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蕩魔一戰(下)

更新時間2013-3-1 23:01:06 字數:3060

蘭若眼睜睜看着歐陽鴻慚的身子悠悠橫飛出去,又輕飄飄落在數丈外,再沒動彈。

鴻慚哥哥……蘭若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她太低估了眼前這些人了,就像附骨之蛆一般緊纏着不放,而她卻想做得面面俱到,不枉殺一個無辜。她以為憑一己之力能讓他們全身而退,可是眼下怎樣呢?阿遷昏迷着,雪兒沉睡不醒,鴻慚哥哥他……她沒有勇氣走過去。

原來她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麽強,她亦不是聖人,她已顧不了誰該死誰不該死,下地獄何妨?墜入魔道又何妨?他不在了,這世間又有何值得留連?

“主上……”魔焰兒怯怯地低喚一聲,慢慢退至碧眼郎君身側。

所有人,包括赤炎,都感覺到了一股不尋常的威壓,連那群如被抽去魂魄的白衣男子似都有些惶恐,一個個避入門洞內縮作一堆。

赤炎死死地盯着不遠處似進入冥思的少女,心中忽生出一絲怯意。當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畏懼她,心中騰地升騰起一股怒意:可笑!他居然被這麽個小丫頭震懾住了!

蘭若盤膝而坐,九曲龍吟琴平放于膝,她的十指按在琴弦上,沒有撥,甚至連眼睛都是閉着的,然而,這副小小的身子骨,此時卻無端地讓人生出畏懼。誰都沒出聲,四周靜悄悄的,空氣中彌漫着一種風雨欲來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氣息,這時若是掉根針在地也會聽得清清楚楚。

“故弄玄虛……你的花招對我沒用——去死吧!”赤炎飛身而起,居高臨下朝蘭若撲去,十指俱化作尺來長的尖刃,不同于以往的是,如今這尖刃都閃着黑金般的光澤——帶着劇毒。

蘭若陡地睜眼,眼中凜冽的殺氣讓赤炎不禁膽寒,他突然産生了奪路而逃的欲望。地下自不會有風,蘭若的長發和衣衫卻突然飛揚起來,狂風旋着沙石刮得人睜不開眼,赤炎俯沖的身子忽遇一股強大的阻力再近不了蘭若分毫。“嗖!嗖!嗖……”十根毒刃從他指尖暴射出去,毒刃刺破了狂風的阻礙,直奔蘭若面門前胸而去……随着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慢了,最後竟都停在蘭身前兩寸處。

“……篤……”渾厚低沉的琴音響起,悠揚沉緩的曲調,仿佛是穿透千萬年滄桑而來,一聲聲一串串音律撼動人的靈魂。

“铮!”一個不和諧的裂音迸出,十點寒光掉轉頭直奔赤炎面門而去,赤炎一瞬間目光呆滞,沉浸于琴音帶來的震撼中無法自拔。到底是沒有靈魂的人,只蒙了一瞬,很快他就清醒了過來。眼見十道寒光帶着勁風呼呼而來,赤炎吓得不輕,狼狽地向後疾退——奪!奪!奪!奪!……十點寒光打進了石壁中。

纖纖十指疾掃,琴音急如催命鼓點,一道道無形的飛刃鋪天蓋地向赤炎席卷過去,他那身龍袍一片片化作漫天舞蝶,他本人也多處被這無形利刃割傷,無所遁形。

“放天蠶!”赤炎暴喝一聲,同時身向魔焰兒身後掩去。

話語未歇,一物從魔焰兒袖中飛出。“哐啷——!”遇上琴音迎頭一擊,此物被擊了個粉碎,卻有一團黑煙無懼琴刃的切割,仍以極快的速度向蘭若沖來。

“天蠶雖叫蠶卻無蟲之本體,已化為介于有形與無形之間的一團黑煙,看得見卻抓不到。此蠶絲為天蠶化蛹之時留下的,這也是唯一能抓住天蠶本體的東西了。”

蘭若想起臨行藍天罡給她天蠶絲時說的話。

一擡袖,一縷銀絲自她袖中射出,直直射向那團黑煙。又一收袖,扯回一物。

這便是天蠶的本體麽?一條肥大的蠕蟲,約三寸來長足盈一握那麽粗,多節的身子泛着黑紅色的光澤,紅色的頭上兩根長長的鋸狀齧齒,被蠶絲縛住的身子不斷掙紮,抖動的無數觸足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黑月教的天蠶蠱曾令多少人聞風喪膽,原來天蠶的本體是這麽個令人作嘔的東西。

蘭若嫌惡地将天蠶往空一抛,同時數道連發音刃追過去,幾聲悶響,伴着腥臭的汁液四濺,天蠶被九曲龍吟的琴氣擊得稀爛。

“我的天蠶蠱——!”魔焰兒發出凄厲的尖叫。

蘭若沒理會她的尖叫,她現在一心只想索赤炎的性命。音律越來越急,琴弦上穿梭的纖手已化為虛影,琴氣密如一堵牆,直向赤炎壓過去。

赤炎眼見無路可逃,忽一把拖過身畔的魔焰兒,當作人肉盾牌擋在身前。

琴氣貫穿了魔焰兒的血肉之軀,衣帛盡裂血肉橫飛……

“為什麽……”魔焰兒死不瞑目,圓瞪的雙目中盡是恨意。

“畜生!”蘭若罵道。雖然說魔焰兒是死有餘辜,但赤炎的狠絕殘忍還是令人發指。

“殺死了她的明明是你,你有何資格罵我。”赤炎冷笑道,借着魔焰兒的屍體掩護,他忽猛地撲向前方。

蘭若目光閃過,立刻看透了赤炎的意圖,然而晚了一步,歐陽鴻慚已被他挾持在身前。

“你繼續呀,反正他已經死定了,他現在殺了他還能讓他少受點罪!不過你可得注意點技巧,不要到時腸子流了一地人還沒死哦!”赤炎雙目因瘋狂而變為赤紅,變為十足的惡鬼模樣。

“不要說了——!”蘭若雙目欲裂。她好恨自己,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受牽制。此刻她多希望手中的九曲龍吟琴有傳說中的魔力,哪怕自己也命喪如此,也要将這個惡魔碎屍萬段。

“不介意告訴你,你那個大牛哥一家也是我叫人殺死的!我本來還愁沒抓到你,豈知你自己送上門來了。你自恃聰明嗎?其實跟你爹爹神手書生一樣蠢!跟我作對的人有什麽好下場?”

他後面說什麽,蘭若聽不見了,她的耳中反反複複只有那句話“……你那個大牛哥一家子也是我叫人殺的……也是我殺的……也是我殺的……”

“噗——!”一聲悶響,是利器穿透皮肉的聲音。

碧眼郎君的長劍自脅下從左到右貫穿了赤炎的身體。

“你……”赤炎直瞪着眼,慢慢轉過身去。

“你也嘗到了被人算計的滋味了吧!我們這般忠心對你,在你眼中我們算什麽?連條狗都不如嗎?”碧眼郎君的綠眸因仇恨而泛紅。

“你去死……”赤炎一掌将碧眼郎君打得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池中尖銳的太湖石上。

“你也死去吧——!”蘭若輕道。

清勁的弦音伴着呼嘯的龍吟,池中水翻起韬天巨浪,假山石林皆為粉碎,赤炎被掀到最遠處的石壁上,他身上的龍袍已成舂粉,一柄墨黑的木劍從右胸釘入,将他牢牢釘入石壁上,從他的嘴角,終于流出了鮮紅的液體,他的心原來長在這邊。

當一切歸于平靜,蘭若虛脫地癱軟了,精致的地下園林狼藉一片,亭臺小橋假山都化為斷垣殘片,沒有一片瓦一塊磚是完整的。

雪兒還是保持着原來昏睡的姿态一動未動,青城直直躺在那裏,小蠻伏在他身上。碧眼郎君飄在水池中不知死活,角落裏那些白衣少年橫七豎八倒了一地。

都死了嗎?

蘭若掙紮着起來,拖着踉跄的步伐走向支離破碎的玉牡丹,滿地玉石碎片如落紅遍地,驚人的絢爛。

“鴻慚……”他的頸軟軟地歪向一邊,長發遮在臉上,她不敢奢望還有奇跡發生,老天爺給她的奇跡已經夠多了,她甚至沒有勇氣去拂開他臉上的發絲。

既然上蒼已注定她這一生命犯孤星,為何還要讓她遇見他,為何還要給她希望給她幻想,為何又在她重新燃起對生活的希望時,再将他無情地奪走……

如果那年途中沒有遇見他,再如果他們自當年雷府一別後再沒有糾葛,更退一步他從沒有喜歡過她……他會有屬于自己的幸福,平安度過一生。而她,必然也會以另一種方式度過餘生。雖然凄涼,但不至如此痛苦。因為從來不知有這樣的他存在,心中就不會渴望,不會痛,不會思之欲狂……

人啊,之所以會覺得自己可憐,是因為覺得還有人憐,如果從來都無人憐惜,自然就不會可憐了……

歐陽鴻慚醒了,他是被耳邊的琴聲吵醒的,與其說是吵醒,不如說是痛醒的。那種回腸九轉,如泣如訴的曲調,讓他的心一陣一陣的抽搐,以致于醒來時,他發現自己的臉上淚水爬滿。

是誰在彈奏如此傷心的曲調?眼淚都飛濺到他的臉上了。

她木然望着前方,黯然的眼中是絕望的死寂,淚水在兩腮上劃出兩道清亮的線,一顆淚珠兒滑過柔軟的唇瓣,跌落在琴弦上摔得粉碎,一滴,兩滴……

“蘭若……”

蘭若望着撫上她手背的長指,無法相信這是真的,老天居然又給了她一次奇跡。她不敢轉過頭去,深怕這只是她的幻覺。

蘭若……不要哭。”大掌輕柔地包住她的手,熟悉的聲音,熟悉的溫度,熟悉的溫柔。

鴻慚哥哥……你吓死我了!”蘭若埋首歐陽鴻慚的頸窩哇!地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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