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迷霧山林(三) 太有錢又不是……

第二天, 偵探社全員加上關瀾在機場會合,登上了前往慶春市的飛機。

原本這種長途旅程是可以乘坐霍總的豪華私人飛機的,但他們在得知蔣耀明即将乘坐這趟航班前往慶春後, 果斷訂了同一個航班的機票。

反正也是要去同一個城市,順便盯一盯這個蔣醫生的動向也不虧。

關瀾對此自然沒有意見,偵探團明顯對她的案子很上心,全團五人齊齊出動幫她查線索, 她又怎麽會介意這樣的事。

而且這幫人乍一看沒那麽靠譜,平時喜歡插科打诨, 但熟悉之後發現他們都非常認真, 跟在他們身邊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那些輕松的對話也讓她時刻緊繃的情緒得到片刻的緩解。

她想起昨晚告辭時洛櫻對自己說的話:“關小姐,請相信我們一定會盡力幫你查出真相,但在那之前, 你要先保重好自己,如果你先垮了,又怎麽有精力去找關嶺。”不由心頭微暖。

機票訂得匆忙,頭等艙已經沒位置了,六人抱團擠在經濟艙。

洛櫻雖然有點兒懷念霍總豪華飛機上的寬敞躺椅,但社畜畢竟能屈能伸, 坐坐經濟艙也完全不在話下。

同事們顯然就沒那麽自在了,潮哥倒也罷了,軍旅出身,別說經濟艙,就是給他個小馬紮他都能坐得面不改色。剩下三位少爺小姐就沒那麽能适應了。

洛櫻看着霍池坐在靠走道的位置上,一雙長腿無處安放似的縮起來,不被走道上來來往往的乘客、乘務員和小推車幹擾, 半天找不到一個合适的姿勢。

坐在他身邊的傅游打開飛機餐附贈的酸奶吃了一勺,吐了吐舌頭,又看了看包裝簡陋的小蛋糕的配料表,頓時露出懷疑人生的小表情。

顧淺坐在靠窗的位置,座位正後方坐了個五六歲的小男孩,不停地用腳踹着前座的椅背,嘴裏還一直吵吵,弄的顧淺不勝其擾,就沒坐踏實過。那男孩的父母也不管,後來還是被潮哥瞪了一眼,男孩才老實了些。

不過少爺小姐們雖然不适應,但都修養極佳地沒有露出任何不滿,也沒抱怨一句。

都挺靠譜!

洛櫻彎彎唇角。

行吧,為了工作,富二代們付出太多。

視線調轉,落在斜後方的兩個座位上。

其中一個身穿黑色沖鋒衣的正是曾經在照片上看到過的蔣耀明,而坐在他旁邊頭戴鴨舌帽的青年則更加眼熟,就是他們曾經在陶聞畫展門外看到過的那個跟汪磊交談的青年。

顧淺刻意避免朝他們看,連面孔都沒朝那邊轉動一下,洛櫻就肆無忌憚一些了,不是偷瞄幾眼。

那倆看起來就是單純出來旅行的,神态十分放松,旅途中交談不多,但看得出來關系不錯,十分熟稔。

好容易飛機降落,偵探團和關瀾都沒帶托運行李,只帶了随時的小號行李箱,便徑自去了接機口,哪裏有霍池提早聯系好的一輛商務車早早等候。

幾人上了車,也不急着走,而是停在接機口的臨時停車位上靜靜等待。

果然,沒多久就看見蔣耀明和鴨舌帽推着行李箱走了過來。兩人出了機場直接攔了輛出租車,呼嘯而去。

偵探團的商務車立刻跟上,緊随其後。

出租車一路到了市區,停在一個四星級賓館門前。

蔣耀明和鴨舌帽提着行李下了車,走到前臺辦理入住。

商務車則在那賓館附近停下。

關瀾正想問偵探團要不要下車,就見五名團員互看一眼,也沒多話,只默契地開始——

石頭剪刀布!

關瀾:“……?”

這是什麽操作!

三輪石頭剪刀布下來,傅游不愧為非酋轉世,連輸三把,成為最大輸家。

然後關瀾就看見傅游一臉“我裂開了”的表情,憤怒指着夥伴們:“你們是不是陰我!”

霍池無情嘲諷:“就你這運氣,還需要陰?”

其餘人抱臂獰笑:“嘿嘿嘿!”

“哼!”傅游忿忿然冷哼一聲,聳答腦袋拎着小行李箱下車,兀自去了那間四星酒店前臺,孤零零地辦理入住。

“啊這……”關瀾意外:“我們不住這兒嗎?”

洛櫻笑嘻嘻地指指街對面的某五星酒店:“我們住那兒!”

“那……”關瀾指指小藍毛孤單倔強的背影:“小游怎麽辦?”

偵探團員們幸災樂禍,一個比一個開心:“輸了就是這樣啊。我們需要一個人就近觀察敵情。 ”

“總要有人舍身取義,國家和人民會記住他的!”

關瀾跟着偵探團員們入住五星酒店的豪華套間,同時對傅小游的不幸遭遇默哀一秒。

不過傅小游同學不爽歸不爽,做起事來還是很靠譜的。

沒多久他就打電話給洛櫻,彙報自己已經順利入住到蔣耀明的隔壁房間,還向前臺姐姐打探了一下,在賣萌和嘴甜忽悠的雙重攻勢下,打聽到蔣耀明二人已經通過酒店的租車服務租了輛越野車,租車時間是後天。

“小游棒棒噠!”洛櫻不吝誇獎,順便給小朋友順毛:“慶春市最知名甜品店的下午茶外賣已備好,請注意簽收!”

“哇哦,小櫻姐你真是我親姐!”傅游頓時樂了,把住不了五星酒店的郁悶抛到一旁。

洛櫻挂了電話,目光灼灼地看向關瀾和夥伴們:“蔣耀明他們租了輛越野車,不出意外的話,他倆明天會在慶春玩一天,後天去爬嶺山!”

霍池打了個響指:“正好!”

顧淺神色複雜:“怎麽會這麽巧,他們也要去金嶺山。”

“管他呢,反正我們本來也是要去金嶺山。”洛櫻看向關瀾:“關小姐,你放心,我們會把關嶺的案件放在第一位,但那個蔣醫生對我們也很重要,所以我們會順帶着查一查他。”

關瀾一聽大家還是會按原計劃前往金嶺山,自然更是放心:“沒事的,我理解。”

洛櫻點點頭,微微凝眉:“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金嶺山有點不對勁,事情有點太巧了。我在想,蔣醫生會不會和這案子也有點牽扯。”

不多時,一輛印着某大型戶外用品專營店logo的小型貨車停在酒店樓下,幾個穿着統一制服的店員在一個西裝精英男的帶領下,推着幾個大箱子和移動衣架走了進來,上樓,敲響霍池他們入住套間的房門。

洛櫻正跟夥伴們讨論明天的行動,聽到敲門聲便去開門。

一開門看見這陣仗,洛櫻吓了一大跳:“這是……”

霍池瞟了一眼門口,淡淡道:“進來吧!”

于是戶外用品店的店員們利索地推着箱子和衣架走了進來,那個西裝精英男熱情地自我介紹:“霍總您好,我是慶春分店的店長,歡迎各位貴賓莅臨指導!”

“霍總,這些都是我們專賣店最受歡迎的各類戶外用品以及當季最新款的一些列商品,請您和貴賓們随意挑選。如果這些都不喜歡,我會讓店裏再調一批過來供各位挑選。”

說着把各類物品一一向衆人展示、介紹。

洛櫻:“……”

整點兒戶外裝備而已,要不要搞這麽大陣仗啊!

洛櫻:“霍總,您有點兒誇張!”

霍池:“是他們誇張!我跟總店說了聲随便拿幾樣東西過來,他們非這樣。我也沒辦法。”

霍總一臉無辜,腦門上分明寫着“太有錢又不是我的錯”。

李潮對這類戶外用品比較熟悉,加上現在有了專人服務,衆人很快挑選好了背包,沖鋒衣,登山鞋之類的基礎戶外裝備,連睡袋防潮墊之類的露營用品都準備了些。

臨走前,經理畢恭畢敬地彙報:“還有您需要的專業保镖團隊也已經就位,明天一早會在酒店停車場待命!”

霍池略略颔首,對經理的執行能力表示滿意。

經理得了霍總的眼神嘉獎,開心得幾乎兩眼放光,帶着員工們利索地收拾東西告辭。

金嶺山作為國內知名景點,是一座連綿起伏的山脈,區內有好幾個不同的山峰。

主峰金嶺峰是個十分成熟的旅游風景區,金嶺峰的山路平緩,修有專門的石階直至峰頂,如果懶得爬山,還可以乘坐纜車上山,景區內的各項設施也挺完備。

但很多人不知道,金嶺山後山另有一座山峰,名為玉嶺峰,沒有被商業開發過,山路相對崎岖一些,卻風光極好,是一條很受驢友們歡迎的戶外線路,也比較成熟了,沿途有宿營地和水源。

前往金嶺山的游客,一看裝備就能判斷他們是去金嶺峰還是去玉嶺峰的。

跟團坐大巴車去的,穿一身休閑服和運動鞋,甚至穿皮鞋小裙子的,一看就是去金嶺峰的。

而穿着沖鋒衣登山鞋,背着登山包的,絕對是去爬玉嶺峰的。比如蔣耀明,還比如——之前的關嶺。

于是洛櫻他們自然不考慮金嶺峰,直接整裝備前往玉嶺峰準沒錯了。

第二天,趁着蔣耀明和鴨舌帽待在慶春玩,洛櫻幾人驅車前往金嶺山,試圖尋找跟關嶺有關的更多線索,留傅游一人在賓館蹲守,留意蔣耀明的動向。

一天下來,偵探團們馬不停蹄地把金嶺山玉嶺峰的主要營地都轉了一圈,拿着關嶺的照片挨個詢問了營地的工作人員和常來露營的驢友們,卻沒能獲得任何線索,所有人都說沒有見過關嶺來過。

關瀾的心前愈發沉重,沮喪和絕望一點點在心頭蔓延。

洛櫻拍拍她的肩膀:“別灰心,只要我們不放棄,事情總會有轉機。”

當晚回到酒店,跟傅小游同學碰了個頭。

傅游:“今天蔣耀明和章嚴,哦對了,章嚴就是他表弟的名字。他倆今天在慶春晃了一天,吃吃玩玩什麽的,看起來就是來旅游度假的普通游客。”

“嗯。”洛櫻點點頭,對此并不意外。

傅游問:“對了,你們今天有什麽收獲?”

洛櫻無奈搖搖頭:“沒。玉嶺峰周邊就沒人見過關嶺。”

傅游:“難不成他是去爬金嶺峰?不可能啊,爬金嶺峰哪需要什麽裝備?”

說着看向夥伴們:“那明天蔣耀明他們去爬山,咱們跟不跟?”

關嶺的線索斷在這兒,一時不知道怎麽繼續。跟着蔣耀明他們去山裏跑一跑,沒準兒會啓發一些新思路。

洛櫻果斷道:“跟!”

隔天清晨,蔣耀明和表弟章嚴收好行李,下樓前往賓館前臺辦理退房手續。

酒店是章嚴訂的,他也就負責退房,蔣耀明有些無聊地站在一旁等候。

身旁一個染着藍毛的少年也正在辦理退房,少年穿着身戶外裝備,背着個大大的登山包,嘴裏嚼着口香糖,一側臉頰偶爾鼓起。

少年的發色實在惹眼,蔣耀明不由多看了兩眼。

注意到他的視線,藍毛少年轉過頭來沖他友好地笑笑:“大哥,早!”

蔣耀明下意識地回了微笑:“早!”

藍毛少年像是注意到自己身後背着的登山包,臉上笑意更深了:“你們也去爬山?好巧哦,我們的背包是同一個品牌的!”

蔣耀明點點頭,簡單應道:“是啊!真巧。”

少年點點頭,像是等得無聊,一邊嚼着口香糖,一邊随口問:“要口香糖嗎?”

“啊?不……”蔣耀明話還沒說完,少年已經把手裏的東西扔了過來,蔣耀明下意識接住,是一小盒未拆封的口香糖,薄荷口味。只是不同于常見的包裝,這口香糖是個挺精致的小金屬盒,上面印着外文,應該是比較昂貴的國外品牌。

蔣耀明沒想到萍水相逢,這少年這麽客氣:“謝謝……”

“客氣啥!我買了好多呢!”少年嚼了兩下,吹出一個小小的泡泡。

這時前臺把少年的身份證遞還給他,手續辦完,少年随意朝他揮揮手,徑自走出賓館。

蔣耀明看到少年出門後,坐上了停在路邊的一輛一看就死貴的越野車。

“看什麽呢?”章嚴辦完手續,看過來。

“沒什麽!”蔣耀明轉回視線,朝表弟笑着揚揚手裏的口香糖:“吃嗎?”

章嚴搖搖頭:“我不愛吃這玩意兒。”

蔣耀明也不愛吃,但這玩意兒放着也不占體積,就随手往口袋裏一塞,沒再管它。

兩人一塊兒坐上租來的越野車,朝金嶺山的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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