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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崎源失蹤了。

結合探查到的情況,他疑似在猝不及防的情況下,被不明身份人士強行拖出了網咖,現場沒有明顯掙紮的痕跡。

遇到的是有急事的熟人?不合理,正常情況怎麽也要跟安室先生說一聲。

被脅迫?綁架?因為被認出了最近名聞遐迩的醫企社長的身份?也不太合理,江崎老板的照片應該沒有外流,除非本來就知道他身份的人,那麽動機是……

在場的名偵探第一時間進行推理。

但除了熟人可能遭遇危險時都會有的急切,他居然——怎麽回事,總感覺哪裏很微妙。

江崎老板是那種被人一拽,就能被拖出去捆走的柔弱人設?

雖然最可能的情形是犯人手持兇器,低調地逼迫江崎老板跟随自己離開……但江戶川柯南還是覺得很怪!

江崎老板平時瞧着溫柔娴靜,身板不壯不弱剛剛好,全然一副标準的研究人員形象,可大抵是氣質加成,他表現得越是無害,越給人一種他很不好惹的直覺。

這樣的江崎老板會被脅迫——

江戶川柯南莫名感覺背心有點涼。

“源哥哥被綁架了!”

小島元太迅速得出了比名偵探更自信的結論:“又到了少年偵探團出動的時候,光彥,步美,柯南,我們趕緊趕緊,把源哥哥營救出來!”

“嗯!啊等等,小哀聯系我了,我跟她說一聲!”

他們事先約好在數碼世界碰面,在博士家登錄上來的灰原哀等了半天,一個人影也沒看到,自然要問清楚怎麽回事。

吉田步美急忙打開神聖計劃,拜托自己的小夥伴傳信,很快,灰原哀也知道江崎源不見了的消息。

灰原哀:“……?”

不見了?

再說一遍,誰·又·不·見·了?

還好隔着一層世界壁壘,吉田步美看不到灰原同學瞬間變得恐怖的表情,否則真小學生可能會被吓哭。

昨晚剛感人重逢,今天就來失蹤驚喜,天才科學家敏感的神經距離崩斷只差一句“不好意思你哥又沒了”。

呵呵,她的理智還是在的,大致能想到情況沒那麽嚴重。

但這不影響她怒火噌噌上湧,做好準備明天就出發去砸墓碑。

“小哀說保持聯系,她現在就過來。”

“少年偵探團全員集合,要出動了哦!我推理……源哥哥一定是被帶進了停在路邊的車!”

“……不是,帶走江崎先生的人,明顯是步行過來的啊。”

江戶川柯南頭疼地撇開胡亂推理的小孩子,獨自跑出網咖,假設江崎老板真的被脅迫離開,也不會坐以待斃,是他的話,肯定會在哪裏留下指引他們的線……

結果出門就撞上扶額的安室先生的名偵探:“……”

金發男人今天的行動總是搶在他前面,仿若陡然間馬力全開,徹底進入了經驗豐富的私家偵探模式。

顯然男人在外面已經轉了好幾圈,每個可能會有線索的細節之處都檢查過,甚至路邊的花壇也翻過。

結果就擺在他小麥色的帥臉上。

安室先生的表情沒什麽不對,控制在了擔心老板安危的正常範圍。

“柯南,不用找了,江崎先生沒有留下暗號或者提示,現場非常幹淨。”

江戶川柯南的後背莫名又有點涼,應該是被外面的風吹的,大概跟安室先生此刻異常平靜的語氣沒關系。

他不信邪地還想自己再去找一遍,但又被男人攔下,連帶着一窩蜂沖出網咖的小學生們一起:“你們這些孩子……這個事件還有疑點,不一定就是綁架。而且遇到這種事,你們最先想到的不應該是報警嗎?”

小島元太不服氣:“安室哥哥不要小看我們,我們可是很厲害的!”

“沒錯沒錯,有不少案件都是我們幫忙解決的!源哥哥有危險,我們當然要幫忙啊,萬一綁匪發現我們搶先報了警,就直接把源哥哥撕票了怎麽辦?”圓谷光彥也毫不畏懼。

“……”

連撕票的問題都考慮到了,現在的小學生還真是……不對,難道島國警方無能到關鍵時刻會被小學生擔心拖後腿?有種自己也被打臉的痛感。

安室透忍住對搜查科同僚破案能力的強烈質疑,以前還沒發現,真遇到事了,這幾個孩子的麻煩之處頓時暴露。

如果是他獨自行動,現在他就能以降谷零的權限,調出這片街區所有的監控錄像,偏偏有孩子們在旁邊,“安室透”不能暴露超出私家偵探的能力。

以江戶川柯南為首的熊孩子難以控制,此刻他們已然打算分頭行動,尋找附近可能看見過紅發男人與犯人離去的目擊證人。

安室透遲疑了不到一秒就立刻跟上,警還是要報的,報給他也一樣,他把手放入上衣口袋,盲打了一段話,将短訊發給自己在公安的下屬。

只是,他們沒走出多遠,一輛高速駛來的車在路邊猛地剎停,一左一右的車門打開,從上面下來兩個人,正是做了易容的赤井秀一和灰原哀。

茶發女孩自出現在同伴們面前的那刻起,便帶着鋒銳不耐的氣場,仿佛礙事的凡人只要在她視野中出現,就會被無情地掐死踢開。

這股氣勢如此強悍,一時間連江戶川柯南都不敢招惹她。

“不用浪費時間再跑了,我們把這條街所有正對街面的錄像都帶了過來。”

直到她拿出一個便攜U盤,江戶川柯南才懵逼着發出疑問:“不是、灰原,錄像,你從哪裏弄來的?”

“事出緊急,拜托巴達獸幫了忙。好了江戶川,該你積極的時候到了,還不快去看。”灰原哀言簡意赅,一句話把名偵探打發掉。

赤井秀一也道:“我在路上已經篩選了一些,只剩下一部分,借用網咖的電腦……怎麽了,安室君?”

安室透深深看了可疑之極的粉發男人一眼:“不,沒什麽,我是想說,我也來幫忙。”

七歲小女孩當着他的面公然聯合數碼寶貝違法犯罪,他勉強能忍,這個眯眼男好似只是被小女孩叫來幫忙的,他卻莫名生出不忍了直接把其消滅的暴虐沖動。

鑒于還要找人,瀕臨黑化的公安僅是默默記下了這份心情,領着一夥人重回網咖。

沒能推理也沒能親自尋找線索的名偵探很受傷,感覺自從遇到了江崎源,他破案的樂趣就此消失了99.9%。

可他要是敢抱怨,絕對會被不知為何低氣壓的灰原冷酷制裁,只能默念百遍江崎先生的安危最重要,打起精神尋找錄像裏的蛛絲馬跡。

一個公安超人、一個FBI王牌和一個偵探齊心協力,只花了半個多小時,就從大海撈針般的視頻畫面中,找全了出現“江崎源”身影的畫面。

确定了。

離奇失蹤的“江崎源”,的确遭到了“挾持”。

與“江崎源”同行的犯人,左手始終放在他身後,不細看根本看不出袖子裏藏着一把脅迫的兇器。

這兩個人往前走了一段距離,過了道馬路,最後彎彎繞繞拐進了一家酒店。

他們最後的行蹤,就斷在了酒店三樓的走廊,這層樓的攝像頭剛好壞掉了一個。之後再看酒店出入口的監控錄像,“江崎源”那極具辨識度的紅發,竟然再沒有出現過,宛如憑空蒸發,凡人似也不見蹤影。

“這個人。”

“是他。”

安室透和赤井秀一同時伸手,指向不同時間段、不同地點錄制的兩張截圖——安室透點出的是一個推着餐車路過走廊的服務生,赤井秀一的指尖,則落到一個推着巨大行李箱走出酒店的路人上方。

“…………”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心情各異。

他們分別指出的,其實就是同一個人。

這個犯人不是什麽簡單角色,反偵查意識極高,走的多是監控死角,從始至終也沒有把正臉暴露在攝像頭下。

犯人換了一身裝束,将行李箱推出酒店的時間,是距今一個小時以前。

赤井秀一的第一反應是組織做的,千穆雖然沒有明說過,但他的詐死和重現,顯然跟組織脫不了幹系,甚至有很大可能,他現在還沒能完全逃脫黑烏鴉的掌控,昨天剛相認今天就出事,未免太巧合了。

可從女孩那裏聽說,千穆是狀似沒有反抗,輕而易舉被人“挾持”走的,赤井秀一反而不怎麽擔心了。

這個世上,能輕松挾持源千穆的人有點少,哪怕是赤井秀一自己,想成功綁他去醫院都得缜密策劃,不能漏出半點破綻。

視頻裏膽大包天的犯人不像黑衣組織的爪牙,倒像是……

所以——難道千穆又是臨時演了一場戲,打算釣釣魚?确實是他幹得出來的事啊。

和“克托爾”同臺演出過的男人略一沉吟,立馬得出了最靠譜的猜測。

另一邊,安室透距離真相卻還有十萬八千裏。

他的重點只在不明原因不反抗的“江崎源”身上落了片刻,就轉到了嚣張的犯人那邊。

從犯人脅迫着人質,刻意繞圈子拉長時間的行為中,安室透覺察到了幾乎露骨的挑釁。

犯人知曉警方會查到這裏,但他對自己的能力有絕對自信,根本不信警方能抽絲剝繭,順利找到他的藏身之所。

很好,安室透成功被他挑釁到了。

徹骨冷意自金發男人眼中一閃而逝,手機在口袋中微微震動,他以為是下屬發來了報告,退到無人注意的一旁悄悄打開看了看。

不是回信。

發件人竟是意料之外的人。

安室透對發件人這時候突然找他雖感疑惑,面上卻沒表現出來,正常且迅速地一眼掃盡只有寥寥幾句的內容。

“……?”

就在他突兀陷入思索的兩秒內,警笛聲上一秒還在幾百米外,下一刻就伴随着車輪急轉聲漂移過來,急促地停在了正對網咖門口的路邊。

“呲啦——”

輪胎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哀鳴。

網卡內,兩個男人和五個小學生都被外面的動靜奪走注意,江戶川柯南剛想問誰報的警,就有轟然巨響襲擊上門。

“砰!”

一只鼓起青筋的大手猛地轟在門上,繼而顯露的,是一張嚴肅又不乏猙獰的臉。

門在震顫,牆似乎也在顫。

小學生們吓到尖叫:“哇啊啊啊啊啊啊!!!”

江戶川柯南倒是認出來了,但正因為認了出來,才更加震撼:“……伊、伊達警官??”

伊達航是他在搜查一課的老熟人,一位尤其優秀可靠的警官,在案發現場撞見時,伊達警官很樂意跟外表是小學生的他分享線索,屢次誇獎他善于觀察,很像自己的老同學。

這位親切的警官才29歲,只是長相老成了點,對犯罪分子以外的人,尤其是小孩子,向來是又溫柔又耐心,元太他們也很喜歡他……

所以說……這個迫不及待殺進來,仿佛急着徒手擰斷誰脖子的表情是怎麽回事啊?!

“江崎源的網咖就是這裏……呃,怎麽是你們?”

似因苦苦忍耐而扭曲的硬朗面龐微抖,伊達航擡眼看到總出現在案發現場的小學生,很明顯愣了愣。

而當他往旁再看,視線越過沒什麽問題的赤井秀一,瞅見那個也眼神微變的金發黑皮童顏男青年——

伊達航:“?”

安室透:“……”

高大男人想說的話頓時哽在了喉嚨口,跨進門的那一腳擡起重落下輕,下意識往旁邊讓了一下。

“砰!”

下一個人一拳砸在了門上,悄悄回關中的門扉被重力錘得倒退,轟咚撞上了牆。

第二個進來的男人從頭黑到了腳,墨鏡下是什麽眼神看不真切,只要知道,他渾身覆蓋着重重的陰翳氣場,神情似冷似怒,比打頭的伊達航更恐怖。

男人還沒開口,就看到了眼熟的小學生和兩個閑雜人等。

重點是那個金發黑皮笑容僵硬的多年失蹤人口。

松田陣平:“?”

安室透:“…………”

隔空對視一整秒,網咖內的氣氛非但沒有變友善,反而更恐怖了呢。

玻璃門顫得有多快,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的小學生就抖得多利索:“…………”

江戶川柯南麻了:“松田警官,你……”

——伊達警官和松田警官,你們是約好了一起來吓唬小孩嗎!

不對,伊達警官殺氣騰騰出現在這裏還能理解,畢竟是涉及人命的綁架案,但只對爆炸案感興趣的松田警官怎麽也來了?

江戶川柯南沒想到自己還疑惑早了。

松田警官後面,還有第三個人。

第三個人要比前面兩人溫柔得多,只是正常地跟在松田警官後面進來,沒有再啪地一巴掌,把江崎老板精心挑選的大門拍碎。

他半長發下的俊臉沒有黑也沒有扭曲,皆在小學生的承受範圍內,就是急得咬牙切齒,爆發潛力般硬擠到了前面,把擋路的兩個敦實木樁都撞到了一邊去。

“讓讓讓讓讓!你們調查你們的,我來問我的,不好意思問一下認識‘江崎源’的人在——”

“等等,不對吧,前兩位就算了,萩原警官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江戶川柯南的震撼看似搶先了一步,讓無從解釋的萩原警官陷入了無言。

其實沒有。

萩原警官是自己怔住了。

從聽說那個堪比驚悚片劇情的消息開始,萩原警官就處在誰也摁不住的焦慮急躁狀态,到了他的下班時間他也不走,他非要跟着【如常】出勤的兩個同期好友一起過來。

什麽幹涉工作?沒有的事,他只是【好奇】加上【順路】,還好心地為刑警小夥伴們提供便利,親自駕車送他們前往目的地——兩個小夥伴有史以來第一次沒有拒絕他開車,甚至欣然接受。

半個多小時的車程被他縮到了十分鐘,下車後,駕駛員作為唯一沒有暈車的人,神色自然如常,其他兩個人舒不舒服不重要,反正他們就算馬上要吐了,也會拼命忍着。

如今終于走進了資料上寫着的那家網咖,不只是萩原研二心急如焚,伊達航和松田陣平的心情不比他好到哪裏去。

他們是來查案的,也是為了,了解此前完全不知道存在的“江崎源”——

……誰想得到這麽巧,還能在這兒撞見那個誰?!

呵呵,降谷零。

三位警官心頭的火更旺了。

安室透的表情與面部完全分離,只有這樣才能掩蓋住差點翻船的跌宕起伏。

同窗好友四人組對視的時間太短,透過視線傳遞的意思只有他們自己清楚,即使是江戶川柯南也沒發現明顯的不對。

“——柯南,你們也在啊。那就方便了,你們認識這家網咖的老板,‘江崎源’嗎?我們是為了調查他遭遇綁架的案子……”

伊達航調整好表情,率先打破沉寂。

江戶川柯南尴尬一笑:“源哥哥……”

“這些孩子是網咖的常客,我是江崎先生的助手,安室透,有什麽能幫到警官的,我絕對配合。”安室透插口道,“我們剛發現聯系不上江崎先生,還沒有來得及報警,是有別人……”

“一位數碼寶貝警察自稱偶然發現了監控錄像中的異常,主動向我們告知了江崎先生的失蹤。”

江戶川柯南不動聲色瞥了一眼灰原哀,他最可靠的小夥伴此時仍面色鎮定,一點也不露心虛。

“不過,這只是綁架事件的開端……”

“接到報案不久,警視廳收到了一份來自犯人的挑戰書。”說話的是松田陣平。

卷發男人的嗓音帶着尼古丁攝入過多的沙啞,他直視安室透的雙眼,一字一頓:“犯人以警方顧問阿方索·克托爾為人質,要求警方三天內找到人質所在的位置,如果超出時限,人質——必死無疑。”

他的話音剛落下,角落裏的灰原哀忽然擡手,隐蔽卻緊緊地抓住了赤井秀一的衣角。

現場至少還有兩個人冷不防愣住,但他們都不能露出異樣。

警方顧問,阿方索·克托爾。

這個名字,五六年前曾多次活躍在新聞報道中,中間沉寂了兩年,只在三年前,最後短暫出現過一次——如煙火般璀璨盛放後就悄然消逝,未能留下任何痕跡。

小島元太等剛上小學的孩子自然不可能知道,江戶川柯南隐隐有點印象,但缺了一點提醒,短時間還沒能想起來。

“阿方索·克托爾……”僞裝成“沖矢昴”的男人開口,“我似乎在哪裏聽說過。”

他将緩慢回憶的過程演得十分真實:“是三年前,在摩天輪上意外殉職的那位顧問嗎?我看過他協助警方破獲連環殺人案的報道,因為太敬佩他的勇氣了,所以印象比較深刻,可是,克托爾顧問……”

“!!!”江戶川柯南也想起來了,他對這個名字的記憶,也來自大約六年前的報道。

那時還是小學生的工藤新一發現過殺人魔丢棄的屍體,他的父親工藤優作指出受害者并非自殺,但現場沒留下線索,無法推測兇手的身份。

工藤新一對逍遙法外的兇手耿耿于懷,以至于不久後得知殺人魔落網的消息,高興得把那條新聞報道看了不下二十遍。

報道頗為詳細地講述了殺人魔被捕的過程,其中,親身潛入殺人魔巢穴的犯罪心理學專家貢獻最多,情節之跌宕,完全可以拍一部優秀的懸疑電影。

後來,工藤新一也在報紙上看到過那位顧問的名字,可次數越來越少,間隔越來越長,再過兩年就完全沒影子了。

而阿方索·克托爾于爆炸案中殉職的新聞,工藤新一恰好錯過了,沒能及時看到,他直到今天才知道,昔日佩服向往過的克托爾顧問,竟然已經不在人世……

“克托爾顧問不在人世了,怎麽可能?那挑釁警視廳的犯人綁的是——”

江戶川柯南推到一半,突然轉過了彎,剎那間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不會是源哥哥吧?!”

三年前就已殉職的克托爾顧問,跟安安靜靜坐在吧臺後面的江崎老板有什麽關系?

那個犯人難不成是恰好路過了網咖,随便綁了個路人威脅警方???

江戶川柯南怎麽都想不通這之中的聯系。

“……”

萩原研二重重按住了松田陣平的肩頭,看似是在寬慰發小不要激動,實際上,他的心情卻比松田陣平複雜更多。

“江崎……源,嗯,出發之前,我們看過江崎先生留在檔案裏的照片。”

“江崎先生和已故的克托爾顧問……他們的長相——非常、相似。”

相似到,伊達航猝然看到那張一寸照片,需要松田陣平猛推幾把才能醒過神。

而松田陣平看清的瞬間,剛點起的細煙從齒間脫落,無聲掉在了地面,迸出近不可見的些微火星。

他把已經戴得有些老舊的墨鏡摘下,緩緩地、重重地,用手背揉拭了兩下眼睛。

這一刻,松田陣平忽然明白了,為什麽不便于在外露面的景光會突然找到他,要和他隐蔽見上一面。

他們就是今日白天見的面,在一家有單獨包間的小餐廳,專挑的沒有其他客人的時候。

兩人先短暫地敘了一會兒舊,這麽多年沒見了,心頭總是高興的,但話題有所限制,對于彼此變化皆巨大的模樣,他們都極有默契地沒有詢問。

諸伏景光說,他正在調查隐藏在幕後的真相,為了離開的友人,必須揭開另一個友人沉痛的傷疤,他很抱歉,卻不得不這麽做。

松田陣平只回答,那不是傷疤,沒有揭不揭開的說法。

他知道諸伏景光為什麽而來,所以沒有再說一句廢話,用異常平靜的語氣,将那日自己的所見所聞重述了一遍。

因為記得很清楚,三年間近乎每日每夜都會想起,所以他描述得相當詳細,還包括了他當時沒注意到,事後才想起來的細節。

譬如那個人在吊艙前把他推開,在他胸前停頓過一瞬的手,隔着厚重的防護服,仍能感覺到些微的顫抖。

“那家夥——”

“……那個笨蛋,演得還真不錯。”

“明明是個膽小鬼。”

隔了這麽久,松田陣平才一點一點看清笨蛋真實的模樣,實在是晚了太多太多,他也沒有憤怒地從地面爬起,将笨蛋拽下來,換作自己潇灑踏入吊艙的機會了。

諸伏景光的視線垂下,在自己轉交過去的那副墨鏡上停留了許久,鏡架上經受日曬風吹的磨痕越多,他越不知道該對松田陣平說什麽。

勸慰?勸他放下還是釋然?諸伏景光自己都沒能放下,怎麽好意思勸別人。

所幸松田陣平也不需要他多說,兩人端起小小的酒杯,碰出聲響,再喝下一杯比平時更嗆人的酒。

放下杯盞,松田陣平徑直将自己的手機遞過去,界面顯示的是停在了三年前的那條短信:“我當時看到的情景就是這樣,應該沒有漏掉的,不知道對你有沒有用處……這個,你也可以看看。”

短信內容沒什麽特別。

第一句話是第二枚炸彈的地點,後面格式端正嚴謹、宛如藥品說明書的字段,說的卻是跟嚴肅完全不挨邊的內容。

只有幾句話,諸伏景光看得卻很慢,仿若每一個字都珍貴如金,需要深深烙印在腦海裏。

可惜,再怎麽放慢速度,也有全部看完的那一刻。

“……好吧。”諸伏景光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們每個人收到的禮物,都比我的貴……哦不對,零才是最慘的,我心裏,稍微平衡了一點點。”

松田陣平:“?”

怎麽突然扯到這上面去了,他這個要“随緣”才能拿到的禮物,到底哪裏好了?

“陣平,告訴你一件可能不太合适……算了,不合适就不合适吧,只有這件事,絕對不能讓我一個人痛苦。”

松田陣平皺眉,不覺得還能有什麽痛得到他的事情:“你直說就行了。”

“千穆畢業以後,認識了一個新朋友。”

“哦。”

“他和他的新朋友,一個月就達成了同吃同住、互幫互助的友誼成就,比我們當初五個捆一塊兒,也就不多不少快了半年吧。”

“?”

“他送他新朋友的禮物,以我不怎麽精準的眼光來看,至少也能值個幾百萬美金吧。哦,他們還不只是朋友,一個月就是好兄弟了呢。”

“…………”

諸伏景光的目的達到了。

獨自承擔一份痛苦,痛徹心扉也沒救,只要把痛苦分攤出去,讓朋友們一起心态崩塌,他自己就好受多了……

哦對了,他這麽做絕無私心,主要是為了快将自己逼得抑郁的友人松田警官着想——沒看到陣平分攤完他的痛苦後,滿身壓抑的黑雲頓時散了大半,整個人都精神多了嗎?

“…………誰。”

松田陣平額角青筋凸起,面上卻皮笑肉不笑,完全還原了年輕時的風采:“這就是所謂的一見如故?源千穆遇上的什麽好·兄·弟,有機會,也介紹我認·識·認·識?”

“咳……有機會一定。”

“一·定·啊。”

“要是心頭不舒坦,也跟研二和班長說說。”

諸伏景光熱心分享傳遞痛苦的經驗,當即得到了松田陣平的肯定答複。

打量着恢複八成活力的友人,諸伏景光欣慰地笑了,只在心中遙遙向赤井君道了聲抱歉——反正赤井君跟陣平他們碰面的概率極小,嗯,肯定是碰不上的,影響不大。

“跟你聊了聊,我也輕松了不少,雖然不知道下次見面……”

正把手機還給松田陣平,諸伏景光突然一頓,猛然又把手機拿過來,重新找到那條珍重保存了三年的短訊。

“喂景,你小心點,別給我亂點誤删了。”

“等一下陣平——我再跟你确認一遍,他在電話裏告訴你的是,要等到倒計時最後三秒,才會顯示出第二枚炸彈的地點?”

“沒錯,就是最後三秒。”松田陣平怎麽可能記錯。

“…………”

諸伏景光沒有立即為他解惑,可松田陣平已然發現,黑發男人本被沉重染灰的藍眸莫名亮了。

仿若有名為“希望”的火光,重新落在他暗沉的眸底,雖還未大亮,但,至少——

“時間不對!沒錯,時間對不上……”

諸伏景光在難掩激動時,仍記得壓低嗓音,他只是猛地站起,俯身抓住松田陣平的肩,在離他極近之處飛速道:“我根據別人從遠處錄制下的視頻,确認過那天爆炸發生的具體時間,應該是11月7日上午11點56分19秒……對,我沒記錯,就是這個點。你再看,你收到短訊的時間是多久?”

松田陣平愣了三秒,把手機從諸伏景光緊扣不松的手裏硬搶了回來,也沒空罵他了,微晃的目光近乎與加速的心跳頻率重疊,卻沒有半分耽誤,直直看向短訊的收信時間。

11月7日,11點56分14秒。

這是絕不應該出現的時間。

按照源千穆自己的說辭,他要在11點56分16秒才能看到具體地點,就算手速快到能在三秒內打完一整段文字,那也不可能在爆炸的前五秒,就将短訊發送。

——除非源千穆早就知道第二枚炸彈的地點,提前編輯好了文字。

松田陣平想到這一點時,面上擴散出了回不過神的茫然。

為什麽?

如果那家夥提前就知道了地點,為什麽……

為什麽不拆除炸彈,還要留在即将爆炸的吊艙裏?!

“不要急,不要急着誤會他,陣平,我還有話要對你說。”

諸伏景光還緊抓着他的雙手,将男人混着難言悲痛的龐大憤怒輕輕推回。

“本來我不确定……就算時間對不上也改變不了什麽……但如果,假設‘那個’是真的——就完全有可能了,很有可能真的是!”

“景,什麽意思……”

松田陣平根本不明白諸伏景光在自言自語什麽,諸伏景光全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沒有半點要解釋的打算,只能見他雙眼越來越亮,壓不住的喜悅和篤定幾欲湧出。

“抱歉了陣平,我必須要先走一步了,你坐半個小時再走,不要和我同時離開。對了,如果順利,如果順利……”

念叨個不停,諸伏景光一把拉上兜帽,把松田陣平一丢,風風火火地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急着去尋寶。

松田陣平當時完全沒聽懂。

而等他回到搜查一課,尋味了一下午景最後的表情,數碼寶貝警官打來的跨世界電話就來了。

是伊達航接的報案,記錄下案情。

也是伊達航先調開的“江崎源”的檔案。

“…………陣平,你來看看這個。”

向來穩重的班長面對電腦,按着鼠标的手在打顫,臉上竟也挂着見鬼似的恍惚。

“什麽?”

松田陣平拖着疲憊的腳步走過來,也就看了一眼。

“……”

“我給研……研二,打一個電話。”

“好、好……你打,我先準備——呃等等,有人發了一份傳真,什麽人質,阿方……”

“………………”

“再說一遍,人質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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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