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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中的同學會約在一個西餐自助的地方,人均不貴,主要消費群體就是附近的學生。

高未然和周皎到的時候,人已經來了不少,好多半生不熟的面孔,大多數在高中時都見過,但都叫不上名字來。

大家依次做了個簡短的自我介紹。

周源和徐達坐在另一側的角落裏,徐達朝周皎和高未然招了招手:“坐這兒呗。”

大家好久沒見了,周皎覺得無論是周源也好,還是徐達也好,身上都脫了一層稚氣,更像大人了。

自助餐的氛圍相對輕松,人到齊了以後,周皎端着白盤子,在熟食窗口取了幾塊可樂雞翅和幾片薯格,坐回了座位。

周源不一會兒也取了餐回來,落座以後問她道:“你還在找兼職麽?”

周皎萌生出找兼職的想法,有一段時間了。周源和她在□□上聊過,他前段時間也找了個兼職,做家教,給高中生補化學,按照小時收費,一個小時一百塊。

周皎點點頭,問道:“你呢?還和上次一樣麽?”

“對,你想去嗎?我補課程的那家小孩,他有一個同學補數學和物理,讓我介紹合适的老師。最好是大一的學生,剛經歷過高考不久,你肯定沒問題。”

周皎有些心動,她想去,想早日賺錢,能夠自己賺錢,自己養活自己。

“時間長麽?”她又有些猶豫,測繪專業畢竟不輕松。

“一個星期就上兩個小時,不會占用你太久的時間。”

周皎思索了一會兒,這樣下來一個月就能有八百的收入,在學校吃喝不成問題。

她于是答應了下來。

周源笑了笑:“我把那家需要補習的小孩的具體聯系方式發給你。”

高未然隔着一段距離就看見周皎和周源拿着手機,彼此交換信息。

他走到近處的時候,恰好聽見了周源的話。

補習?

周皎要做家教?

她可從來沒和他提過這個。

高未然沒忍住道:“你找兼職麽?課那麽多,有時間麽?”

他以為随口的一問,卻讓周皎的臉色沉了下來。

高未然的語氣令她微惱:“沒事,周末還是可以抽出時間的。”她說。

高未然皺起了眉頭:“周末?你平時上課上到九點,周末不休息麽?”

高未然沒有窮過,當然沒體會過窮的煩惱。

“這個不用你管吧。”話說出口,語氣實在說不上好。

高未然眉弓微揚,身側的周源笑了笑,岔開話題道:“你們什麽時候放寒假?”又問周皎,“打算怎麽回去?”

周皎轉過眼道:“下下周放寒假,打算坐火車回去,如果能買到票的話。”

臨近年關,火車票不好買,搞不好要去車站排隊買票。

周源道:“我們也下下周放假,這兩天也在買票,要是能買到,我們可以結伴走。”他又補充道,“徐達也是那幾天走。”

這讓高未然根本插不上話,蘇晴在這裏,寒假他自然要留在這裏。

一頓飯吃完,已是下午兩點。衆人道別,往礦大和經貿那個方向走的同學還有幾個,大家一起擠地鐵。一路上,周皎和一個實驗班的女生聊得火熱,高未然和一個實驗班的男生聊得火熱。

直到到了站,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周皎下了地鐵,便朝礦大的方向走。

高未然要去取自行車,就一小會兒的功夫,周皎已經走出了二十米開外。

“诶,你等等啊。”

周皎這個倔脾氣說來就來,高未然只得騎車去追她。

“我沒別的意思,沒說你啥呀。”

周皎扭過頭,高未然緩緩地騎着車,繞到了她的左側。

他的臉上并沒多少歉意,只說:“我不是怕你課多,沒時間才那麽說的麽。”

周皎狠狠瞪了他一眼。

高未然猶不自知,等了片刻,又問道:“你最近……缺錢麽?”

他這麽一問,周皎心裏的無名火噌地竄了起來。

“關你屁事!”她加快了腳步,朝前走。

高未然今天見到周源,本來心情也不舒暢,眼下不由地也來了氣。

“行吧。”他應了一聲,腳下一用力就蹬出了老遠。

再蹬幾步,背影就更遠了。

周皎心裏更來了氣,硬生生地頓住了腳步,扭頭就拐進了右手邊的近道。

礦大的小東門就在那個方向。

高未然腳下蹬了好幾圈,不禁心想,我和她生什麽氣啊。

主要矛盾還是周源。

他減緩了速度,回頭再去望,周皎的身影卻看不見了。

周源介紹的家教對象是個高二的學生,女孩,看上去十分文靜,說話細聲細氣,叫劉璇,家住在京大附近。

這天,周六,周皎去給她上了第一節數學課。

劉璇的基礎并不是特別好,做題很吃力,周皎講得也很吃力。

她口幹舌燥地講了三遍,見她依舊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我講明白了嗎?”

劉璇咬着筆端,點點頭。

“真講明白了?”周皎不放心地又問。

“講明白了。”女孩羞怯地笑了笑。

周皎略微放松了些:“這就好。”她找了一道同類型的題給劉璇。

劉璇在她眼皮底下,終于把題做了出來。

下午三點,周皎才從劉璇家裏出來,剛走到小區門口,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源的短信,問她補課完了麽?

周皎回複了:剛上完。

周源的電話立刻打了進來。

“感覺怎麽樣?”他問。

周皎老實道:“有點緊張。”

電話那端的周源笑了一聲:“吃飯了麽?沒吃飯的話,可以來京大,我現在就在南門,離你們那個小區挺近的。”

“好,我請你吃飯。”周皎答應了下來。

周源給她介紹的兼職,她本來就欠他一個人情。

京大的南門很顯眼,白玉石堆砌的大石拱門,周源果然就站在拱門下等她。

周皎揮揮手,加快了步伐,走到近處問道:“想吃什麽?”

周源穿着白色的羽絨服,戴了一條黑色的圍巾,臉上瘦削,五官顯得更深邃了些,上挑的眼尾因為微笑的緣故,浮現出了更為圓滑的弧線。

“都行,看你想吃什麽?”他笑答道。

脫離了高中的環境,周皎覺得周源身上少了那種分秒必争帶來的刻板和緊繃,自在多了。

兩人最終去京大的食堂吃了“小炒”,周源點菜,點的卻都是周皎愛吃的菜,魚香肉絲和宮保雞丁。

兩人邊吃邊聊,周源問:“你們和經貿挺近的吧,和高未然經常碰面麽?”

周皎想了想:“一周總能見到一面。”但這個星期沒有。

高未然考試了,她也考試。

高未然沒有來學校找她。

周源笑了笑,卻轉了話題問道:“你車票買好了麽?”

“買到了,多虧你了。”周源牽線,找了熟人買的。“二十號的票。”

兩人的車票也買到了同一天。

“叮。”一聲短信提示音響起。

周源瞄了一眼桌上的手機,對周皎道:“今天下午學校電影院有免費公映的科幻片《絕地世界》,你有時間麽?”

《絕地世界》就是當年周皎苦苦追了好幾年的科幻小說。

“這麽巧?”她驚訝地瞪大了眼。

“對啊,這個周末,舍友是文藝社的,有多餘的票。”周源将手機屏幕遞給她看,花花綠綠的海報上,赫然是公映的時間和地點。

還有十分鐘,看完再回學校也不晚。

周皎猶豫了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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