去得三四個小時。
她們得盡早去,不然這一天事辦不完。
天邊還沒完全亮,早上氣溫低,十米外全被白霧籠罩着,看不清任何。
陸煙用冷水洗了把臉,洗完正準備去叫徐進,人還沒動身就見徐進、祝宴兩人一前一後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徐進瞥了眼門口蹲着洗臉的陸煙,挑了挑眉,嘴上道:"啧,挺早啊你。
陸煙端起洗臉盆沒搭理徐進,自顧自地将水倒進角落裏存二次用水的大水缸,倒完,又往回走,把洗臉盆放回原處。等一切做完,陸煙才睨了下癱坐在地上的徐進,往前走兩步停在徐進身邊。
陸煙一邊伸腿踢了腳徐進的小腿,一邊看着祝宴的背影問:“祝醫生也一起?”
徐進揉了揉小腿,挑了眼陸煙,一臉無奈:"他非要跟着一起去,我能拒絕?再說,人可不是跟着我倆,是追妻。懂?”
"要我說,你們這群人就他媽作。愛就愛呗,還非得自己折磨自己,有意思?"說這話時徐進擺着一副"我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只差沒跟陸煙說:"我與你們這些凡夫俗子就不是一路人。”
陸煙懶得搭理徐進,神色複雜地看向不遠處的兩不遠處,餘笙後背靠在車身上,正滿臉難看地望着眼前的祝宴,不知道祝宴說了什麽,餘笙擡起手作勢要打祝宴。
祝宴也不讓,兩人就那麽對視着。
餘笙見祝宴不躲不閃突然下不去手了,揚起的手也緩緩落了下來。
落下來時,餘笙臉上滿是痛苦,夾雜着對祝宴的痛恨、糾結、矛盾。
恨他不放過她,也恨她自己為什麽不能再狠點心、為什麽幾次三番被威脅。
有那麽一瞬間,陸煙好像從餘笙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明明愛得要死,可骨子裏還是倔強,倔強地想要否認她沒有輸。
又或者,那雙眼裏裝滿了愛意,臉上卻寫着"我不會愛你"。
矛盾又倔強。
一旦揭開面具就會發現,骨子裏只剩下軟弱,只剩下無能為力。
陸煙想到這默默收回視線,自顧自地跨過徐進伸得老長的腿往屋裏走。
狹小的房間裏只剩下周嘉月一個人還在熟睡,昨天晚上跟她哭訴完,小姑娘想回家的心思越來越強烈。
只是沒人提這事,她也懂事地憋了回去。
想起今天要去縣城,陸煙站在門口看了眼蜷縮着身子側躺的周嘉月,猶豫兩秒,最終還是決定叫醒周嘉月。細碎的腳步聲響起,陸煙坐在床邊擡手輕輕推了推周嘉月的肩膀,周嘉月被晃了兩三下才醒。
被晃醒後,周嘉月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目光呆滞地望着床邊穿戴整齊的陸煙,好一會兒才出聲問:"陸煙姐?"剛醒,說話還帶着起床氣,甕聲甕氣的。
陸煙淡淡嗯了一聲,伸手揉了揉周嘉月的腦袋,語調平和地問:"要不要一起去縣城轉轉?
"啊?? ?縣城?? ?我要去!! !等等我!"周嘉月一聽到縣城立馬彈跳起來,恨不得把床都跳塌。陸煙見狀笑了兩下,慢慢站起來,交代一句:"你先穿衣服,我在外面等你。”
“啊?! !陸煙姐!一定要等我啊!!我換衣服很快的,絕對不拖後腿!"周嘉月激動的聲音被陸煙甩在了身後,合上房門的那一刻裏面的人還在不停尖叫。
看得出來,确實挺高興。
半個小時後,陸煙一行人開着車離開多則鄉。
周嘉月、餘笙、陸煙一輛車,徐進、祝宴一人開一輛,一路上周嘉月一改昨日的沉悶,一路上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陸煙和餘笙兩人都習慣了,餘笙有時候還配合周嘉月說兩句。
中午十二點車子開進縣城,縣城不算太大。跟多則鄉比,卻是好太多。
車還沒挺穩,周嘉月就趴在車窗上滿險激動得叫着,一會兒指指這個,一會兒指指那個。
恨不得把看到的東西全都買下來。
陸煙本來打算直接開向縣政府的,想到大家都沒吃飯,最終找到一家川菜館停了下來。
飯館不大,卻幹淨。
比陸煙和周馳在理塘吃的那家小,想起這事,陸煙翻出手機準備看一眼時間。
才發現昨天晚上手機沒電關機了,陸煙皺了皺眉,站起身起身往飯館外走。
徐進正在點菜,聽到動靜從菜單裏擡起頭瞥了眼陸煙,嘴上問了句:“去哪兒?”
"拿充電線。"陸煙不慌不忙回,回完掃了一圈幾人,又補充一句:"順便打個電話。要是菜齊了,你們先吃。"徐進點了點頭,招手表示知道了:"行,那你快點。”
陸煙沒再說什麽,自顧自地往外走。
走到車上,陸煙砰的一下關掉車門。
彎着腰伸手翻了幾下儲物箱,翻了好半天才找到一條充電線,充電線找到,陸煙直接在車上充電。
明明無事發生,陸煙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總覺得出什麽事了。
電插上的瞬間,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陸煙不慌不忙開機。
手機開機有點慢,陸煙等待的過程又掏出煙盒,準備抽根煙壓制心底平白無故起來的焦慮。
煙剛點上,陸煙還沒來得及抽一口,手機便響個不停。陸煙拿着煙頭的手一抖,愣了半秒,撿起扶手箱上的手機看了起來。
只見通話記錄裏躺了幾十通未接來電,有常叔的、陸亭清、宋致、的.....明的都有?
出事了?
陸煙--掃過這些名字,最後落到了陸亭清三個字上。半秒後,按下那通打了十五次的電話號碼。
嘟嘟...刺啦一聲,裏面響起一道急切的聲音:"煙煙,你怎麽才接。我快急死了。
隔着屏幕陸煙都能感受到陸亭清的迫不及待,應該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陸煙想了片刻,主動問:"小姑,怎麽了?”
陸亭清長嘆氣,嘴上直道:"煙煙,你爸出事了啊。這次是真完了。”
說這話時,陸亭清一直捂着嘴不讓哭聲溢出來,只是到底還是藏不住,抽噎聲此起彼伏,順着網線落到了陸煙耳朵。
"新聞報道都出來了,說你爸挪用公款,還跳出個女大學生,非說懷了你爸的孩子,這會兒正外面夢航公司鬧。""聽說警察現在正在你爸公司查問,這是要坐牢的啊。煙煙,你爸還有一本賬本沒交出來。我知道你爸對不住你,可他到底是你爸,你好歹勸一句,讓他把賬本交出來少判幾年也好.......陸煙除了最開始情緒有點波動,到後面基本沒什麽反應。
她好像一直忘了,陸亭清除了是她小姑,還是陸明的親妹妹。
陸亭清再怎麽不喜歡陸明,可也是她親哥哥,她不會不管。
手上的煙灰不知何時掉落在了手背,燙得陸煙直皺眉。電話裏的人還在哭哭啼啼地說着,陸煙卻聽不進一句話。
一直到對方說了句"煙煙,那是你爸,你不能這麽狠心",陸煙才回過神。
抽了一口煙,陸煙舔了舔嘴唇,透過後視鏡神色淡淡地望着自己臉上的表情--冷漠、寡淡,毫無同情心。
确實挺狠心的。
"煙煙,聽小姑一句勸,收手吧。你爸已經收到了處罰,也該.....”“小姑,你怎麽覺得是我呢?"陸亭清話還沒說完就被陸煙的問話打斷。
陸煙問完,淡淡笑了兩下,又問:"小姑,在你眼裏,我真跟他一個樣?一樣眦睡必報、不擇手段?"電話那端,陸亭清聽到陸煙這麽問,哭得越發傷心,說話時也帶着哽咽:"煙煙,小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小...小結只是太擔心你爸了。你也知道,你爸從小對小姑很好,我總不能不管自己哥哥啊。那是跟我一起長大的哥哥。煙煙,我有多照顧你,你爸當初就有多照顧我啊.....”陸煙不想再聽,多聽一個字她就難受一分。
謝婉君死後,陸明依舊對她不管不顧,是陸亭清不顧婆家反對,強行将陸煙接了過去養在身邊。
為了這事,陸亭清差點被婆家逼着跟宋清遠離婚。
陸亭清當時多強勢呢?為了養陸煙,寧願跟宋清遠離婚。
要不是宋清遠堅決反對,再加上陸亭清當時懷了宋致,恐怕早就去民政局領了離婚證。
那幾年,陸亭清把她當親生女兒養,每天抱着她睡覺,每天送她...這一切,謝婉君都沒曾做過,在很多時候,陸亭清已經是她第二個母親。
陸煙想到這,眼角滑過兩行清淚,這些她都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但是,這怎麽就成了她跟陸亭清之間博弈的籌碼了?“煙煙,就當小姑求你了好嗎?小姑不是人,拿這事威脅煙煙。等這事過了以後,小姑再跟你道歉成嗎?"陸煙聽着電話那端的哀求聲,心髒疼得抽搐。
她想,最後一次吧。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妥協,以後再也沒有瓜葛。
想到這,陸煙閉了閉眼,笑着回:"小姑,我答應你。”
"那就好,那就好,小姑放心了。"那頭松了口氣,似乎很開心。
陸煙聽到陸亭清破涕而笑的聲音,只覺眼前一黑,什麽都看不清了。
電話挂斷,陸煙滿眼猩紅地蜷縮在駕駛座上,心口疼得她直不起腰。
緩了好久陸煙才翻出手機,準備打給常叔,電話還沒撥過去,對方就先打了過來。
陸煙順勢按下接聽,嘴邊那句"常叔,收手吧"還沒說出去,電話那端率先出聲打斷她的話:"煙煙,你爸跳樓了。吧嗒一下,眼眶裏的淚水掉在了手背,水花四濺,一片溫熱。
陸煙深呼了一口氣,握緊手機,顫顫巍巍問:"常....常叔,你說什麽?"“煙煙,常叔沒騙你。就就在剛剛,你爸從公司樓上跳了下來。我人就在現場,當場死亡。你....電話那端的人還在喋喋不休,陸煙卻聽不進一個字。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陸明死了。
啊!! !!!!!!
他死了…...死了....!!!
怎麽突然死了....明.明她只想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的。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
她錯了嗎?? ???
滴滴滴,喇叭被陸煙錘個不停。
徐進出來撞見就是這樣一幅畫面,陸煙一個人鎖在車裏發了瘋地砸方向盤,頭發淩亂,滿臉淚痕,砸得手背全是血....嘴上還不停叫着,整個人完全失去了理智。
車門被她鎖死,徐進開了半天都沒用,正準備砸車窗,還沒砸下去,陸煙已經猛踩油門飛了出去。
"操!"徐進見狀,急忙跑向自己的皮卡車開車追了上去。陸煙車速很快,油門踩到了底,盡往路爛的地方跑。開過一段土路,轉彎時後面的徐進差點一口氣沒緩過來。
直到看到陸煙轉了方向盤,呲的一聲停了下來,徐進才松了口氣。
他差.點...點以為陸煙不要命了。
砰的一下,徐進打開車門朝陸煙走了過去,只見駕駛座上的女人披頭散發地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徐進舌尖舔了舔牙齒,伸手用力拍了拍車窗。
裏面沒有任何反應。
砰砰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碎砰平碎....不知道拍了多久,裏面的人終于擡起了頭。
車窗按下,陸煙臉色蒼白地偏過臉,望向車窗邊站着的徐進,見他神色緊張、滿臉擔心,陸煙無力笑了笑,啞着嗓子道:"我要回江城一趟。"“什麽時候?"徐進問。
“現在。
“成,我送你去機場。”
徐進剛說完陸煙便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滑過一道不明顯的感謝,伸手拍了拍徐進的胳膊,陸煙嗓音沙啞道:"徐進,希望我下次回來,可以看到不一樣的多則。”
“你別送了,下午你陪餘笙他們走一趟政府。他們不清楚這邊的事,你去,好一點。
說完,陸煙又勉強笑了笑,腦袋伸出車窗朝徐進問了句:“能給個擁抱?”
徐進沒吭聲,卻一把将陸煙摟進了懷裏,懷裏的女人身體不停顫抖着,像是在壓制什麽事。
“沒事?
“沒事。
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天陸煙經歷了什麽,又是如何度過那艱難的每分每秒的。
又或者,她從來沒有度過,她只是在強撐着最後一口氣。
擁抱完,陸煙重新啓動引擎往回走。
這一次沒之前那麽猛,開得卻一點都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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