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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9

許景烨這一病, 結果就是第二天一早,周珩通知袁洋送她去機場。

在半路上,袁洋還問起許景烨, 就連姚心語都發來微信,得意的表示,她爸的預測全都對上了。

周珩覺得好笑, 也懶得反駁。

從江城到春城時間并不長,周珩在商務艙看了一會兒電影就到了。

走出機場, 就有姚家派的車過來接,一切都安排的井然有序。

不過周珩去的卻不是姚家, 而是姚家在郊區新建的溫泉度假村,周珩在網上看過資料, 設施精良, 還非常注意住戶的私密性。

周珩入住後,就給許景烨發了信息報平安, 許景烨将後續的行程表和接洽負責任人的手機號發了過來。

按照行程來看, 所有活動都從明天開始, 這半天的時間周珩反而無所事事了。

她便先在房間裏睡了個午覺, 到了下午上度假村的官網掃了一圈,注意到這裏下午和晚上有一些活動安排,就換了便服出門了。

這個度假村從設計到建設, 走的都是江南水鄉的路線, 頗有點烏鎮的意思。

這一路上,有不少男男女女在路邊拍照,有的站在石橋上, 有的坐在木船上, 還有的站在路邊的小花園裏, 或是紅燈下,或是古色古香的亭子裏。

周珩随手抓拍了幾張,略一擡眼,見不少游客還穿着中式旗袍,打着折紙傘。

周珩走得緩慢,一邊走一邊欣賞風景,迎着微風,這裏修建的非常雅致,可以說是一步一景,她就欣賞着景色和人,直到來到戲樓外。

正好,有一場快開演了。

周珩買了最貴的票,被服務員領到第一排,坐下後又點了茶水和幹果。

鑼鼓一敲,好戲開場。

周珩大多時候都聚精會神的聽着,時不時會看一眼戲本,原本以為會枯燥乏味的度過,沒想到竟然看了進去,還有滋有味兒的。

周珩自小受到的中式教育不多,這一趟來,也算開了眼。

不得不說,姚家投資的度假村,還真是有點生意頭腦,不僅迎合時下的複古風,也是弘揚了中國藝術,春城政府自然是大力支持的。

前幾年,這度假村剛建的時候,周珩也聽說過一點,說姚家是斥巨資開了一塊地,而且地處偏僻,距離城裏路途遙遠,坐車過來怎麽也要兩個小時,很多人都不看好。

可當度假村建起來後,還不到三年就回本了,在高樓林立待久了的城市人,反而更追求返璞歸真。畢竟去江南太遠,還要趕上長假,但是到郊區住上一天,随便哪個周末都可以。

等周珩聽完一場,還有點意猶未盡,正想問下一場的時間,這裏的負責人就主動迎上來,頗有眼力見的招呼起來,還給周珩只了條路,說是走出這裏沒多遠,前面就有一個小劇場,裏面排了一出話劇就要開始了。

周珩笑了笑,擡腳就往劇場走。

不過這一次,周珩沒有坐在前排,她來到劇場時,裏面已經坐滿了人。

她正打算在最後一排找個位子,誰知還沒坐下,就有人湊到旁邊小聲說:“周小姐,VIP座在樓上。”

周珩挑了下眉梢,先是詫異這裏的人竟然知道她是誰,但很快就釋疑了。

這是姚家的地盤,而她是姚家的貴賓,度假村的負責人必然重視,興許打從她入住開始,每去一個地方,他們都随時跟進。

周珩也沒完拒絕好意,很快跟着工作人員去了二樓卡座。

這裏設置的是沙發坐,視野好一些,也不需要和其他游客擠在一起,桌上擺着小吃和飲料。

周珩沒有動那些吃的,就坐在雙人沙發裏,手肘撐着桌,支着下颌,看向舞臺。

這出話劇內容很簡單,但演員舞臺功底極好,周珩看了幾分鐘,就入戲了,偶爾還會随着臺詞跟着笑一下。

只是過了幾幕戲,她就覺得身後突然多了一股存在感,好像有人在看着她。

周珩也沒回頭看,以為就是剛才引路的工作人員。

直到她旁邊的沙發座突然沉了下去,那裏落下一道人影,來人坐下後還非常不客氣地翹起二郎腿,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周珩下意識轉過頭,正在奇怪怎麽VIP還拼座的同時,目光就對上一張熟悉的臉。

竟是程崎。

程崎卻不似周珩的詫異,他勾着笑,坐姿閑适自在,那笑容裏還帶了點正中下懷的意味。

隔了好幾秒,周珩才找到語言:“你怎麽在這兒?”

而與此同時,好幾個可能性也跟着出現在腦海中,比如他也是姚家邀請的客人,又或者是,許景烨和姚家談的買賣,程崎也插了一腳?

程崎沒有着急公布謎底,而是說:“你不如猜猜看。”

周珩定了下神,順帶掃過他一身休閑裝,但見他眉宇間還殘存着一點疲倦,想來也是舟車勞頓所致,但氣色看上去還算不錯。

周珩又看向他那雙略帶慵懶的眼睛:“你和姚家有合作?”

程崎點了下頭:“是有。”

周珩接着問:“許景烨知道麽?”

程崎笑出一口白牙:“你說呢?”

那就是知道了。

周珩一頓,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前不久許景烨和程崎還在會議室裏針鋒相對了一番,她當時并不知道原因,直到後來在江城醫院遇見程崎……

思路一走到這裏,周珩瞬間眯起眼,心裏也跟着生出一個答案。

周珩二話不說,立刻站起身,瞪向程崎。

而她手邊就是飲料。

程崎卻好整以暇的坐在那兒,不動也不語,似乎也不怕她一怒之下将杯子裏的東西潑過來。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對視了片刻,而四周燈光昏暗,彼此臉上流露的情緒也只能看到一半。

周珩吸了幾口氣,一句話都沒說,腳下一轉就走向身後的門。

程崎沒有追她,單手撐着頭,依然帶着笑欣賞着臺上的表演。

周珩一手已經落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臺上的對話同樣也飄進她的耳朵裏,而她心裏只翻騰了一會兒,就平息了。

等她再有動作,便是轉身回來,再次坐進沙發裏,随即端起杯子喝了口那酸酸甜甜的飲料,将堵在喉嚨裏的情緒壓了下去。

周珩吸了口氣,再轉頭,對上程崎的目光。

程崎似是有點驚訝,翹起嘴角,說:“你接受現實的速度倒是快,我還以為你要出去轉一圈,想明白了才會回來。”

周珩別開眼,看着舞臺,語氣平靜的說:“我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你們倆一個敢借,一個敢送,都這麽‘開誠布公’了,我還矯情什麽。”

見周珩如此淡定,程崎的輕笑聲溢了出來,而她剛默默翻了個白眼,就感覺到他靠了過來。

雖然沒有挨上,但距離卻已經近到能聞見彼此身上的氣息。

然後,就聽程崎說:“你現在是不是很想殺了許景烨,我幫你啊。”

好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口吻。

周珩卻沒生氣,一來她早就習慣了程崎出其不意的作風,二來她也不是什麽貞潔的主,不會在男女之事上糾結,再說她和程崎也早就睡過了。

周珩側頭,斜睨着近在咫尺的這張臉,掃過他彎起的眉眼,挺直的鼻子,以及那勾着笑的唇。

“要是我連你也想一起殺了呢?”

程崎接道:“哦,那我就給你遞刀子,你看哪塊兒好下手,我保證不反抗。”

周珩也跟着笑了,霎時間仿佛雲開月出:“如果我料的沒錯,你我的一言一行,這裏的人都會同步彙報給姚家,當然許景烨也必然安排了眼線。我猜他也很想知道,我對這樣先斬後奏的安排持什麽态度,是氣憤的掉頭就走,或是忍辱負重,與你周旋,還是欣然接受,跟你一起給他送個綠帽子。”

程崎就盯着那朵笑容好一會兒,說:“我還以為你會生氣,起碼得氣到明天。”

要是換做她以前的脾氣,的确會。

周珩問:“既然你知道我會生氣,還故意氣我,提前連個招呼都不打。哪怕那天在醫院,你跟我通個氣也好啊。”

聽到這話,程崎眼神深了,但很快又被戲谑取代,半真半假地說:“要是我說就想氣氣你呢?好久沒見到了,怪想念的。”

周珩斜了他一眼:“有病。”

“嗯,我是有病,但這也不能怪我啊。”程崎穩穩地接了,“你自己照照鏡子,面具戴久了,是不是都粘在臉上了,連自己的真實情緒都沒了,怎麽看怎麽假。”

周珩沒接茬兒,又把目光移開,掃過一樓的舞臺。

這時臺上又換了幾個演員,演到哪裏她卻沒看進去。

而舞臺邊還站着兩名工作人員,正朝這邊看來。

周珩未動聲色,只靠進沙發背。

說起來,眼下的情景還真是有趣,臺上的人扮演着故事裏的角色,而看故事的人同樣也扮演着另一個自己,同樣也被其他人看着。

到底誰在臺上,誰在臺下,誰在演戲,還真說不清。

思及此,周珩又看向程崎。

他似乎一直在看着她,目光随着她而移動,對視的同時,他又一次漾出笑。

說起來,她好像也有很久沒見到他這麽笑了,透着輕松,帶着喜悅。

程崎靠向椅背,和她并肩坐着,問:“上回咱們一起看舞臺劇,還是在歐洲吧?”

周珩回憶了一下,點頭:“不過大部分我都看不懂,你還要充當我的翻譯。”

程崎問:“懷念麽?”

周珩卻是一笑:“懷念什麽,懷念跟坐牢一樣的日子,還是懷念自己被人當做精神病。”

這一次,程崎沒接話。

事實上,而後整場演出,兩人都只充當着看客,全程安靜,兩雙眼睛齊刷刷盯着舞臺,可到底看進去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直至散場,一樓的觀衆們魚貫而出,舞臺上也已經謝幕。

周珩收回心神,站起身,又一次看向程崎:“走吧。”

程崎卻垂着眼睛,面容深沉,依然維持着方才的坐姿,好像想什麽入了迷。

周珩朝他靠近一步,用手碰了下他的肩膀,說:“程崎。”

程崎身體一震,這才如夢初醒。

他擡眼看過來,掃過她收回的手,又看向她的臉,這才“哦”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劇場,沿路上周珩還看見好幾個工作人員,似乎很關注她和程崎的動向。

她也沒在意,徑自朝廣場走去。

程崎和她相隔一步的距離,就在她身後不遠不近的跟着。

廣場上挂着許多彩色燈籠,中間有一些賣小吃的攤販,四周有游客在拍照,還有小朋友在追跑打鬧。

周珩來到一個小攤前,選了一個糖葫蘆,随即轉頭看向程崎,問:“你要嗎?”

程崎笑着搖了下頭,只拿出自己的手機,讓小販掃碼。

周珩也沒拒絕,接過糖葫蘆說:“謝謝。”

可她正要咬,就聽程崎說:“我付了錢,我也要吃一個。”

周珩動作頓住,又将糖葫蘆湊到他嘴邊。

程崎便就勢握着她的手,将最上面的咬走。

周珩一直盯着他,見他嚼了兩下,還皺了下眉頭,問:“不好吃?”

程崎說:“酸。”

周珩沒理他,一邊吃着糖葫蘆一邊往前面走。

程崎雙手插袋,邁開長腿跟上。

不會兒,周珩又買了其他吃的,都是小時候在街邊常看到的零食,其實味道也就那麽回事,就是吃着玩,可這些東西總能勾起人們對童年的美好記憶,也算是在殘酷的成人世界找回一點童真。

程崎全程都沒什麽話,既沒有陰陽怪氣,也沒有對這些東西做出評價,他就只是跟着周珩,每走到一個攤位,直接拿出手機付款。

等周珩終于走累了,吃飽了,兩人就在廣場邊的一個長椅上坐下。

周珩長長地舒了口氣,看着廣場中心的游客,不由得笑起來。

程崎掃過她臉上的笑容:“看來你心情挺好。”

周珩說:“明天才見姚家的人,今天就好好放松。”

隔了片刻,程崎又冒出一句:“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話題又轉了回來。

周珩反問:“為什麽我要生氣,你是不是非得見到我生氣才滿意啊?”

“倒也不是。”程崎很快說:“就是……”

可他話說了一半,又停了。

周珩奇怪的問:“就是什麽?”

程崎輕咳了一聲,下意識別開目光:“就是我都做好準備了,你氣急了打我一頓,再罵我一通。”

周珩睜大了眼,滿臉的莫名其妙。

可不過幾秒,她好像就明白了什麽。

再見程崎依然直視着前方,仿佛是在回避她的眼神,神色中還帶了一點少見的尴尬。

周珩問:“你是不是怕我被許景烨傷着了,所以你就送上來,讓我拿你出氣轉移注意力?”

說到底,他們還是彼此了解的,盡管這幾年生疏了不少,可細究起來,過去程崎每一次氣她,都是有原因有目的的。

他還說過,只有把情緒發洩出來,才不至于憋在心裏,憋出病。

程崎半垂着眼,半晌說了這麽一句:“你不生氣,就說明你沒有愛上他,你也不在乎他拿你當條件。”

他的聲音很低,和着微風,聽上去有點不真實。

周珩也難免有一瞬的恍惚,好像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這樣平和的與他對話了,沒有勾心鬥角,也沒有試探和猜測。

不過,周珩并不打算告訴程崎,她之所以不覺得生氣,是因為在來之前就想明白了,以後和他相處要放下之前的糾結和過往糾葛。

而她對許景烨的态度,也因為未來的形勢和周楠申的一番話而豁然開朗。

至于在劇場裏,她之所以擡腳要走,又折回來,也不過是因為她知道附近有很多眼線在看,她的一言一行必須要經過深思熟慮,絕不能沖動,更不必被一時的憤怒沖昏頭腦。

放任負面情緒會做錯判斷,而收服它,才可以謀定而後動。

周珩深吸了一口氣,這樣說道:“我的确不愛許景烨。”

這話落地,程崎轉過頭。

天色已經黑了,度假村卻是燈火通明,到處都是燈籠,散發着昏黃的光。

那些光落在他們臉上,閃爍着,搖曳着,将輪廓映的柔和,也在眼前籠罩了一層朦胧的紗。

周珩對上程崎的眼睛,在他眼裏,她不僅看到了閃爍的光,還看到淡淡的笑意。

可她心裏卻因此生出一個疑問。

“程崎。”

“嗯?”

周珩靠近他,依然盯着他的眼睛。

程崎不閃不躲,笑意猶在。

只聽周珩輕聲問:“我不明白,為什麽你會怕我愛上許景烨?”

為什麽不是許景楓,也不是許景昕?

為什麽唯獨是許景烨,才受到他的特別對待?

程崎唇角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而他眼裏的光,也跟着晃動起來,帶着隐隐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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