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過去未來15

雪半。

這夜,西風惶惶,我站于墓前,看着墨劍一步一步遠去,赴死只是如此。

我将所有的秘密告訴他,而他,将會成為我唯一的靠手。

“夜歌,你說。這次我們會成功嗎?”

回答我的,只有冷風。

天凍了。我想,該是亂世了。

從南将軍府回來是在半月後。

漫長的等待,這夜,極不安穩。

而我,則需要進深靈力一步,準備去救千蓮,不論他是生。。還是死。

血液灼熱是在我聯系回術時猛然發作,我心思微微一轉動,內息猛然爆沸,功虧一篑,吐血。

之後,我察覺到了千蓮的氣息,非常的近。

在心髒跳動之中,起身,往外跑去。

打開門的瞬間,千蓮的身體猛然倒過來,同時,濃重的血腥味撲來。

“千蓮”我抓住他下倒的身體,驚急的喊道。

黑色的衣服已被鮮血染掉,卻什麽也看不到。

千蓮的傷,我一直都看不到。

千蓮的臉如同浸泡在水中許久的白紙,慘白的駭人。

眼睛已經渙散,手撫摸上我的臉,突然一笑,然而,眼睛卻突然緊閉。

我驚着将他抱到床上,點住動脈的血,把脈。

脈搏微弱偏虛,像是中毒一般,裏面有股奇怪的氣息蹿動。

褪掉千蓮的衣物,在看到他的身上紅驟裂開的大條傷口時,我一驚,愣住。

究竟,是靠着怎樣的意志活下來的?

壓制自己莫名的顫抖,我将千蓮抱起,盤腿坐在他的身後,利用回術的一部分将失去的冰凍收拿回來,以息力進入到千蓮的身體。

千蓮的身體一顫,随即,傷口裂的更張裂,大波的血流出。

染紅玉膚,像是潑墨。

用盡最後的力氣,猛一擊,千蓮的身體往前倒去,我口中的血也吐出一口。

顧不得擦血,撲前去,将千蓮的身體攔住。

将千蓮放于床榻上,割破胳膊,紅色的血液流出。

之後,血流在千蓮的傷口上,利用僅剩的‘愈氣’将千蓮的傷口愈好。

穿好千蓮的衣服,摸着給他把脈,他身體內的那股奇怪氣息被壓制,但依舊在蠢蠢欲動。

時候不多了,看着千蓮緊皺的臉,消瘦白蒼。

只是半月不見,為什麽他會變成如此?

我驀然心疼。

年少時,最害怕的就是他練功成這樣,昏迷不醒,整個人毫無狀态。

即使我的血液,只能醫好他身體的傷。

可是,他身體內的傷,我卻一直無能為力。

外頭,聲音隐隐晃動。

有人來了。

放好千蓮,将他藏于暗室,之後出門。

卻沒想到,看到的院中兩人相戰,黑色的身影與紅色的身影,如電如焰,招招斃命。

兩人相打不一會兒。

在紅色的身影接近黑色身影準備一擊時,黑色身影不知使用什麽力,直接将紅色的身影震倒。

随即,迅速的跳到紅色身影那邊,猛然從頭上拿下一根細針,往紅色的身影那邊刺去。

“千尾”。

我一驚,大喊着,使用氣旋,黑色身影躲防不及,直接被氣旋擊于地上,吐出一口血。

可我也沒好到哪裏去,連續使用破壞力巨大的力量,損耗着脆弱的身體。

所以,在黑衣人倒下的瞬間,暈眩也随即到來,但我撐着身體,按在柱子上,努力穩住自己的身體。

黑衣人起身,臉上的面具因為氣旋的強大力量,陡然從中間破開。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雖是意料之中,但在看到是他時,依舊微微一震。

“該叫你六皇子還是小布呢?”我問。

記憶中,有這麽一個孩子,笑若明鏡,全上上下靈氣十足。

我也曾經說過,皇家有小布與布若這兩個幹淨明媚的孩子,是非常令人感到感覺奇怪與幸運的。

在皇位争奪之中,他無欲無求。

自以為很了解他,還想着在能力之內要保全他,因為曾經他是我的好朋友。

然而,在夜歌死前,不清晰的聲音與血腥反複說着一個字“六。。。。。”。時,我才驀然清醒。

六皇子。

生活在不見光的黑暗中,性格怎麽會光明?

他的母親是個小小的婢女,随同他的身份低下,從小就受盡各種皇子皇兄的欺辱與踩踏,伶俜長大,怎麽可能不有恨?

莫名娶了手握重權南将軍的愛女,怎讓人不生疑?

在當初與千尾定親那日,在混濁間感受到他全身上下的一種殺欲,在記憶回歸後,對于這種殺欲感覺的趨盛,愈加有所懷疑。

以及,回到塵家那日。得到小碧的死訊,說是自殺。

可是,在幫忙整理小碧遺物的時候,看過小碧寫過的一些書信,全部都是給六皇子的。

裏面的歡喜情緒是讓人能夠感覺到的,怎麽會想到自殺?

而這一切一切,不全都與這個與世無争,毫無危險的六皇子有關

是巧合還是刻意僞裝?

直到派夜歌去查墨丞相手中握有一些六皇子勾結外戚,有所政變的證據,夜歌被察覺到事情真相的塵穎兒所害,夜歌對我說出最後一個“六”字時,所有的疑惑都不得而解。

一切的僞裝被撕下,一切的陰謀見了光。

六皇子,這個可愛躲在暗處的兇手,隐藏着,窺探一切。

操縱一切,又毀滅一切。

步塔樓是他一手所建,然而,當年昏月為了師命,混進這裏頭,最終毀掉步塔樓後,他的力量大傷。

不得已,接近當時手握兵權的塵将軍,自然,也結識了我這個他尋找回來的女兒。

然而,一年之後,精力回歸,查的我與塵白的身份。

為了保全我,他威脅千蓮,步塔樓再次重建。

然而,在相處之間,他又發現了千尾的秘密。

藍眸子,漂亮的藍眸子只有在南宮家族一脈相傳,只因南宮家有一種使人眸子變藍的奇怪武功。

之後,反複跟蹤,随時都在刺激着千尾的記憶,開啓千尾的仇恨。

直到成親那日,徹底喚醒千尾。

在千尾看着千蓮抱着我在雨中消失時,那些殘留在內心的所有仇恨全部憤瀉,徹底淹沒。

之後,在他的控制幫助下,千尾建立‘弑樓’,開始了他争奪皇位這條路。

斬殺一切阻擋他的人,偷的一切血腥。

卻又再次利用我與千尾的感情恩怨,使得步塔樓與弑樓的主心相互牽扶,相互攻擊,不至于一方倒塌背叛他。

用最狠的方式,來進行殺戮與毀滅死亡。

“六皇子,你以為你贏了嗎?”。我輕笑。

如果墨劍的進展不錯,他已經聯合他爹深攻到朝廷,所有的證據将會在今晚徹底見光。

而他所謂的那個南将軍靠山,猜的沒錯,下在他體內的毒發作也會是在這一兩個時辰。

當衆人發現他時,估計是暴斃于毒性極強的丹藥之中。

我要的就是這種結果,所有的真相以及所有的塌陷毀于一旦,給予這個自以為是,自以為掌握全局的幕後黑手以絕命一擊。

将他踩在地上,沒了再反擊的餘地。

天邊焰火驟然響烈,亮了一半天,真好看。

這就是墨劍給我的信號,得手了。

而此時,六皇子的可愛信鴿也蹦達着來了,帶給他這個好消息。

果真是,看着驟然蒼白如同死灰的臉,感覺到的不是痛快的笑意,反而是一種空洞的撕毀。

想要大笑,卻驀然流下一滴淚。

視覺混沌,一切竟是如此的醜陋不看。

我垂下頭,想到了第一次見到小布的時候。

他掐着我的臉說“原是這麽标志的人兒,竟将我比下去了”。

那時的靈動活氣,是裝作也好,是真實也好,卻也是一番懷念。

遙想當年,當日宮中夜宴,老八,小布,布若,我,塵白,千尾,于月下狂飲縱歌,嬉笑不止。

現如今想來,空留一番感嘆與凄涼。

老八還是死于他之手,在争奪皇位這條路上,他迷失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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