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奇奇怪怪修羅場

“五條老師,不愧是最強。”

明流發自內心地感嘆。

至于中原中也?

他快糾結死了。首領給人欺負了,該去救還是不救?

此時帳內只有笨蛋首領一個人,被欺負成什麽樣都不會有人發現。咒術師們應該不至于把Mafia首領弄死,那樣就真的關系破裂了。

太宰治最多也就是挨一頓揍罷了。想也知道,正常人不會沒事去打他,打他一定是因為太宰治的欠揍技能發作了。

自從當了首領之後,他天天悶在辦公室裏,沉穩了很多,只有偶爾才活躍起來。

氣人的時候。

但中原中也又本能覺得自己既然是幹部,應該盡職盡責……

好糾結。

明流淡定許多,他心情愉快地戳起奶凍,就差哼歌了。

“費佳。”他湊過去抱着費奧多爾的胳膊,“奶凍,回頭送五條老師一份吧。”

反正五條老師肯定不會真的把太宰治丢下來的,把本世界太宰叉出去也是明流心心念念想做的事情。

“等等。”原地糾結的中原中也終于發現了什麽不對的地方,“你怎麽知道首領叫太宰治?”

那人可是把自己信息完全保密的……

明流低頭沉思了一下。

“啊,費佳,你來解釋。”

“繼續。”太宰治嘴角上揚,擠不出什麽笑意,唯有成噸的惡意積蓄着,領口被抓住異常狼狽,一開口高樓寒風就灌進嗓子,他依舊垂眸睨着五條悟,“怎麽不松手?”

五條悟的胳膊非常有力,捉他就和捉小雞一樣,穩穩地把他提溜出窗外,懸在高空。

一時間有些僵持。

五條悟的唇緊緊抿着,他剛剛是真有些動火,要不然不至于把威脅付諸行動。他也不傻,對Mafia首領做出這種事,是直接撕破臉皮了。

可首領宰仰頭睨着他,落不進一點光的眸子分明在期待着他真的松手。

松手,解氣了,但遂了他的意。

不松手,氣的,但不會撕破臉。

五條悟小臂發力,将提着的人丢進了辦公室,丢垃圾一樣毫不留戀,大步邁着步子走過廢墟。他是懶得為了考慮別人而收力的,随手在樓裏放了個大招解決了即将誕生的咒胎,馬上就準備去樓下看三小只的歷練。

首領宰撞上牆壁,悶哼了一聲,很是不耐煩地用手捂住了胸口。

他讨厭疼痛。

啊啊,果然世界融合什麽的最煩人了。咒術師這種東西就應該好好地窩在他們的陳腐世界,來這兒惱人做什麽,尤其還出了個唯我獨尊的白毛中二傻——

他陰郁地抱怨了幾句,很快停下了無用的思考。

說到底,這本來也就是他默認的事。兩只費奧多爾再怎麽鬧也抵不過他持有的書,若不是為了加固即将崩潰的世界,他才不要把大家都拉進咒術的區域。

一想到織田作也會面對來自咒靈的威脅,他就陷入難以言喻的焦躁之中,完全意識不到他才是最危險的那個。

首領辦公室。

或許是這世上最容易誕生特級咒靈的地方了。

……

“如果太宰能開竅。”明流嗤了一聲,“我當場就能學會反轉術式。”

“是這樣啊——”中原中也長長地應了一聲,“原來曾經跟随五條悟來過這裏嗎?”

可我并不記得他們曾經跟着咒術師來過這裏。中原中也在心裏诽腹,面上卻表露出完美無缺的幹部笑容。他還是有些疑問。

面前的年輕老師很是虛弱,和那些強大的咒術師完全不一樣。至少他覺得很虛弱,動動手指就能捏死。這一點和他說自己是文化課老師是相符的。至于那位學生,中原中也一時間看不出什麽特殊的地方,但他就是忍不住去注意明流的動作。

嬌生慣養的少爺身上不會有那麽多疤痕,更不會處處透露着武者的氣息。

他很強。

某種戰鬥中磨練出的直覺這樣提醒着。

如果太宰在這兒一定會狠狠地嘲笑中原中也,放着兩個Mafia追捕的人在面前蹦跶。可這也不能完全怪中也,對于明流來說,這在兩個世界間跳躍只是睜眼閉眼的事情,首領宰那邊卻已經過了快一年。

織田作家的孩子又多了五個。

首領宰依舊在混蛋的路上狂奔,一條路走到黑,無論如何都拉不回來。

“費佳……好無聊。”

“再等四十五分鐘,事情就該解決了。”

中原中也掃了這年輕的老師一眼,頗有些奇怪:他怎麽知道多久以後事情結束?

這一對真是古怪的人。

“有什麽辦法能逼他出來嗎?”

費奧多爾沉思了幾秒。

“您想要溫和一點的手段還是?”

“溫和的吧。”明流撇了撇嘴,“我看他不太能承受打擊。”

“我給織田先生打個電話吧。”費奧多爾帶着奇妙又危險的笑容,非要說的話很像首領宰運籌帷幄的時候,同樣落不進光的眼睛對萬事萬物打不起精神,“很喜歡奶凍嗎?”

“嗯。”

中原中也:我真是一點也聽不懂。

織田是個尋常的姓,可他不知怎地聯想起最近某個冒出頭的組織,武裝偵探社中的一員。

大概是想多了吧。

……

歷練很成功。

雖然有些波折,但一年級三人的配合不錯。橫濱又是個很值得游玩的地方,身上挂彩的三人一邊接受治療,一邊思考接下來要去哪裏游玩。

“明流呢?”

“他跑去朋友家了。”虎杖悠仁正被按着換藥,龇牙咧嘴,“說是在橫濱有認識的人。”

“啊,都不帶我們玩。”

……

首領宰被打了一頓,過了半天,痕跡就逐漸顯現出來了。蒼白的皮膚上浮現青紫的痕跡,姣好的臉龐也擦傷了一小塊,貼了膏藥。

他心情非常不好。

費奧多爾那家夥突然給他發了信息,一份他絕對無法拒絕的東西。

這世界的織田作認識太宰治這號人。

早在上個年頭,明流第一次來本世界的時候,他就知曉了這一點。

可首領宰還是不肯邁出那一步。

他在黑手黨的淤泥裏陷得太深了,事到如今怎麽可能輕易脫身。就算不去顧忌局勢,織田作真的會接納他嗎?他可不是武偵那樣走入光明的人。

他是在黑暗裏無限下沉的太宰治。

保持現狀就好了……讓他好好地在這裏窩着當一只鴕鳥好了……為什麽……

“織田作。”

可惡,被狠狠拿捏住了。

費奧多爾說織田作想見他。

首領宰簡直想原地打個滾。陰暗的老鼠沒必要在這件事上騙他,相反,在這事上說真話才是他最沒辦法拒絕的。

員工們有條不紊地打掃處理咒靈後的現場,不多問,不多言。而首領宰帶着一身新鮮的傷,望向他的最高幹部:“中也,有件事拜托你。”

自從當上首領之後,他就沒有用過那麽惡心黏糊的“拜托”了。

中也瞬間覺得大事不好。

“我想出去一趟。”

……

就是說,首領又雙叒瘋了,怎麽辦?

……

出去是個問題。

穿什麽衣服是個問題。

太宰治整個人都是個問題。

中原中也看着做出奇怪動作的太宰,木着臉把門關上了:“你做夢。”

出去是萬萬不可能的。

那麽多暗殺。

“中也、中也……”首領宰把那本從不離手的書塞進大衣,“這不是還有中也嗎……中也暫替一會兒首領的職位也沒用關系吧?”

中原中也表情更麻木了。

沒人願意把職權讓給別人。但他這樣經常坐着不動就被塞了一手權利的,或許在Mafia史上是獨一份。太宰治偶爾放權給他,就像是提前交代後事一樣……

“讓敦君保護我,怎麽樣?”太宰繼續嘤嘤嘤,“就一晚上嘛……是很重要的事情。”

“你怎麽突然。”中原中也咬住話音。他覺得太宰治忽然有些活躍了,像還沒當上首領那會兒,十幾歲的時候,嗯……像個人的時候。

然而還是好惡心。

“你做什麽?”中也都忍不住開嘲諷了,“一個晚上,約會嗎?”

他準備好太宰治那個混蛋用詭異的語氣嘲諷回來了,然而太宰治小心翼翼、左搖右晃地掃了兩眼,随後微不可查地點頭:“是約會。”

……

把最高幹部忽悠傻之後,太宰成功争取到了一次出門的機會,當然是在嚴密的防護之下。

他依舊憂心忡忡,衣服換來換去,捧着臉,連繃帶都換了兩遍。

“怎麽偏偏就這個時候受傷了呢……”其實沒太大問題,但中原中也謹遵醫囑,按着他給他骨裂的胳膊上了石膏。

幹部本人還沉浸在“太宰治戀愛了”這一悲痛中,太宰治給自己玩換裝秀也沒關注,最多在換藥的時候幫忙按一下繃帶,畢竟太宰現在單手操作。

“首領,”他按着太宰腦後的繃帶,右手靈巧地打了個結,蔚藍的眼睛直視前方,也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太宰,最好不要喝酒。”

“可是對方準備了酒的話,不喝太失禮了。”

中原中也恍惚之間覺得自己在嫁女兒,這是出嫁前在閨房隐秘又好笑的絮叨。

呸,這什麽惡心的描述。

“總之敦會保護你的。”

……

首領宰終于突破重重阻礙來到織田作家的時候,天色都暗了,平常人家的晚飯時刻,織田作家也不例外。這一年他換了更大的房子,每天開飯的時候就像是什麽小班的食堂,一群人熱熱鬧鬧的。

外面也能聽見。

即使到了門外,首領宰這人還是在心底掙紮猶豫,一到關于織田作的事情上,他就不那麽機敏了——真的要推開門嗎?

門鈴簡直是有千斤重,小小的按鈕太宰按了足足三十秒。

“叮咚——”

聲音響起的時候,首領宰活像一只炸毛的貓,整個人都往後仰了一點。

他好想逃跑哦。

可是屋主人出來了。織田作打開門,穿着平常的家居服裝,身上裹挾着一股廚房特有的、混着油煙和菜香的氣息,熱乎乎的。

他說:“來了啊。”

首領宰忽得放松下來。

“嗯,來了。”

他換了鞋,把西裝外套挂在玄關,跟在織田作三步之後往裏面走。

“做了螃蟹。”面前的人用平平淡淡的嗓音說,只能看見他不過分寬厚但可靠的後背,“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首領宰整個就是一小雞啄米式點頭,想起來織田作看不見背後,于是放軟聲音“嗯”了一聲。末了又覺得一聲“嗯”力度不夠大,添了一句“喜歡的,很喜歡螃蟹。織田作做什麽都好。”

織田作略有點疑惑:每個太宰都喜歡叫他織田作嗎?

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事。

首領宰覺得自己像是在夢裏,輕飄飄地,跟着織田作走到吃飯的地方,螃蟹的香味更加濃郁了。

他看見一群小孩正嬉鬧着搶香辣蟹,醬汁弄得到處都是,每個人臉上都挂着笑容。有一個因為沒吃上最肥美的部位,委委屈屈的,但別的小朋友用沾滿醬汁的手塞給他一只蟹腳,他又開心起來。

織田作很會養小孩。

首領宰這樣想。

“家裏人太多了,抱歉。”

“熱鬧才好。”首領宰什麽都順着織田作的話往下說,“熱鬧更開心,不是嗎?”

“那就好。”

随着織田作的話音落下,首領宰看見了特地留給他的螃蟹火鍋,咕嘟咕嘟冒着熱氣,多餘的肉做了蟹肉拌飯,還有一小碟蟹醬。帝王蟹的香氣飄得到處都是,每個太宰治都不能拒絕的香氣。

以及。

坐在桌邊沒忍住已經把爪子伸向火鍋的明流。這人專心看着火鍋,翠綠色的眼睛專注極了。

首領宰知道他不喜歡自己。

低着頭給明流剝螃蟹的費奧多爾沒有擡頭,因為螃蟹實在是太難搞了。

他肯定也讨厭看見自己。

還有……

坐在最顯眼地方,沙色風衣的人放下蟹肉拌飯,施施然擦了擦沾了蟹醬的唇角。

“來了啊。”

武偵宰說。

作者有話要說:  中也:好像是嫁女……

明流:早就挑過刺的惡婆婆

費佳:暗暗貶低的老丈人

武偵宰:正宮的微笑

……

首領宰:可這是我的世界啊?

……

……

首領宰的he線,if織田作認識太宰治這個人的時候,他就已經打不出be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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