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Gin活了三十多年,大概是第一次被人以這種姿勢攬住。
——保護者對被保護者,絕對的強勢,缱绻的溫柔,都調護在了這個奇怪的擁抱中。
身為黑衣組織的實際掌權者,手裏不知沾上多少鮮血的殺手,Gin從不認為自己會和“被誰保護”沾上邊,也沒有蠢貨敢眼瞎到把他放在“弱勢”的位置。
真相反而正相反,恐怕所有人都難以置信。
Gin竟會有想要“守護”的存在。
BOSS尚未遠行時,他的一切行動皆以那個人的意志為中心,甘願永遠行至最前,親手為那個人清理煩憂。
BOSS離開了,他的行為邏輯看似沒有什麽變化,前後真正的區別,他自己清楚就足夠。
從那時起,Gin開始真正意義上為BOSS看家護院。
絕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幹脆又冷漠的男人,不關心的東西視若無睹,唯一的在意的人說的話,他只聽只做,幾乎不會生起多餘的好奇心和違逆之意。
既然是“幾乎”,便說明即使忠誠如Gin,也有不聽話的時候。
得知那個人死在摩天輪爆炸中時,銀發男人只頓了一下,表情不曾變化,布置下的安排依然按計劃進行。
被貝爾摩德叫到沒有調酒師的酒吧,在難言沉寂中各飲數杯時,銀發男人還是沒有反應。
好似他不必想,不用問,不需要了解內因,不需要知道真相——他只會守在自己為自己圈劃的位置,做認定便不會悔改的事。
BOSS将手中的龐然大物托付給他,還額外暗示,如若自己無法歸來,有朝一日高樓傾塌,他應當優先保全己身。
Gin毫無疑問聽懂了。
可唯獨這個命令,男人不打算完全遵守。
因為他根本不會考慮BOSS無法歸來的可能。
效忠的“歸屬”暫時遠行,不管留下之物最後是腐化是塌陷,都是他目前僅能抓住的東西,他當然會守好它,用盡一切手段阻止它腐爛坍塌,直到那個人終于歸來的那一天。
如果沒能守住,如果他廢物到了這等地步,那也不會有靈魂與廢墟一同泯滅于黑夜外的第二個結局。
這是Gin堅不可摧的忠誠,也是他傲慢瘋狂的執著。
畢竟,縱使野狼選擇為自己套上項圈,也不會變成只會搖尾的忠犬。
在野獸狹窄昏暗的心間,只容得下這一個信念。
信念永不褪色,只要冰冷皮膚下流淌的血液還有一絲溫度尚在,他就不會停下腳步。
……千穆很久以前似乎評價過,從某種意義來講,Gin也是個相當純粹的人。
這個評價還真沒錯。
那日在酒吧做完最後的叮囑,看着Gin幽暗的眼神,他就猜到了,若組織真在他回來前就毀滅,貝爾摩德會果斷離開,唯獨Gin絕對不會逃走。
有這麽一個把死亡Flag挂臉上的下屬,做BOSS的沒回來管不着,回來以後再當甩手掌櫃不管事,指不定哪天轉頭一看,自己的家被抄了,再一看,這撥親朋好友和那撥親朋好友同歸于盡了。
“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從現在開始,我會好好看着你們的。”
意味深長地說完,千穆在男人快要硬成雕塑的肩上拍了拍:“之前負責監督你的孩子跟我告狀了,唉,不要動不動就恐吓數碼寶貝啊……只能給你換一個不怕你的搭檔啦,它應該和你合得來,還能幫你處理些繁瑣事務,以後不用擔心你的事情堆得做不完了。”
Gin:“……”
千穆:“我拜托了它照顧你,如果你不配合,唔,也沒關系,我頂多會有一點點困擾……”
Gin僵硬的嘴角隐現抽動。
來自數碼寶貝的“照顧”比BOSS的擁抱更恐怖,殺手先生幾乎瞬間産生了不祥預感,想用殺氣和伯萊塔逆天改命也不行,因為擅作主張的是他不能拒絕的人——
不,BOSS的安排不能叫擅作主張,是對他的殷切囑托,細致關心。
“順帶一提,你的體檢報告我看完了。”
“……”
“我覺得情況不太盡人意呢,你自己覺得呢?”
“……”
“那麽,要和小惡魔獸好好相處哦。”
“……是。”
自知理虧的男人只能屈服。
貝爾摩德:“噗嗤。”
金發女人近距離看了一場好戲,Gin吃癟的難堪模樣顯然愉悅到了她,她甚至默默給自己洗腦,被迫和Gin一起被攬住,也不是那麽不能忍。
BOSS離家一趟,不僅恢複了健康,還變得更加朝氣蓬勃,貝爾摩德滿心歡喜,只覺得模樣變化頗大的紅發男人怎麽看怎麽可愛。
什麽笑眯眯腹黑墨鏡男,欺壓下屬無良黑心老板,簡直胡扯,她家BOSS只是“活潑”了一點點而已,跟三年前一比……
不是完全沒區別嗎!
“BOSS把同一番話對你說了幾次,還不識趣就說不過去了哦,Gin。”
貝爾摩德展露最親和的笑容,假裝她真是發自內心關心這位過勞的同事:“不能讓BOSS再費心了,所以,我也來監督你如何?”
為了方便看戲,她把身子往Gin的方向偏了偏,恰逢Gin不能對BOSS發作的怒氣頓時湧出,冷漠視線也往她這邊傾斜——
仿若偶然,千穆略微将他們摟緊了一點。
于是一場內鬥尚未開幕,女人的肩膀就撞上了男人的胳膊,仿佛他們關系很好的樣子。
貝爾摩德:“……”
Gin:“……”
背對着BOSS,兩人同時露出嫌棄到吃不下飯的眼神,随後又不約而同把表情一鍵清空,進入了一種無欲無求也沒有感情的超脫狀态。
即記性之後,眼神似乎也不太好的千穆:“你們終于能互相關心了,不錯嘛。”
“好啦,因為我的心血來潮耽誤了一陣,飯要涼了,我們趕緊吃吧。”
他終于把左膀右臂放開了。
Gin以遠超平時開槍的速度起身讓位,和貝爾摩德穩固保持一個BOSS的距離,絕不可能再拉近一毫米。
貝爾摩德不着痕跡深呼吸三次,國際影後的專業素養幫助她飛快調整好心态,面帶最柔軟親和的笑意,詢問千穆要不要再來點沙拉醬和肉松。
千穆接受了貝爾摩德的提議,也接過了Gin連着紙巾盒一起拿過來的紙巾。
一頓忽略前奏總體來看頗為和諧的早餐,很快就吃完了。
Gin去洗的碗,貝爾摩德坐得穩穩當當,就在餐桌邊跟千穆聊天。
“今天不去網咖?”
“嗯,有助手在就行了。我是才遭到綁架的受害者呀,受到的心理創傷挺大的,還是休息休息吧,晚點再去研究所一趟。”
“哦~助手,看來很能幹,幹脆把不重要又麻煩的事情都丢給他做吧,你可不能被累到。”
Gin在廚房,聽得見這邊的聲音,貝爾摩德雖然很想把現在都沒認出人的波本拖出來調笑,但為了BOSS小夥伴的小命,她遺憾放棄,換了一個話題:
“不過,我還以為,你會期待……見面呢。”
“期待還是有的,只是沒有必要着急。”千穆明白貝爾摩德的意思,“雖然不覺得會落下風,但被包圍的話……應付起來還是挺麻煩的。”
他指的是當然是那幾個人。
不用猜也知道,只要他今天老老實實打卡上班,到點就會被三只激昂情緒未散的警犬堵住門,算上不睡覺也要強睜眼皮駐守網咖的打工小哥安某,他會被四個人團團包圍。
被包圍導致無法脫身,只好破罐子破摔的日子,大概能算作可供追憶的“青春”。
如今的千穆倒不會像年輕的自己那麽被動了,只不過,他對重溫青春的興致不大,能省力就不想折騰。
先善解人意地勻出一天,讓不理智的他們下下頭,冷靜以後,他們的注意就會被藏于警視廳高層的陰影吸引走,光這個意外發現,就夠他們——尤其是降谷零忙活半天了。
“嗯哼,歸根究底還是……”
還是預先規避風險,故意拖一天再和他們見面嘛。
貝爾摩德感嘆,狡黠的BOSS也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可愛啊,BOSS的小計劃必須支持,再拖久點更好,她其實也看波本不順眼很久了。
等Gin洗完碗回來,千穆和貝爾摩德的話題已經換了三個,他過來,正好開啓第四個。
“給你們介紹一下,阿古,我的夥伴。”
千穆把阿古介紹給了兩人。
貝爾摩德看得最順眼的BOSS小夥伴出現了,給千穆幫助良多的亞古獸落在她眼裏,比一心在組織搞破壞,偶爾還要她擦屁股的波本可愛一萬倍。
“你好呀,阿古,我很高興見到你哦。”女人美麗的微笑連數碼寶貝都能征服,“不知道我有沒有機會,聽你講述你們相識相伴的故事呢?”
“……有!必須有!我還是一顆蛋的時候就想跟莎朗小姐聊天啦!”
“咳。”
千穆試圖提醒阿古穩重點,不要這麽簡單就被貝爾摩德忽悠跑……算了,阿古不僅會把它自己賣了,還會連着他一起賣,看開就好。
之前忙着給重要的項目收尾,阿古這時才得以跟心心念念的兩人打招呼,在千穆的手機裏扭捏又激動。
除了莎朗小姐,還有一個男人,是它一見傾心——不,一見生敬的“偶像”。
“Gin大哥!你好酷!看到你的英姿的那一瞬間,我就想變成像你一樣勤勞、努力、堅韌、即使天天被阿源壓榨加班也保持得住冷酷桀骜的數碼寶貝!”
Gin:“…………”
貝爾摩德:“噗——不愧是BOSS的夥伴,真是一模一樣,阿古,我太喜歡你了。”
阿古略一思索:“莎朗小姐是在誇我聰明還是在嫌棄我懶?”
“誇你可愛哦。”
“好耶!莎朗小姐,你和Gin大哥也很可愛哦!”
莎朗小姐的微笑極難察覺地降溫了一度。
Gin大哥習慣性摸槍的手只擡起了一厘米,隐忍的表情即将崩潰,已經聽不下去了。
只有被阿古微妙黑了一把的BOSS毫無愧疚之心,擡手擋住半張臉,很不給面子地笑出了聲。
“哈哈、阿古,你跟冷酷桀骜注定無緣,不要再糾結了,而且Gin也不是數碼寶貝……哈哈哈哈哈,可愛,別争了,你們都很可愛。”
“……咳嗯,沒什麽,說正事吧。Gin,別急着走,阿古把你的新搭檔帶來了,你們也打聲招呼吧。”
top killer不詳的預感成真得太快。
繼吓跑一只不搭理只會哭的軟綿綿電子生物後,他向來只有郵件、情報、增加減少增加減少的聯系人名單的通訊工具,又被一只拍打着深藍色蝠翼,踩着尖爪蹦來跳去的聒噪數碼寶貝占領了。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好!奉阿古大人和源大人的命令前來報道,我是你貼心可愛乖巧懂事的使魔小惡魔獸喲!”
小惡魔獸精神奕奕地蹦跶着,銀發人類跨物種通殺的陰沉殺氣不僅影響不到它,它還适應良好,如受鼓舞般蹦得更歡了。
外表像蝙蝠的小惡魔獸,是特別的使魔型數碼寶貝,本身沒什麽攻擊力,一般靠依附強大的邪惡數碼寶貝而生,拱火使壞挑撥離間它是專業的。
這只小惡魔獸才進化沒多久,本來歷經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抱上了一只惡魔獸的大腿,結果還沒在惡魔獸的帶領下為禍一方,就被數碼寶貝警察們及時趕到,一頓抄家暴打。
惡魔獸當場被毆打成了代碼,重新做蛋的機會渺茫,小惡魔獸被揍了個半死,就在即将和惡魔獸大哥一起上路時,正狠狠揍它的巴達獸警官忽然接到了阿古博士的呼叫。
小惡魔獸就這樣被拎到了阿古博士的研究所。
聆聽完每只數碼寶貝都憧憬不已的阿古博士的教誨,它哭着接受了給某個人類當早睡早起複讀機抵消刑期的交換,表示自己以後一定洗心革面,兢兢業業為人類夥伴服務,再也不挑唆人做壞事——
“啊不用,你改不改都不重要,挑唆就挑唆吧,反正以你的水平……嘶,也壞不過Gin大哥啦。”
阿古博士上下打量了它幾眼,似乎發出了不以為然的聲音。
小惡魔獸:“咩?咩咩?”
小惡魔獸感覺自己名字裏的某兩個字受到了鄙視。
阿古博士肯定是不會有錯的,怪它沒有将自己邪惡、恐怖、陰險的一面展露出來,才讓阿古博士誤解了它的水平。
區區人類!能壞過因邪惡而生的壞蛋數碼寶貝?它不信!
小惡魔獸與所謂的“搭檔”見面前,還死性不改,帶着悄咪咪給人類顏色看看的壞心思,只要不被阿古博士和警官們發現就行了,它會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
然而,實際見面後——
小惡魔獸當場驚呆:咩!确認過眼神,它真的壞不過這個人類!
銀發人類那冷峻無情的身姿,那黑暗到讓它想抱着翅膀發抖的氣質,那透過手機屏幕也能把它踩爛在腳下的冰冷視線……
咩啊,前任大哥惡魔獸算個飄飄球,就算和惡名遠揚的吸血鬼獸捆一塊,也沒有Gin大哥千分之一的邪惡!
小惡魔獸一秒心悅誠服,沒有半點不情願,異常順滑地成了Gin大哥的死忠小弟。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我們今天去砍誰?”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那邊的人類還沒死還沒死!我們快去幹掉他!”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該吃中飯啦!大哥該吃晚飯啦!大哥該吃夜宵啦!大哥不吃夜宵想抽煙?大哥抽——呃呃呃不行大哥身體重要!大哥該睡覺啦!大哥該起床啦!”
“大哥大哥大哥大哥嘻嘻嘻嘻開槍的姿勢太帥氣啦!我拍了下來準備做個相冊合集日日瞻仰!争取早日成為大哥這樣優秀的邪惡數碼寶貝!大哥大哥源大人也想要一份照片!你快擺個更帥的姿勢我重新拍拍,給你精修一百遍再發給他喲!”
今天的Gin不僅想殺人,更想殺數碼寶貝。
Gin清理雜碎時不在乎自己殺掉的是人是鬼,但這不代表他也無所謂自己是不是人。
然而,組織頭號殺手語氣越陰森刺骨,日夜聒噪不休的蝙蝠越激動,大叫着“好邪惡好崇拜”幸福地暈過去,一秒醒來後它變本加厲,更加瘋狂地為Gin大哥搖旗吶喊——當然了,崇拜歸崇拜,該打小報告時它絕不猶豫。
BOSS:“嗯?”
Gin的日常作息被迫正常了不少。
但他的脾氣變得更糟糕了。
戒煙引起的暴躁,卧底抓不完的煩躁,被過激粉背刺的狂躁——若不是小惡魔獸整理訊息非常方便,的确幫他減輕了大半工作量,Gin根本忍不到第二天天明。
不過,如果小惡魔獸能更有用一點,Gin對它的忍耐上限還能再拔高些許……
“咩,嗚!我是廢物數碼寶貝,我竟然不能幫大哥抓卧底!嗚嗚嗚對不起大哥,鑽進可疑人選手機翻找信息什麽的做不到哇,巴達獸警官說了,如果我敢違法犯罪,就把我的翅膀撕下來再打成餅嗚嗚嗚……”
Gin:“……你,應該是我的‘搭檔’。”
小惡魔獸驚喜蹦跶:“大哥承認我是大哥的搭檔了耶!大哥別擔心!違法犯罪的是大哥你,我沒有犯罪,所以巴達獸警官不會撕了我的喲,嘻嘻。”
Gin:“。”
大哥無話可說。
國際知名恐怖分子的數碼寶貝,不能違法犯罪,說出去能笑死一地公安FBICIA。
以波本為首的蛀蟲嫌疑人,再度幸運地逃過一劫。
幸運兒們還不知道自己差點一秒暴露原地暴斃,還奇怪Gin最近整理情報的效率怎麽陡然提高了數倍。
更奇怪的是,Gin出夜間任務的頻率竟然急速下跌,晚上十點以後,基本再看不到他的影子,被打壓的Rum緩過神,嘗試再度探出了頭,竟也沒被Gin毫不留情地再打壓回去。
此時,有多少有心人,就無影冒出了多少種猜測,大抵繞不開這一些:Gin受傷了/突患重病/因濫權被BOSS懲罰/在某個任務中翻車被迫躲藏中……
反正就沒給Gin想什麽好事。
貝爾摩德得知這些傳聞時,把臉上剛敷好的面膜都笑掉了,丢掉面膜第一時間彙了個總,發給BOSS看。
為什麽這種好東西不優先發給Gin本人呢?
當然是因為她瞥了一眼時間,那個男人估計已經面無表情地躺下了,發過去也要明早才能看見,沒意思。
——嗯,這些都是後話了。
還是先把時間轉回到綁架事件後的那天。
安室透挂斷電話後,望向逐漸染色的天空,眼中出現了一瞬的空洞。
“江崎源,源千穆。”
他像在仔細咀嚼這兩個似有關聯的名字,心情複雜至極,關于過去的記憶不由自主浮現在腦中。
世界之外的讀者們猜得沒錯,他的确是比誰都懷疑源千穆的死亡,也比誰都确信源千穆的死亡。
諸伏景光确認爆炸時間的視頻,其實是從他這裏拿到的。
剛剛得知源千穆死訊的那段時間,安室透一邊借用波本身份在組織這邊調查,另一邊,摩天輪爆炸案的始末與細節,也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他的手中。
安室透、不,降谷零,起初也不相信源千穆就這麽死了。
他覺得憑那家夥對危險的警覺性,就算被組織逼上絕路,也能找到一絲脫困之法。
他就是有這麽相信他,所以,只能用事實将他擊垮。
降谷零費了很大功夫,找到了當日恰好攝下爆炸情景的錄像,這樣的錄像有很多,角度各不相同,清晰程度也不一致。
他挑出的那個是從廣場旁居民樓高層拍攝的,做了清晰度處理後,角度還是有些歪,但摩天輪頂部的情況大致看得清楚。
爆炸發生的前後十秒內,摩天輪的吊艙凝滞不動,仿佛永遠都要停在那裏——直到在轟鳴與火光中化為灰燼。
降谷零把這十幾秒的視頻逐幀看了上百遍,小至只有一個像素點的陰影,他都放大仔細确認過,可仍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沒找到自己想看到的“異常”。
也就是說,源千穆踏入吊艙中後,就一直待在死神的懷抱中,一步未離,他始終沒有試圖逃離。
降谷零由此冷靜地得出了判斷:源千穆存活的概率為0。
是的,他不可能活下來。
他怎麽可能還活着?
諸伏景光會通過反推,相信那一絲可能性帶來的奇跡,但降谷零不會,他信的是永遠不會改變的證據。
然而,“江崎源”的出現,讓他的理智和情感不受控地激烈鬥争,理智占據絕對上風沒錯,可情緒的存在感卻又從來沒削弱過。
江崎源,果然跟組織有關系。
他潛入黑衣組織多年,“波本”的資歷早就不淺了,除開BOSS的所在和一些重大機密還未觸及,黑衣組織的底細被他挖出來不少,組織內混得出名頭的狠角色就那一些,“波本”就算沒跟所有人都見過面,至少也有所了解。
可“波本”竟然從不知曉江崎源的存在,這個跟源千穆近乎一模一樣的男人,就像憑空冒出來的一般,其存在本身就難以解釋。
這一次突如其來的綁架案,險些成為讓降谷零暴露的催化劑,他的情感幾乎就要壓過理智的那一面,被旁邊那個過于敏銳的小弟弟發現更多端倪。
肯定已經露出破綻了,不只是他,還有急沖沖趕來的班長三人,他們反應得再快,仍舊會留下欲蓋彌彰的痕跡。
降谷零沒有要責怪那三人的想法,只是沒來由想嘆氣,源千穆啊源千穆,這家夥即使人不在了,也總有辦法讓他們滿地團團轉。
江崎源今天不會來網咖,降谷零卻要裝作什麽都沒發現的樣子,老老實實開店營業。
伊達航三人也是一樣,他們是瞞着上級私下行動,哪怕發現了上級的更上級可能有問題,到點了還是得旁若無事地回去上班。
現在是早上七點鐘,動作快點勉強還趕得上,總之是不能在這兒繼續轉悠了。
三個警察都回到了停船的湖邊,赤井秀一也抱着灰原哀跟了上來,只有臉色不太好看的江戶川柯南還在猶豫。
安室透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犯人的屍體不用我們處理,肯定,會有人來解決的。”
“柯南。”伊達航彎腰,大手在男孩頭頂按了按,仿若最有力的鼓勵,“你昨天沒有來過這個小島,你什麽都不知道,大人的事情就交給大人,好嗎?”
“……”
恢複真身也只有十七歲的偵探欲言又止。
他過去從沒想過,備受信任的警界內部也覆蓋着濃稠陰影,這道陰影的力量還那般恐怖,輕而易舉便能将本應轟動的影響抹除。
只負責揭秘真相的偵探對此無能為力,他可以完全信任的警官們,現下同樣束手無策。
江戶川柯南心中憤怒又無奈,下意識想要看清所有人的表情。
——還好。
三位警官的神情固然凝重萬分,卻沒有随便怎樣無所謂,或是幹脆畏縮逃避的痕跡。
雖然名偵探還不是很明白,細論下來這件事與他們無關,他們為何會如此認真……但僅憑這個态度,就能讓他莫名松下一口氣。
至于安室先生,他又變成網咖裏的那個安室先生了,只把适當的沉吟疑慮流露出來,別的什麽也別想在他灰藍眸中尋到。
呵呵,小氣的成年人。
江戶川柯南腹诽,最後的目光投向赤井先生和灰原。
赤井先生正在扮演一個搞不清情況的路人:“我不是很明白發生了什麽……不過,既然源君回電話說自己沒事,我們的目的達到了,那就沒關系了吧。”
被他單手抱起的灰原沒有插話,睡着了一般安靜。
“嗯嗯,源哥哥沒事就可以放心啦。”江戶川柯南配合了他一句,用幼稚的童聲打破空氣中的壓抑。
大人們心中再怎麽五味具雜,也不會當着未成年人的面說再多,皆有默契地裝起了傻,踏上了回程。
江戶川柯南在盤算回去後立即跟赤井先生讨論,赤井秀一把灰原哀安置好,繼續扮演為救朋友誤入陰謀的普通研究生。
降谷零本還有些擔心老朋友們受到刺激,會做出一些招來危險的行為,他的重點關注對象就是松田陣平。
意外的是,直到各自打車分開前,他都沒看出松田陣平有要爆發的跡象。
黑發男人不知何時把昨晚摘下的墨鏡重新戴上了,最能顯露心緒的門窗覆上一層人造的陰影,比被夜色覆蓋更讓人無從探尋。
松田陣平很沉默。
應該說,萩原研二和伊達航也很沉默,只是沒到他那個默到死寂的地步,倒跟他三年前參加源千穆葬禮時的模樣,有些許近似。
三人坐上直奔警視廳的出租車,晃神過來後才發現,三個大男人竟然都擠在了後座,沒人想起去副駕。
“我下……算了,就這樣擠擠吧。”
塊頭最大的伊達航頓了頓,勉強往旁邊挪了挪,緊貼上車門。
萩原研二也敷衍地往另一側車門貼了貼,空出的縫隙幾乎可以忽略。
松田陣平被擠在中間,偶爾出租車來一個轉彎,就會把他變成漢堡中間的肉餅,這個體驗顯然相當糟糕。
但他非但沒有意見,還如同入定一般,在急轉彎的間隙裏,仍能佁然不動地伸出手,從口袋裏取出一根煙,緩緩叼在嘴裏。
“車內禁止抽煙……而且,你不是說要戒煙了麽,小陣平。”
萩原研二說。
“心情不好,下車我再點燃。”
“問題本質沒有變化啊,問的是你戒煙的事……好,我明白。給我一根。”
“也給我一根。”
萩原研二要完煙後,伊達航緊皺眉,也找松田陣平拿了一根。
三人都把煙咬在齒間,就是不點燃,也不知道牙齒是什麽時候用的力,煙尾沒多久就被咬得往下陷,煙頭不堪重負地翹起。
司機在等紅燈的間隙瞥到了後視鏡,眼角抽了抽,大概覺得後面這三個大男人腦子有病,不想抽煙想吃煙,就差沒用犬牙把可憐的煙絲攔腰咬斷了。
實際上,這三個人中,除了松田陣平剛畢業那陣子,因為工作壓力學了抽煙,另外兩個人都不抽煙。
松田陣平沒抽多久就戒了,結果過了幾年,因為某些事,他一下故态重演,抽得比最開始更兇,直到前陣子才在萩原研二的勸說下,許諾再戒一次煙。
然而這回似乎連一個星期都堅持不到,他就又要破戒了。
萩原研二說不出勸解的詞。
三個人都着急,都焦慮,都在莫名的打擊下倍感無力。
以為有做夢才會出現的奇跡發生,可最後忙活半天,不僅沒找到人,還得來了一個額外驚喜——事情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那麽簡單。
萩原研二還想着推開廠房鐵門後,在昏暗燈光下看到的那幕場景。
如果只有他注意到還好,但裏面久久未散的汽油味,在門口附近發現的炸彈,靠牆管架邊鐵鏈摩擦過地面的痕跡,都是擺在明面上的東西。
不能說曾經被綁在這裏的人不是“他”,因為不管如何,他們都希望是“他”。
但如果真的是“他”的話……
真夠可惡的啊。
能先讓屍體詐個屍,被他們輪番暴揍一頓再去世嗎?
“……”
“說點開心的事好了。”
“……什麽啊?”
“你們當時有注意到那個誰的表情嗎?傻了吧,那個誰,根本沒想過我們會一起出現呢。”
“別提那個誰……那個誰人都在現場待着了,還能把那個誰看丢,我光想起這個就一肚子火好吧。”
“啊這,我其實想說那個誰震驚的模樣很好笑來着,被你一提醒,我也開始生氣了怎麽辦?”
“找機會揍一頓吧。”
“嗯,可以,誰叫他人間蒸發了這麽久。”
“還磨磨蹭蹭知情不報。”
“還把人弄丢了。”
“……哈哈,我就說應該先讓小陣平上啦,過去每次要找人,都是你先發現他在哪裏,直覺準确率高達百分之七十哦。”
“八十。”
“啊,原來你還真的算了啊……”
不帶情緒地哼了一聲,松田陣平一不留神就把煙尾咬斷了。
萩原研二垂下了眼,伊達航無聲嘆氣。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誰都沒說話,只把任由出租車載着自己飛馳。
終于到了警視廳樓下,還好沒遲到。
搜查科的兩人是一路的,萩原研二讓他們先上了擁擠的電梯,又目視發小留滿一夜未睡痕跡的發皺黑西裝,消失在電梯門後。
他等到下一班電梯,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許是給睡眠不足的拆彈專家的福利,上午沒遇到事,不需要緊急出動的男人發了很久的呆。
“………”
“小千穆啊。”
疲憊地長舒一口氣,萩原研二拒絕了和同事一起吃午飯的邀請,在辦公室躺了一小會兒,忽然又爬起來,臨時搜了搜“江崎源”的資料。
“江崎源”在網上的資料很少,沒有照片,個人介紹只有寥寥幾句,反而是他名下的醫藥企業介紹極其詳細。
“醫企社長……看着就很有錢啊,還有什麽……呃,數碼寶貝培育師?我記得是……”
萩原研二陷入思索。
思考十秒後。
他幹了一件另辟蹊徑,卻異常勇猛的事。
——在适齡兒童預約數碼蛋的頁面中一陣搜索,找到了“江崎源”開的那家網咖的地址。
這上面寫的當然不是網咖,而是數碼寶貝培育所,地址下方附有預約通道,點一下按鈕,輸入信息,就能直接向培育師發送預約申請。
萩原研二進入預約界面,填了一串發出去絕對會被打的信息。
申請表的最後一項。
【小朋友,請寫下你的名字:____】
他稍作沉吟,打下了四個字:
【萩原千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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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