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過去未來9
天有些暗沉,小雨。
潮濕的空氣中有些涼意,殘葉飛落。
我拿着籃子下了臺階,身沾冷雨,才知道這涼味。
踩着青苔,彎彎曲曲向上走着,路旁兩三枝青芽冒雨而開,顯些生意。
不見一個人,只有我略微冷清的身影在四周無聲的響動。雨,斜密。
裙尾沾了些泥土,我停下腳步,低身,将濕掉髒亂的那一部分綁起來。起身,擦了把汗。
有人下來。我擡起近,環佩,黑靴,全身上下穿着不菲,一看都是那些宦官人家。
随着來人的走進,在看清此人時,有些驚詫。
我垂下頭,移了身體,将狹小的道讓給他。
毫無交集,他直下,冒雨。
許久,我擡起頭,看着他逐漸走遠的身影,隐約間想起他沉痛的表情,原是造化弄人。
上了最後一臺,到達南山門。
翠竹連連,覆蓋了這天。一片寂動。
沒有來人,沒有去人,只有一個簡單的墳頭立于其中,孤單而又安穩。
一時鼻酸。
我緩緩走前去,細雨砸落,心緒翻了一團。
墓前擺放着一個古琴,有些陳舊,但是沾雨又不是太多,可見是被放置于沒多久。
一時感慨,低□,撫摸上琴,發出單調略微沉澀的響聲,在周身響起。
潸然淚下,為什麽所有的感情都是在死亡後才能感受到呢?
娘曾經說過,當年她流落風塵時,那個俊逸少年給了她援助。
教她寫字,念于她情書。
而她則喜歡彈唱古琴來表達自己的情。
那些天真爛漫的日子,兩人牽手相握,同眠共枕,如花美眷,大抵如此。
然而,少年必須離開那日,她将她唯一珍貴的古琴轉贈,那是他們之間的定情信物。
從此,她便沒有再彈過古琴,因為少年帶着的,是她的所有情。
兜兜轉轉幾十年過去了,古琴回歸,可是當年的那個少年女子呢?
一個安靜的躺在這地下,一個成為赫赫有名的大官。
時光更疊,他們各自成親,妻女衆多,然而少時的那些情與言,都去了哪裏?
跪于墳頭,燒了些紙錢,黑色的灰燼冒雨卻也飛起來,翠竹響動,如此寂寞。
我閉上眼睛,頭靠在冰涼的墓碑上,思緒一時回到一年前的此時。
大雨就是如此,越發的大。
我重回步塔。
塵家小姐更換,所有的輿論逐漸的消散,很久後,趨于平靜。
而我這個冒牌的,也重回了自己的生活。
只是,我卻想念娘。
因為這場變故而加重的病情讓她幾乎日日躺在床上,日漸消瘦。
我無法出現在她的面前,因為我已不再是塵顏,她的女兒。
每次,各位想娘時,就會偷偷的跑到塵家,躲在牆角偷偷的看着娘。
一次,下雨,娘猛然從房裏跑出來,于是就看到了站于雨中狼狽的我。
“顏兒”娘顫着聲音,叫着我。
當時,當時就感覺到悲痛以及難過。
兩人對視,一個站于燈光下,一個立于暗雨中。
“娘”身後突然傳來陌生的女聲,我一驚,驟然清醒,看着娘,身影迅速消失。
“顏兒”身後,娘撕心裂肺的聲音響起,眼淚就那樣直直留下。
躲于樹上的我,看着娘奔跑在雨中着急的找着我,最終跌倒,捂住嘴,讓自己無聲的哭出來。
之後,那個真正的塵顏追過來,拉着顫抖的娘,帶她回房。
緊閉的門,如同一把鎖鏈,将我們生生分割而開。
娘是在盛夏紅蓮盛開的某個夜晚死的。
當時,昏月冒着生命危險來到楓湧院來找我,當我急忙趕到那裏時,娘勉強留着最後一口氣撐着等着我。
“顏。。兒”娘伸出枯瘦的手來,我忍着哭意趕忙抓住她的手。
“娘”眼淚大片的溢了出來,“顏兒回來了,顏兒回來了”。
“回。。來了”娘語氣緩輕,微微帶着氣喘,眼眸中明亮潮濕,看着我,緊緊的,像是要記在腦海裏。
“回來。。就好”。娘嘴角染起一個溫柔滿足的笑,眸子逐漸渙散,最後閉上眼睛,緊握着我的手突然散開。
“娘。。”我睜大眼睛,眼淚再次不由自主的留下,湊近看着她,“娘。。。”。
牢牢抱住她,“娘。。。”。
“碰”一聲,跪在地上,頭放到娘已經停止的心髒前,閉上眼睛,眼淚從兩邊流了下來。
縱是如何的冷漠,都不可能做到抛棄一切。
猶記當年,塵白帶我來到塵家的第一天,剛下車,從門裏就沖出一個婦人,打量我沒多久,眼淚就在眸子中滾落而下。
她抱着我,瘦弱的身軀卻給了我無法言說的溫度以及。。感激。
“我的孩子,終于回來了”。
這是第一個語言,終于回來了。
雨越發的大,澆灌,我的身體有些涼了。
“娘,在這裏冷不冷?”我說着,語氣輕緩,手反複的摩擦着墓碑,如同在撫摸着娘美好的容顏。
“我也感覺有些冷了,不知會在何時下來陪娘?我想,應該遲早要下來的”。
“所以,娘記得等一等我。來世我一定再做你的女兒,不能忘了哦”。我的臉貼在冰涼的墓碑上,淡淡一笑。
我似乎能感覺到娘那弱不經風的身體抱着我,暖暖的。
有人走近,清香味中隐約間帶着些血腥味。
我沒有動彈,在今天他至少不會再傷害我,我篤定。
兩人誰都沒有言語,我能聽到雨聲敲竹的聲音,沉悶而又悲寂。
許久後,我睜開眼睛,看向來人,眸子中的模糊朦胧依舊未散去,所以,我看到來人表情的微微動容時,一時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坐下吧,難得我們有不用兵戎相見的時刻”。我平靜的擺擺手,指了指一旁的臺階。
他站立不動,表情依舊冷漠如冰,卻不見了一貫的斜傲狂肆的笑容,卻也讓人覺得舒服了許多。
大雨在兩人中交割,衣襟濕透,他動身,坐于我旁。
難得安穩。
他看着墓碑上的字,摸着,表情卻再也看不到一絲的情緒。
心中有些悲涼,若讓娘看到如此,是不是又會眸子堆滿淚水。
我拿過一壇酒,仰頭直喝,大口大口,有些從嘴角漏出,進入衣領,涼了心。
一口氣喝下一大半,之後将酒遞給他,他看着我,接過,之後也大口的喝起來。
我拿過又一壇,交予他一壇,兩人來來往往,無言卻又肆意的大喝,如同多年未見的朋友,熟悉又默契。
三壇酒入肚,醉了,有些暈眩的難受。全身壓抑的如同一把緊弓的弦,想要扯碎,撕掉,然後毀滅。
一腳踢過空罐,空空的酒罐從腳邊滾下,下了臺階,旋轉,發出一陣聲音,轟隆隆。
“呵呵”我莫名發笑了,看着一旁把玩着酒罐的男子。
他擡起頭看着我,冷漠的表情中總算是見到不一樣的表情了。
雨打竹,心髒緩慢跳動,我湊近,仔細的看着他。
藍色的眸子,清如蓮,薄似冰。
扔掉酒壇,随着酒壇碎掉的聲音,他一把拉過我,然後粗魯的吻起來。
不染雜質的眸子中,突然閃現一種無法言說的毀滅,兩人就這樣,毫無欲念,如同生人的看着。
“千尾,我們為什麽要做至此?”。
雨有些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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