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挺身而出(3)

韓公公的話提點之外更像是指責,我在想,他到底想向我說明什麽?想告訴我皇帝不是傻瓜嗎?這一點誰都清楚。有一句我倒是聽明白了,切莫功高蓋主,這我當然明白,還有一句話叫做功成身退,我的目的還未達到,一定要加快腳步了,初曉殿這個地方的确是不能久留的!

這些日子以來,皇帝的确沒有食言,每天晚上來初曉殿探望韻貴妃,韻貴妃每夜為他彈奏一曲《相見歡》,不用她唱,只需彈奏既可。我偶爾服侍左右,偶爾實相地離開,韓公公還是呆在老地方等候,那天之後,我再不敢靠近他,怕又被他看出什麽心事來,說上幾句不入耳的話,我可不願意聽。

不知是何原因,皇帝每次來都不留宿,只是聽上一曲便離開,韻貴人雖有小小的埋怨,又不敢當着皇帝的面發作,畢竟,皇帝這些日子能夠天天來看她,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榮幸了。

這日,皇帝照例聽上一曲後離開初曉殿,走出庭院時他瞥了我一眼,我正巧擡起頭,與他四目相對,他的臉色不太好,那眼睛深邃的像是能洞察我的心,我打了個冷戰,低下頭,不再看他,今天的他似乎同往常有些不一樣。

韻貴妃在庭院裏喚我,我立刻走進去,

“娘娘。”我走到她的身邊。

“他都知道了。”韻貴妃看着遠處,語氣和往日不同,卻異常地平靜。

“呃?”我不明所以。

韻貴妃的目光轉向我,道,“那日的琴是你彈的,他早就知道了。”

“我?!”我突然想起那天韓公公說的話,皇上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麽簡單,難道說的就是這個?那日皇帝尋着琴音而來,我向皇帝撒了個慌,說是韻貴妃所奏,既然他明明知道不是,為什麽那日不揭穿我呢?韻貴妃的話倒是全向我解釋明白了,

“皇上每日來聽我撫琴,就是在等待我們能向他坦白的那一天,可是,我卻像個沒事人一樣,以為博得了他的寵愛……直到今天,我開口讓他留下……”

“……後來呢?”我嘴上這樣問,心裏大致也可以猜出個所以然來了。

韻貴妃自嘲般地一笑,“……然後……他向我把你要了去。”

“什麽?!”我不可思議地看着韻貴妃,“這怎麽可能?”

“有什麽不可能?”韻貴妃冷冷地瞟了我一眼,“你琴彈得好,到皇上那裏做個樂師總比呆在我這裏強吧。”

“不,娘娘,昕籮不願離開!”我連連搖頭。

“去吧。”她朝着我揮揮手,“我看……我的氣數已盡了。”

“娘娘,您別胡思亂想了,您是太皇後為皇上欽點的貴妃,皇上不會撇下你不管的,天氣涼了,外面風大,您先去溫池裏泡一泡暖暖身子吧。”我知道韻貴妃最喜歡泡溫池,上前要扶她去的時候,卻被她一把推開了,

“不用你扶了,我自己去。”

我生怕韻貴妃動怒,不敢再上前一步,心裏不住地抱怨,這個該死的皇帝,竟然還耍陰的,在我查韻貴妃的關鍵時刻把我要了去,這不是給我增加麻煩嘛,他的腦子裏到底在動什麽歪主意?

我猜不透,也不願去猜,目前最關鍵的是,在離開初曉殿之前,我一定要查出韻貴妃是否是那個背後有金龍紋身之人,如果不是,那我是可以大大方方地離開,而萬一是的話,那我不是錯過了這麽好的機會?

我把目光鎖向後院的溫池,對啊,每次她泡溫池或者沐浴的時候都不要我服侍左右,是不是怕我見到她的什麽秘密呢?事有蹊跷,我一定要把它弄清楚。

×××××××××××××××××××××××××××××××××××××

我蹑手蹑腳地靠近溫池,屏風後有一道倩麗的身影,那是韻貴妃,并且我敢保證,她的身邊一定沒有人,因為她沐浴浸泡時從不讓人近身。

我小心翼翼地藏在屏風後,探頭向裏望去,韻貴妃一頭柔亮的長發将她的背後遮擋得嚴嚴實實,以至于我根本看不見她後背的樣子。我有些着急,心裏抱怨着如果當初能學到師兄師姐半成的本事,現下也不用這麽茫然無措了。

正懊惱間,就聽溫池裏的人開了口,那語氣不溫不火地,

“在那裏偷偷摸摸地幹什麽?進來吧。”

我心裏一個咯噔,手心冒出冷汗,她不會是發現我了吧?

“還愣着幹嘛,我說你呢,葉昕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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