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 求不得(二)
“公子...”身體的碰觸讓黃雀輕輕一顫,肌肉緊繃得過份,都開始顫抖了。
葉溫言扯開他的衣襟,衣下露出少年結實而美好的胸膛,膚色并不白,在燈下是溫潤而健康的光澤。
黑色的衣服不過是一層,很快落在地上,黃雀片刻便被葉溫言剝個精光。
葉溫言将他推在案上,默默地注視着他。
“公子,你別逗我?”
涼風讓黃雀瑟縮了一下,公子也用看蘇公子一般的眼神看我。他對我,和那日對蘇公子是一般的麽?
夜已黑,月色成白,遙遙傳來誰家笛。
那年他在林間,遇見公子時也是這般的月色。
“你還沒嘗過這般滋味吧。”
葉溫言輕道,熾熱的吻落在少年的身上。火苗席卷而過,他在葉溫言的手間狠狠繃直了身體。黃雀發出如小獸般嗚咽的聲音,然後如脫了力一般軟了下來。
葉溫言看着少年安靜地躺在他的懷中,少年剛洩過身,竟然已經睡着了,撲簌的睫毛濕漉漉的。
葉溫言撫摸着他的臉頰,沾了一手的水,冰涼的觸感讓他淫邪的念頭漸漸褪去。眼前的臉龐與回憶中的重合,曾經也有那麽一個少年跟在他的身後,喚着大哥。
少年的臉并不相似,記憶中蘇慕華稚氣未脫的臉襯着毛絨絨的狐裘,如雪團也似。雖未長開,便已有幾分美人的樣。
“呵,這一手,也不知是汗還是淚。我竟然不忍心了,罷了,今夜便饒你一回。”
案上紅燭漸漸燃至盡了,黃雀睜着眼躺在漸漸明亮的天色裏。
他不明白為什麽公子昨夜突然那般對他,又為何突然離開。
陸酒冷為懷中人攏了衣,蘇慕華睜開眼見天色微白,樹梢上半輪月已經黯淡,将手中笛子一轉,“你要走了?”
樹上樹下空空蕩蕩,任情兒和趙雲劍早已離去。
“燕王傳書于我,說太子的人捉住了孫晟,他的人慢了一步,已讓他們入了關。你拼得魚死網破,葉溫言今日的臉色可好看得很,我怕他想起降龍渡那邊,若再不回去,肖無憂要念死我了。”
蘇慕華臉上帶了笑容,“他是你的好兄弟,連燈照花影人消瘦都知道。”
“嗯...”蘇樓主的語氣異常平靜,聽在陸酒冷耳裏卻如風雨欲來,他忙堆了笑道,“我是想讓你演得真一點,才好瞞過葉溫言的耳目。”
蘇慕華已經站了起來,一雙鳳眸中凝了寒意,平視着他,“是麽?想來你告訴你那好兄弟時,也沒有半點得意和炫耀了。”
當日陸酒冷與肖無憂酒過三巡,在興頭上,翹着二郎腿,道了聲附耳過來。
那時陸酒冷臉上的笑意,若為蘇慕華見了,只怕從此別想再近身。
陸酒冷忙正色道,“自然沒有。”
蘇慕華微微眯了眼,“沒有?”
陸酒冷心知此刻十八般武藝不如一個纏字訣,環了蘇慕華的肩,道,“那一日我離了望北城,易了容回到尋歡山莊。義父已經為沈頭陀他們三人所控。我想暗中救出義父,後來沈頭陀與莫清乾合謀殺了楚相思,他們二人又都為葉溫言所控制,我那日為了救義父,行蹤為他們識破。我與葉溫言談判以白玉芙蕖換我義父一條命,他答應了我。後來燕王找上我,想讓我幫他,我答應了。我有意顯露武功,又流連青樓楚館,故意好酒好色,讓葉溫言覺得我可以收買,你的八月十五之約也沒能去。”
“你将白玉芙蕖交給了葉溫言?”
陸酒冷點了點頭,“我想着你身上的毒已經解了,那白玉芙蕖也無用了,便應了他。小蘇,你不怪我吧。”
“這也是天意了。”蘇慕華目光在陸酒冷下身一轉,淡淡道,“不過...青樓楚館?陸公子只怕是假戲真做了吧。”
“我...那個時候也只想着你的。”陸酒冷連忙正色道,“她們又怎及得上小蘇半根頭發。我做夢都想着我們那晚...小蘇,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聽他越說越不像話,蘇慕華橫了一眼他道,“那花無眠又是怎麽回事?”
“花無眠是葉溫言派來接近我的,與其讓他三天兩頭派人接近,不如将麻煩留在身邊。”
鋪着織毯,燃着熏香的香閨中,女子斜倚在床邊,手中輕輕打着一把孔雀翎織成的扇子。
躺在床上的男子輕輕翻了個身,将她攬在懷中,“無眠。”
花無眠紅唇微啓,“爺醒了。”
男子注視着女子美麗的容顏,眼中還有幾分剛睡醒的迷惘之色,“幾時了。”
花無眠笑道,“爺這一覺好睡,都近黃昏了。”
男子搖搖頭,讓自己的神智清醒了幾分,他任女子幫他挽了發,披上外衣,打了個大大的呵欠。道,“春乏秋困,這轉眼要入夏了,怎的這幾日如此瞌睡。”
花無眠笑容很美,“相思散加纏綿香,任誰像爺這般聞上十餘日,只是想打瞌睡已經是輕了的。”
男子聞言一愣,“你說什麽?花無眠,你,你要害我。”
這男子正是扮作陸酒冷,與花無眠周旋的肖無憂。
“還沒有,這下才是要害的。”花無眠手中握了一柄簪子,肖無憂見那簪子藍汪汪的,淬了見血封喉的毒,只怕沾上一點便要一命嗚呼。他此刻手足俱軟,哪還運得出半點內力。
花無眠拿着那簪子,向他趨近,口中道,“要不是府主下令要你性命,我還真舍不得爺。我此刻送爺上路,保證爺不痛苦,爺不必害怕。”
花無眠目中的光芒如戲弄老鼠的貓兒,有趣地看着肖無憂。
她曾經殺過的人連她自己也數不清。
每個人在臨死前的表現都不一樣。
她曾經見過平日将氣節視得比什麽都重要的書生跪下來求她。也曾經見過彪形大漢為她手中這枚小小的簪子吓得屎尿齊流。
這一個男子知情識趣,她本是比對旁人多那麽幾分喜歡。
他在死前又會如何,那張俊俏的臉上會不會露出恐懼的神情。
花無眠想,那一定很有趣。
肖無憂一下子軟了下去,花無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個堂堂男子竟然縮進了床底。
呸,難為老娘對他那麽多期待,竟然是個如此的懦夫。
這一張床是個雕花的架子床,床底深得很,花梨的木板厚得很。
花無眠提起羅裙,露出紅色的繡花鞋,蹲下身去,“爺,你又能躲到幾時,若我喚人上來,他們手中刀劍砍下來,你只會死得更難看,連個全屍都...”
她溫柔的如哄小孩一般的聲音嘎然而止,一枚銀色的小小星芒釘在了她的喉間。
倒下去之前,女子不肯瞑目的雙眼,猶自瞪着慢慢而狼狽地從床底爬出來的人。
“呸,我好歹是無事亭主,天下殺手的中間人,哪能沒有一招半式防身...你一個青樓女子也敢當我是軟腳蝦。”肖無憂晃了晃,腳下一軟倒了下去,“他媽的,這什麽迷藥...真烈啊。”
“肖兄,你沒事吧。”
肖無憂聽見有人在耳邊喚他,睜了睜眼,眼前暈得很,又忙閉上,他哼唧道,“你再晚來半步,無事亭主就出大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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