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作繭自縛

更新時間2013-3-3 22:28:12 字數:2281

青城萬分不舍地回首,深深地再望一眼,鋪滿玫瑰花瓣的石床中,赤炎已換上素淨的白衫,恍惚又是當年沉睡着的模樣。

“炎……”青城止步,再一次淚濕衣襟。

“青城,這裏很快就要坍塌了,快走吧,他已經死了。”蘭若拉起他的手輕道。

青城低垂淚眼,柔順地點點頭。

赤炎被留在了自己費盡心機挖出的密室中,與他那些寶貝為伴。

“快點吧!我實在受不了這座活墓葬了,只想快些出去,再待下去我也要成僵屍了!”阿遷抱怨道。他恢複的速度異常的快,只短短的四天就又活過來了,當然這也得歸功于青城的千年靈芝。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別人都沒多想,只有青城眸光一黯,頭更低了下去。

“少說兩句也不會有人把你當啞巴!”蘭若瞪了阿遷一眼。

阿遷也知自己說錯話了,自知理虧,一個箭步沖向門口處,按下了壁上的機關。石門剛錯開一道縫隙,阿遷就迫不及待地捱了出去。

“小心外頭有埋伏……”蘭若急呼。

“啊……”門外傳來阿遷的抽氣聲。

長長的地道中,盡是屍體,他們大多被壁中暗藏的毒箭射成刺猬,有的還保持着站立的姿勢。因為太突然了,很多人都還來不及調整面部表情就稀裏糊塗的見閻王去了,從衣裳來看,是黑月教走卒們。

是誰殺了他們?難道除了赤炎,這裏還隐藏着其他高手?這疑問沒人問出口,但衆人頭皮都一陣陣發麻。

蘭若亦沒有出聲,只見她向前緩緩行了幾步,在一處石壁前停了下來,忽果斷摁向一塊石磚,只聽咔!一聲,石壁向兩邊分出一道縫,夾壁後兩人黑衣人趴在石臺前,頭頸以詭異的角度耷拉着,眼珠外凸,扭曲變形的五官寫滿驚懼。屍體已經發硬,看這樣子已經死了有一會兒了。

“這兩人是控制裏機關防禦的衛卒,專司這一段長廊內箭矢的收放”碧眼郎君忽道。

“機關在這個位置所有教中人都知道嗎?”蘭若問。

“不是,除了專司者自己,所有機關确切位置只有赤炎知道,連我和魔焰兒都不清楚。”碧眼郎君道。沉吟片刻他又道“但是很多機關似乎連赤炎都不知用途,赤炎很懷疑神手書生在建這個地下迷宮時留了一手。”

阿遷忽然輕扯一下蘭若的衣袖,蘭若立刻會意,故意避開衆人耳目。

“什麽?”

“那兩人頸側各有一個血洞,似是鋼鈎所傷。”阿遷低聲道。

難道是他?蘭若吃驚地望向阿遷。

阿遷亦在看她,輕輕點點頭。

“除了赤炎,還有誰知道這些機關的秘密?”歐陽鴻慚問。

“熟知這些秘密的,只有三個人,神手書生和赤炎已死了……”

“還有一人,是不是前任教主藍天罡?”歐陽鴻慚目視碧眼郎君道。

“正是!”

歐陽鴻慚沒再說話,低頭沉思着什麽,半晌忽又道“你怎知神手書生已經死了?江湖中傳言他不知所蹤,并沒有确切消息說他死了。”

“确實已死,赤炎的鷹犬耳目遍天下,他們已經查清,當年華山一戰後,神手書生帶着剛出生幾天的女兒逃到一個荒僻的山村隐姓埋名住了下來,沒幾年就病死了。”

“你是說當年華山蕩魔一戰時,藍蘭與神手書生的女兒才剛剛出生?”歐陽鴻慚淡淡問道,面上看不出情緒。

蘭若頓覺手足冰涼,心頭一陣無力。紙終究還是包不了火呀!

“不錯,也許正是這個原因,那些正道之人也覺勝之不武,也沒臉大肆宣揚此功績,故而近年的武林後輩們對此事知之甚少了。”碧眼郎君一臉鄙夷道。

“那個女孩子的下落呢?赤炎的爪牙可有查清?”歐陽鴻慚口中問道,眼睛卻看向蘭若。“果然不是她麽?長得跟藍蘭太像了!”碧眼郎君道“我只知那女孩子在一戶山裏人家養到十歲,後投親去了,究竟投在何處,山裏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不過赤炎想了個守株待兔的法子,聽說還真引出了那個女娃,卻沒抓住,被那女孩子逃脫了。”

鷗陽鴻慚直直盯進蘭若的眼睛裏,一雙黑眸幽泓般深不見底。

“難道真是他?”碧眼郎君眼中寒光一閃而過。

“誰?”雪兒忍不住開口問。

“藍天罡!”

“不愧為我最得力的舊部,真是與老夫心有靈犀。不錯——,我藍天罡又回來了!”

一陣刺耳的笑聲傳來,聽不出所在,又仿佛無處不在。又傳來一陣嘩嘩鐵鏈響,起先很遠,一轉眼就到跟前。又嗖!一聲,一把鋼鈎釘入磚縫,鈎端連一細鐵鏈。就見鐵鏈一晃,一道黑影如巨大的蝙蝠從天而降。

“老賊!真的是你?我只怕踏破鐵鞋無覓處,想不到你倒自己送上門來了!”碧眼郎君咬牙切齒,地長劍出鞘。

“哈哈!好大的口氣!誰死誰手還不知道呢!”啞暗的聲音道。

大半年沒見,藍天罡更老得不像樣子,須發已經全白了。“蘭若!我的好孫女,你果然不負外公所望啊!”

“你跟蹤我們?”蘭若的心情一時五味紛雜,說不出什麽滋味。

“若兒!你怎能這樣說你外公呢,外公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啊!再說作為黑月教嫡傳,為本教建功立業乃是你的責任。”

“不是跟蹤,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們來了這裏?為什麽會來得如此是時候?”

藍天罡嘿嘿一笑,轉而望向歐陽鴻慚“這要感謝歐陽少俠了。”

“什麽意思?”蘭若的心突地一沉。

“你說這話為何意?”歐陽鴻慚的眼神凝成冰刀。

“你不記得了嗎?去歲在江南林家,老夫為你療傷後順手又送了你一點東西。”

“阿遷所料果然不錯,你真的在他身上下了毒!”蘭若恨道。

“不是毒,是我獨門秘制天下無雙的血蠱,我将其名為生死相随。怎樣?名字好聽吧!”

“……你,真的是他的外孫女?”歐陽鴻慚輕輕問,靜靜地瞅着她,靜等她的答案,一雙眼眸澄澈如秋水。

面對這樣一雙眼睛,任何為自己辯解的理由都是牽強的,蘭若低下了頭。

“鴻慚哥哥你莫怕,我能幫你解掉身上的蠱毒……”蘭若顫着手抓住歐陽鴻慚的手。

“不用了……謝謝。”沒有咆哮,沒有怒目,仍然是輕言慢語,然而語氣的疏離卻更如一把尖刀,深深地插入蘭若心口。

他的手輕輕抽離了她的掌心,眼中的冷然和傷痛看得蘭若心頭陣陣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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