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1)
跟解除心結後還要再被腦補捅刀欲哭無淚的景不同。
萩原警官接受能力最強,心裏想得最開,壓根不需要小夥伴隔空再做點心理調節,他自己就活了。
從地上呲溜爬起來,長發男人活蹦亂跳,容光煥發——并且立馬暴露了真面目。
拆完炸彈第一件事幹什麽?
除了立刻跟小陣平炫耀還能幹什麽啊真是!
正常邏輯下應該是先去找那誰誰,畢竟前一秒才(單方面毆碎科學發展觀不講道理強行)相認,要是萩原警官長了翅膀,他現在就能火急火燎飛過去抓人!
這不是沒長翅膀也不知道人在哪兒……好吧好吧,其實還是出于更現實的考量。
萩原研二心知肚明,自己和小陣平班長仨人,說好聽點是不需要接觸真相的狀況外選手,說難聽點就是被排擠了!被另外三個人狠狠地丢在了安全領域,完全兩眼摸瞎。
沒錯,六年前在電影院那回他就看出來了,那三個家夥即使不是一夥的,至少也知道彼此在幹什麽,很有可能目标還是一致的。
景自那之後消失了六年,到現在還沒見影子,零時隔六年倒是見到了,但看他那比六年前更能演的假臉假樣,間接說明他們的共同“目标”相當危險,把零逼得小心謹慎,不得不僞裝到頭發絲。
小千穆是真死假死的問題,萩原研二直接不去思考,他就把昨晚到今天淩晨的綁架事件從頭捋了一遍。
由于缺乏太多情報,有很多地方都是一片白,萩原研二只能大致猜測裏面的水有多深。
零在跟他們分開之前,狀若無意地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似是想要提醒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難道這件事又跟失聯三人組的秘密任務有關?把小千穆帶走的是哪路人,警視廳高層又在打什麽主意,這些都是要調查清楚的事情……當然了,他不是調查的主力,在搜查科的那兩位才是,估計他們現在已經開始了。
在還沒摸清楚情況的前提下,萩原研二已經頗為直白地試探過一次,再亂來就是真搗亂了,所以他現在應該按兵不動,先把消息傳遞出去,自己打打掩護,讓适合暗自調查這件事的刑警們行動。
萩原研二把防護服扒掉,就要去摸手機。
可已經融成骨血的責任感突然上線,逼迫他心酸地中斷動作,改為打開通訊,跟不安等在下面的下屬們交代完了,才重新迫不及待地抓起手機,一個電話撥給小陣平——
當然,沒撥出去,因為手機信號離奇消失了。
萩原研二:“……”
又來了!故意的吧!
連個分享喜悅的電話都不讓人打,那某人自己倒是回個話呀!
萩原研二正憤憤不平,他突然沒了信號的手機,竟神奇的收到了一條新消息。
【您好,“萩原千穆”先生,很遺憾地通知您,您的數碼蛋預約申請無法通過,原因包括且不限于:申請人年齡遠超過預約年齡,申請信息填寫不詳,申請理由過于敷衍,沒有夢想,無法得到數碼寶貝的認同……】
萩原研二:“還需要有夢想才行???”
不是,小千穆,這是在玩哪一套?就不能認真點,熱淚盈眶深情相擁互毆一場最後重歸于好嗎?
萩原研二思考了一下。
他按捺心急不再輕舉妄動,是怕給不知什麽處境的小千穆添亂,現在對方主動來找他了,是在暗示這樣交流沒有問題?
那他還怕啥,直接上呀!
【不好意思,但還能給我一次機會嗎?拜托了!其實我并不想故意填寫奇怪的內容,是因為想要數碼寶貝的“萩原千穆”不是我,而是我的一個朋友……】
萩原研二深沉凝重的回複中,有七分真情實感,剩下的全是作死的躍躍欲試。
不管對方想不想聽,他都迅速編了一個催人淚下,然而知情者一瞅就知道有多胡扯的故事發過去。
【萩原千穆,我的朋友,幾年前去世了。】
【我們認識了很多年,但實際相處的時間,也就只有一年而已。這不代表我們關系不好啊,實際非常好,我們還有另外幾個人,都是絕對的生死之交,過命的好兄弟!】
【千穆這個人啊,從我們剛認識那陣,他就一副相當寂寞的樣子,嗯,總是在樹影下,默默地仰望天空,一動不動……】
——真相是故意躲在陰涼處光明正大地偷懶。
【他身體也不太好,我們剛認識,就送他去了醫務室,沒錯,他有堅不可摧的意志,身體卻這麽弱不禁風,唉,命運對他總是這樣殘酷……】
——雖然這個弱不禁風的孩子能一個打扁他們五個。
【這孩子孤獨寂寞敏感纖細,偏偏因為年齡剛好超了一歲,錯失了數碼蛋,心中始終難以忘懷。他唯一的夢想,就是想要一只數碼寶貝夥伴,我們不在的時候,數碼寶貝能跟他說說話,讓他不再寂寞……這,既是他的夢想,也是他的遺願啊!】
——為了友人的“遺願”,即使主動讨打也要豁出去替他實現!
萩原警官自己都被自己的決心給感動了。
然而,感動卻未持續太久,就被冰冷至極的語言拍碎了一地。
【實在是個觸人心弦的故事呢,可是——死人就算得到了數碼寶貝也沒用呢,畢竟數碼世界連不上陰間的wifi。】
萩原研二險些咬到舌頭:“……”
太直接了太直接了,從來沒有遇見過能狠到把自己送到陰間的人。
但他是這麽容易放棄的麽?早着,再來。
【是的,我明白,不只是想讓他安心,更多的也有我們這些朋友……那家夥不是一般的像某種動物,尤其會躲會藏,遇到危險就躲起來,我們想找也找不到,等他某一天突然自己出來了,發生的都不是好事,他留下來的“驚喜”,我們知道藏在哪裏,自己卻抓不到,只能另辟蹊徑了。】
【唔……您的意思是,您朋友留下的“遺物”,您知道放在哪裏,卻只有數碼寶貝才能取出來嗎?】
【是的是的,就是這個意思,所以請求您通融通融!讓夢想成真的小千穆含笑釋懷,把那個“東西”拿給我們吧!】
萩原研二編到後面,七分的真情實感就快要升級成十分了。
他狡猾地更改了策略,已知前面已經靠作死成功把小千穆氣到,之後必須一轉攻勢,先打一波回憶感情牌,再可憐兮兮地求求饒,希望“驚喜”本尊行行好別玩了,趕緊合家歡吧。
【聽完您的故事,我真的被感動到了,破例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嗎!那……】
【但數碼蛋沒有完全被打動呢,它說沒有證據它不信,如果您能拿出“萩原千穆”的确對數碼世界向往多年,對數碼寶貝充滿赤忱熱情的證明,那……應該就沒問題了。】
【證明啊,時間過去太久了,想要證明實在有點……】
一分鐘後。
【稍微有點難辦呢,不過,我幫您跟善解人意的數碼蛋商量了一下,它說純文字描述也可以。請以《我的朋友萩原千穆》為題,圍繞您的朋友對數碼寶貝的憧憬向往,從童年到成年,從生前到死後,寫下一篇不少于50000字的記敘文章,要求邏輯清晰,主旨深刻,情真意切,不可抄襲借鑒……通過要求不高,只要能讓數碼蛋閱後落淚即可,您若是有心嘗試,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了哦。】
萩原研二:“…………”
槽點太多一時間不知從何吐起但有一件事他非常确定——硬着頭皮瞎編也編不到零頭的五萬字,源千穆是想要他的命。
寫是不可能寫的,等他吐血三升掙紮着編完,眼瞅着要抓回家的野貓又跑了。
【我想起來了,我有一張照片可以證明。】
【好的,請發送過來,由我轉交審核。】
萩原研二把手機相冊裏翻到了最底下,找到一張其實就是他手機壁紙的照片。
選擇,确認,通過短訊發送。
“叮咚。”
照片發送成功。
不等對方看完回複,他就快速發去了文字短訊。
【表情就是最好的證明了吧,一目了然哦。如果這個還不夠,我還能找到另一個證明,不過需要等一陣,我沒有把那個東西帶在身上。】
【……所以,夠嗎?】
……
“……所以,夠不夠呢?”
千穆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本就沒打算這麽輕松放過萩原研二,畢竟記憶模糊了,确實需要好好加深一下印象,小夥伴本人都自願站出來找死了,哪還有手下留情的道理。
但耐不住研二這個家夥又讨打又狡猾。
他發過來的照片,跟數碼寶貝沒有任何關系,更和所謂的證明毫不相關,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張合照。
警校門口,那株仿佛年年不變的櫻花樹下。
六個年輕人勾肩搭背,面朝鏡頭,凝固的時間留下了七年前還很青澀的他們。
雖然從有點收斂的笑容中看不出來,但幸運的主角降谷零擠在中間,是他們六個中最高興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高興什麽。
其他四人的表情差不多,各有各的笑法,共同點是精神奕奕,肩撞着肩,能挨多近挨多近。
有一個最不該高興的人混入其中,明明只是敷衍地湊在最邊上,卻硬是被人拽着,使勁往鏡頭中間拉。
即使是沒有離開前,千穆也不知道,當自己因為無法拒絕只能出現在鏡頭中,對着幫忙拍照的貝爾摩德和她手裏的相機,那一剎那,臉上究竟出現了怎樣的神态。
“咔擦”聲響得太快,照片在他還沒調整好表情時就拍好了。
“藤原副班”當天就洗好了照片,送了他們每人一張,也把電子版傳給了他們。
可能其他人都把照片鄭重地收藏了起來,千穆拿了洗出來的照片,轉個背就還給了貝爾摩德。他當時還在為救不救人而遲疑,下意識拒絕了會動搖自己判斷的東西。
電子版的照片倒是留在了手機裏,可他一開始是刻意不看,後來是完全忘了照片的存在,再後來,原來那個手機和他一起在高空化為了灰燼,裏面存着的東西,也就再找不回來了。
因此,着實經過了相當漫長的時間,千穆才再次看到了這張照片。
每個人都很陌生,每個人卻又無比熟悉。
不必再親見本人,才能拼湊齊缺失的記憶拼圖,一張照片竟然就夠了。
圖像的顏色不受時間侵蝕,永遠清晰而鮮豔,不經意間,那一年來所有重要或瑣碎的細節便流淌了出來。
紅發男人輕輕眨了眨眼。
“是那時候的阿源哇,阿源你之前騙我,哪有一臉不情不願,你明明笑得很開心嘛!”
“沒有騙你,只是我以為,自己應該是那個表情……現在才知道,唔,原來不是啊。”
“你對年輕的自己到底有什麽誤解呀,明明早就已經過了死不承認的年齡了,阿源果然是從小嘴硬到大……哦哦!這是還沒見到的班長!這是卷卷警官!好嫩哦,我覺得卷卷警官戴墨鏡比不戴墨鏡更帥哎。”
“你好像說了一句奇怪的話哦。啊,因為墨鏡是我選的呀,你沒見過他之前的品位……這麽一看,他的頭發原來不是被我燙卷的啊。”
“噫噫!你把耿耿于懷想把他頭發拉直記成燙卷了!放過卷卷警官吧——”
萩原研二半天等不來回複也沒辦法,罪魁禍首是他自己,誰叫他用一張感情牌,把某個男人快忘光的舊仇都勾了出來。
吃完午飯後,貝爾摩德和Gin都離開了,千穆收拾完極速沖來找揍的某人,小睡了一覺,進入了數碼世界的研究所。
照片送達之時,他和阿古,就在那間投影出滿壁界融完成度的隐藏實驗室中,一起歪頭看着手機。
“是這個卷毛莫名其妙的一拳,害我過了一段相當煎熬的歲月呢。”
“是這個亂給人起昵稱的家夥,開的一手直通地府的好車呢。”
“某個卧底故意夾在三明治裏的紅姜,某個前卧底……算了,前一個瞎到我都有點不忍心了,後一個也都焦慮脫發了,先放放。”
“唔,班長人很好,那時候能得一點清閑全靠他,他的結婚禮物我送過嗎?不記得了,那就再送一次吧。”
“阿源,可怕。”在旁邊的阿古搖頭晃腦,對以上被點名的人員——除了幸運的伊達班長——報以同情,不過也無所謂啦,就剩倆人沒被“打擊報複”了。
“車神警官那邊怎麽辦啦,還要關小黑屋嗎?看在這張照片的份上,你就原諒他嘛阿源。”
“阿古都這麽說了,那就原諒……一半吧,只是這個程度,還不夠他長記性。”
“也行也行啦,車神警官和剩下的警官們加油——反正不會有生命危險,頂多受受驚吓,睜眼閉眼就過去啦。”
“唔哼……這可說不準呢,生命危險,或許會有哦。”
“……咦?!”
阿古震撼,阿源目前也就是玩玩的程度,難道被氣壞了打算認真?那誰頂得住哇,爪下留人!
紅發男人暫時不打算為自己這句危險發言作解釋。
他按滅手機散出的光芒,将其擱在了一邊。
随後,男人慵懶地往後靠了靠,壓着風衣的衣擺坐在實驗臺的邊緣,兩手也按在了身側,被黑色西褲勾勒出筆直線條的雙腿輕輕重疊。
他仰頭,凝視打在牆面上的投影,時刻跳動的字符淩亂又似有規律,反射出的熒光輕而易舉覆住了他平靜瑩白的面容,卻潰散在了他剎那間有如猩紅刀鋒的眸中。
在他有意的引導下,偏離“劇本”的劇情得到世界外讀者的認同,無聲替代了原本的劇情。
他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世界融合度順利提升了一個百分比,一切按照計劃發展。
——只是,事實又證明,之前的某個猜測是對的。
他大概需要麻煩一點,為某幾個不争氣的笨蛋,再多費心編寫一些“支線”了。
在那次失敗的世界融合後,幸運存活下來的四個人,的确脫離了劇本圈定的死亡結局,獲得了生的自由。
可這也代表着,脫離劇本的這四人,不會再涉及後續的重要劇情。
從讀者的視角來看,他們就是由原先還算重要的主角團成員,退化成了戲份不多,幾乎不會出場的路人npc。
現在的主角是江戶川柯南,漫畫由一個個稀奇古怪的零碎案件和少許主線劇情構成,早不是降谷零和他的小夥伴的大冒險了。
在這部漫畫裏,路人npc是最安全也最危險的存在,運氣好不遇上事那就無所謂,要是運氣不好,随機成了某個單元劇的受害人,死了也沒處說理。
《名偵探柯南》的篇幅太長,出現在男人腦中的劇本也是厚厚的幾大本,日常案件的篇幅短且簡略,且根據江戶川柯南的行動,随時都在變化。
不極致細心地把變化的部分定期頻繁翻看,根本注意不到某某倒黴的路人npc死在了第幾百話幾千話的哪句臺詞裏。
千穆雖說不急着跟時間搶命了,但還是很忙的,也不想體會随手翻翻劇本娛樂,都能在某個案件開頭發現誰還是誰誰沒拆掉炸彈,跟歹徒同歸于盡,過個馬路又被車撞飛。
這會讓他清晨的心情很不美好。
解決方案也很簡單,劇本在他手裏,極其不爽的男人打算開個後門,強行把笨蛋們踢進主線。
他對他們要求不高,至少引得出論壇的大呼小叫,混個不少于赤井秀一的戲份,在外界即将動畫化的宣傳名單上占個前排就行了。
——如果即使被幕後黑手大力強推了,這幾個秤砣還是混不到呢?
男人審視百分比數字的變化,笑而不語。
阿古感覺四季如春的數碼世界突然進入了冬天。
确實快要進入冬天的現實世界,等啊等等不來回應的萩原警官打了個噴嚏。
“阿……阿嚏!好冷,哪來的風灌進我脖子?”
萩原研二莫名悲傷。
他的手機還是沒信號,在連累一圈下屬的手機也挂掉後,他只能委委屈屈縮在車上,指望着回去後,親自告訴小陣平他們這個大好消息。
剛下車,安安靜靜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萩原研二一個激靈,忙不疊打開新消息一看,上面只有一句話。
【可以抵消一半,剩下的部分,希望你能帶上你所說的另一件證明,到你心裏想到的第一個地方面談。】
萩原研二:“……好哇終于不跟我您來您去了!”
他大喜過望,很沒良心地當場抛棄松田陣平和伊達航,先沖回宿舍,把藏在合照相框底下的電影票取出來,抓起放進兜裏,又沖向停車場。
萩原警官一骨碌鑽進自己的車裏,馬達猛響,下一秒,他開了幾年還沒壞——只修了幾回,保險公司要給他換他沒換——的愛車化為虛影,氣勢洶洶地飙射而出。
“哦呼,零班長小陣平還有不知道藏在哪裏的景,抱歉啦抱歉,我也就比你們快一點點啦。”
萩原研二單手握住方向盤,另一只手做了個敬禮的姿勢。
他的長發被風吹得更顯飄逸,俊臉上浮出頗為得意的笑容,像是自個兒把多年積澱來的沉穩抛了,換上還沒畢業的意氣風發的自己坐在這裏。
他要用比風更快的速度,去把他那個終于不再躲迷藏的笨蛋朋友抓回來。
目的地?
第一個浮現在心頭的,當然是“那裏”啦!
在代表死亡與靜谧的墓碑前,迎接和他心有靈犀的逝者重回人間!
“…………”
夜幕已落,警校門前提前亮起了燈,只有零星幾個人從校門外的便利店從經過。
一輛勞斯萊斯伴着夜色緩緩滑過,沒有在此停留。
車內,紅發男人雙手皆放在方向盤上,只有右手食指偶爾擡起,輕敲着轉盤。
噠、噠、噠……
這個聲響一點也沒有暴躁的成分。
他殷紅的雙眼微微眯起,嘴角微笑的弧度不變,自然也不存在裂痕,依舊如一分鐘前那般溫和完美。
“阿、阿源……”
“沒有生氣哦。”
“車、車車車神警官……”
“能讓我動氣傷神影響健康的碳基生物,是不存在的。”
“那那那那是一直不存在還是即将不存在?!”
“呵呵,有區別嗎?”
“…………區別不是一般的大哇!!!”
夜間的墓園,遠離了燈火熱鬧的市區,仿若被夜空倒扣在其中,偶爾聽得見一兩聲蟲鳴,氛圍更顯陰森幽暗。
幾乎沒人會大晚上跑來墓園,公路上通暢無阻,沒有障礙物限制車神發揮,萩原警官如虎添翼,飛得從來沒有這麽自由過。
他下車,踏入墓園的步伐非常自信,也是,以他們之間驚天動地的羁絆和默契,根本不需要以防萬一先對對答案,他覺得是這兒,那肯定是這兒。
可能是為了營造生死離別再相見時,那股感人的氛圍,萩原研二的手機又自動關機了,想打一個電筒都沒戲。
不過四周黑燈瞎火,他也不害怕就是了,除卻自帶的一身正氣,面前是朋友的墓碑,冒出來的也只能是朋友的鬼,以他和小千穆的關系……
“欸不是,小千穆已經活了啊。”
萩原警官恍然地敲敲手心,自覺更沒有什麽好怕的了,他就安安心心在這等着。
等了半個小時。
等了一個小時。
等了兩個小時……
萩原研二終于開始覺得晚風刮人,忘了加衣的他渾身涼飕飕,再屏息環顧四周,黑黝黝中偶爾冒出些似帶熒光的石碑……
蟲鳴鳥叫都消失了,果然安靜得有些過頭。
“總不會是……我找錯地方了吧?”
萩原警官眉頭一緊,背脊一寒,感到情況有些不妙。
等等,是【相當】不妙。
“不,你沒有找錯。”
此時此刻,一道和煦的嗓音自他身後響起,好似千裏迢迢驅車而來,不為別的,只為給朋友送來溫暖。
萩原研二很感動——又不敢動。
名為危機感的繩索順着脊梁攀爬而上,在後脖頸處猛地收緊,是個人都知道此刻大事不妙,這送來的不是暖風,是從西伯利亞冰原刮來的要命的寒風。
——這個熟悉的殺氣,這個熟悉的氣場,絕對是小千穆本人沒錯!
萩原研二心大地欣慰了一秒。
下一秒,他試圖掙紮求生:“我錯了我改正你冷靜手下留——”
“好久不見,研二。”
仿若沒聽到多餘的雜音,千穆按照與故人見面的慣例,率先友好地跟他打了聲招呼。
“到休息時間了呢,辛苦你大老遠跑到了這裏,現在,你可以安心合眼了。”
說完,他笑着擡起右手,五指收攏,捏出了一個很久沒有擺出過的姿勢。
優雅地擡起,毫不留情,重重地落。
“砰!砰!砰!”
爆炸物處理班一組組長兼王牌,看似沉穩了百倍實則依舊熱愛作死的大帥哥,萩原研二,帶着一個巨大的包和一顆破碎的心,當場撲街。
千穆往後退開半步,打着燈,目視笨蛋的“屍體”緩緩倒在自己的墓碑前,“臨死”前還掙紮着伸出爪,揪下了一朵半枯的小白花。
“無用的死亡訊息哦。”
他彎下腰,把慘遭研二毒手的花瓣夾出來,花瓣又從他的指間滑下,落進了石板地面的狹窄縫隙裏。
自己出現在“自己”的墳墓前,還額外騰出一點空,欣賞寫着“阿方索·克托爾”這幾個字的墓碑……
不得不說,是個很新奇的體驗。
千穆欣賞完畢,又伸手,提起了某個屍體的衣領,拖起屍體,往自己的來路去了。
第二日。
自打突然洗心革面後,基本沒有請假超過一天的萩原警官,很是突兀地請假半個月。
原因是昨晚開車出了車禍,撞爛了停在路邊的一輛勞斯萊斯,還折了自己的一條腿,需要在家靜心修養不能外出,還要跟身心跟愛車皆受創的勞斯萊斯車主協商車禍事宜。
松田陣平和伊達航得知此事,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關心研二骨折的是那條腿,而是:源千穆給研二投的巨額保險終于派上用場了。
好不容易老實了三年,大家都以為他總算知道了遵守交通規則的好處,結果車神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時隔幾年出山,普通的車撞起來沒意思,他一撞就要撞輛豪車。
“該說千穆有先見之明嗎……研二這混蛋,我服氣。”伊達航沒忍住吐槽,“要是沒有保險賠付金,我們說不定還得用存款把他贖回來。”
松田陣平也皺了皺眉,覺得發小腦子發抽才會半夜跑出去飙車……但硬要說的話,也可以解釋,畢竟他們前天才受了場刺激。
許是怕被他們痛罵,研二只發來了短訊,跟他們報了聲平安,說了句自己在哪裏,就将車禍的事情一筆帶過,轉而催起他們加緊調查某件不能說出口的事。
伊達航把堆滿桌子的筆錄記錄整理成一疊,暫時放到一邊,随口問另一張桌子對面的松田陣平:“他這會兒在哪家醫院躺着啊?”
“米花中心醫院。看他那語氣也沒出大事,白天暫時不想管他了。”
“嗯,我們還有的忙呢。”
伊達航咬着一根牙簽,心領神會地把晚輩高木忽悠得先走,又等了一陣子,才重新開口:“對了陣平,我還想跟你聊聊昨天下午那個案子……”
松田陣平立刻大步走來。
伊達航給他拉來了一張椅子,又順手遞給了他一卷檔案。
檔案上标記的時間是六年前,顯然不是昨天破的那個持槍搶劫案,松田陣平卻仿若沒看見,神色正常地打開檔案袋,取出裏面的紙頁,大致地掃描過幾眼,只細看了其中的幾頁。
這個案子放在今天來看,并沒有太值得在意的點,犯人采取心理誘導手段驅使網友自殺,但并沒有得逞,最終也僅以故意殺人未遂判刑。
兩人關注的卻不是案件本身,而是犯人的身份,以及出現在案情描述中的那個犯罪心理顧問。
“是他?”
“沒錯。”
“那就對了。那晚看到屍體的時候,我就依稀感覺有點印象。”
伊達航壓低聲音說:“過去我應該在哪裏看到過這張臉,但肯定不是我經手的案子,是出于別的緣故才記住的……所以我猜,是因為‘顧問’。”
六七年前,“克托爾”顧問老往搜查科來串門,但他來十次,有八次伊達航都沒在。
對于這個運氣,伊達航也怪迷惑的,可撞不見沒辦法,他只好打着對“顧問”協助的案子感興趣的名頭,跟其他同事打聽千穆跑來跑去的都在幹什麽。
綁架犯的臉,就是某次打探的時候瞥到的,畢竟是小夥伴潇灑搞定的案子,他面上不能表現出來,心底裏卻引以為豪,悄悄多看了幾遍記錄,順帶着把犯人記下了。
他們在暗地裏調查“江崎源”被綁架事件的內幕,因為擔心一上來直接打探江崎源太過紮眼,所以先從身份不明的犯人下手。
原以為這個犯人能帶來一點有用信息,但挖出來以後才發現,這家夥可能只是恰好路過網咖,發現坐在網咖裏的老板神似當年抓過自己的“克托爾”,才臨時起意,把“江崎源”當做“克托爾”綁走報複……
好吧,假設綁架的起因是個烏龍,重點變成了之後的種種異常。
松田陣平把沒用了的檔案丢到一邊:“太快了。”
伊達航頓了頓,很快反應過來:“人質被解救的速度?”
“即使那誰晚了一個小時才發現,以我們後來調查追蹤的速度,有多少人能搶在我們前面,還能快上四個小時。”松田陣平齒間發出了頗為冷漠的啧聲,“這個犯人有多麻煩,我們是親身體會了的。”
伊達航認可他的判斷。
前天晚上的陣容可是非同一般,兩個精英刑警,一個能把車開到起飛的拆彈專家,一個開挂似的警校第一名,一個自稱普通實際也不一般的年輕研究生,再加兩個極其能幹的小朋友,讓搜查一科全員出動,說不定還趕不上他們這一夥人的效率。
他們自覺速度已經夠快了,但竟然還是晚了足足四個多小時,到的地方只剩綁架犯的屍體。
“只有一個可能。”松田陣平道,“有人知道人質的準确動向。也許是一開始就盯着網咖,人質剛被挾持,消息就被另一方知曉,也許是通過某種方式,能夠直接鎖定人質的所在地。”
伊達航略微思索:“以犯人的謹慎程度,不可能忽略人質身上是否有定位器,除非是更隐蔽難查的……”
他停住,神色凝重中又夾雜極深的擔憂。
兩種揣測的區別并不大,都說明江崎源,那個有着極似源千穆面貌的男人,很可能處在嚴密的保護之下——雖然很想這麽說,但結合上級突然要求他們停止調查,強行将案子壓下的異常态度,這明顯更像是“監控”。
信息嚴重匮乏的後果完全暴露。
江崎源和源千穆有什麽關系——不好意思,人都沒見到,判斷不了。
救走江崎源的人是誰,高層想要掩蓋的信息又是什麽——不好意思,依舊兩眼摸黑。
除了他們親身經歷的,親眼看到的,他們什麽都不知道,此時就算想要調查,也有種無從下手的憋悶感。
伊達航深吸氣,若是松田陣平不在旁邊,他的拳頭這時就錘上桌子了。
也不是不能發洩……主要是,他再焦灼,目前勉強還能忍得住,但旁邊這位就不一定了。
黑發男人沒摘墨鏡,煙還夾在他右手食指與中指之間,只見筆直升起的煙氣偶爾微晃,可他半晌也沒擡手,把煙嘴湊到唇邊。
看起來正常。
也是肉眼可見的不正常。
伊達航告訴自己要忍耐,不能抓起友人的卷毛一陣怒喝,強制手段治标不治本,真要把陣平拽回來,還是得看源千穆——行吧,江崎源,什麽時候能出現。
快點吧,不管是不是都給個痛快,有人真的要把自己憋死了啊。
七年前七年後都在為這些人操勞的班長捂住額頭,發出自己也特麽快炸了的聲音:“不折騰了!在這裏糾結,不如直接抓住最可能知情的人。”
“嗯。”
一身黑的男人起身,把點了一口也沒抽的香煙按滅在煙灰缸裏,兩手揣進褲兜,往外走。
“好,我們現在就去網……等等陣平,你去哪裏?”
“随便走走,說不定就抓到了。”
伊達航:“…………”
他說要去抓的是跑不掉的零!不是鬼知道在哪裏野的……還沒證據說明就是自家的貓!
……
現實世界。
被邪惡的波本/江崎源折磨到做噩夢的讀者們一覺醒來,漫畫竟然又更新了。
……蠟燭,青山老師真的被界融綁架強行日更了啊。
衆人為遠在島國不知是否安康的老師祈禱一秒,下一秒便懷着極其複雜的心情,沖向新一話——
【不就是回憶殺玻璃渣麽!我不怕!降谷零別墨跡是男人就拿刀砍我!】
【千穆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們會為你報仇……不對,我擱這兒的摩天輪呢?那麽大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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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