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難掩溫柔
偌大的睿思殿前殿,只剩下了我和皇帝,所以,他抑制不住的笑聲顯得越加地‘蕩氣回腸’,響徹耳畔,似乎一發就不可收拾。
我尴尬地站在一邊,使勁地擺弄着自己的衣角,只覺得臉燙到了耳根,什麽叫無地自容,我算是體驗過了,我偷偷地擡頭看他,從來都沒有見到過這樣的他,我有點懷疑自己的眼睛,這是皇帝嗎?毫不顧忌自己的身份,在那裏開懷大笑,我就不懂了,這個冷酷的皇帝怎麽變得如此的神經質了。
他擡手指了指我,似乎還不罷休,搖了搖頭,繼續大笑。
我實在是按耐不住,這簡直就是對我無盡的鄙視,太不尊重我了,我嘟囔着嘴,不滿地開了口,
“皇上,您笑完了沒有。”
他不住地搖頭,眼淚都快要蹦出來,簡直連自己的形象都不要了,喃喃道,
“昕籮啊昕籮,你簡直是太可愛了。”
“皇上!”我又窘又羞,怎麽站怎麽別扭,“一點都不可愛啦!你……能不能……能不能把剛才見到的一切都忘了?”
“這怎麽可能?”皇帝終于止住了笑容,但臉上依然不乏調侃之色,“你連公公都要輕薄。”
“沒有啦。”我立刻反駁,反正現在啊,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自己的形象了,如果還有誰見到的話,我想我這輩子都不要嫁人了,“皇上,我!我是!……”我拼命地搖頭,“我怎麽會去輕薄一個公公呢?!”
“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公公的話就可以輕薄,調戲咯?”皇帝似乎并不打算放過我,咄咄逼人地樣子,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我,仿佛我就是一個怪物。
“我!”我急得直跺腳,“我!我是個姑娘啊,怎麽會輕薄,調……戲別人呢?”
“好了好了,不和你玩了。”他擺擺手,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怎麽會懷疑到韓公公頭上的?”
我在心裏暗罵他數千遍,這個該死的袁景仁,竟然敢耍着我玩!他早就知道我所做為何,這下倒好,說變臉色就變臉色,比變天還快,還真是難伺候的主兒!真是的,下次給我再多的金子也覺不會為這皇帝辦事了!
我清了清嗓子,總覺得有些不自然,“那個……韓公公不是皇上您身邊的人嗎?況且,據我的了解他的武功莫測高深,所以……”
“哦,你知道韓公公有武功?”他詫異地問。
我理所當然地點頭,“是啊,是我打探到的。”我承認,事實上,是我偷聽到的。但這絕對不能告訴給他,否則,又會打擊到我脆弱的自尊心。
“不錯,有進步了。”他頗贊賞地對着我笑了笑,就好像我是他的學生,他似乎并不擔心刺客,而我,作為天歌府的密探,他好像也不太在意。我暗自納悶,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這裏見到他時說過的一句話,他說天歌府的人審時度勢,那是什麽意思?我沒有太多閑餘的時間作思考,下一刻,他又讓我陷入深深的失落感之中,他說,
“不過,很可惜,韓公公并不是那個刺客,他的身後并沒有金龍紋身,相反的,他正是那天保護朕,同朕合力刺傷那個刺客後肩的人。”
“什麽?!”我不可思議地望着他,他的話同時無情地宣布我的調查再一次宣告失敗,灰心,沮喪,挫敗感頓時溢滿心頭,天啊,我到底該怎麽辦,叫我如何再重頭開始,從哪裏開始查起呢?
“怎麽了?一副灰心喪氣的樣子。”皇帝起身,走下臺階,來到我的身邊,試探地問,“你又想放棄了嗎?”
“哪兒有!”我立馬擡起頭倔強地否認,他含笑看着我,掩飾不住的溫柔,本以為他又在激我,沒想到他是這副表情,我有些別扭地轉過頭,“我只是……只是佩服韓公公的深藏不露。”
他笑出了聲,徒手輕柔地扳回我的頭,他比我高很多,我不得不擡頭與他面對面,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太漂亮,太深邃,我怕多看一眼就會被吸進去似地,心裏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真的不明白,我這到底是怎麽了?
下一刻,他擡起手輕輕地扣了下我的頭,我吃痛“啊。”地叫了一聲。
他笑道,“傻瓜,我都沒有擔心那個刺客,你在那裏一個勁兒地憂郁什麽?”
“我!”我擡頭對着他眨巴眨巴眼睛,一下子說不上話。
“你什麽?”他揉了揉我的發,突然湊近我,“你是在擔心你的任務,還是在……擔心朕?”
我只感到自己的臉刷地一下又滾燙起來,其實,我想說,都有一點點的,但是,他離得我太近,我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便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由于我的沉默,他很明顯地有些失望,可是,叫我如何是好?
他也不做聲,只是靜靜地看着我,無奈之下,我只能退後一步,故作鎮定地低頭道,
“皇上,十日之約就要到了,昕籮還要回去準備曲子呢。”
“你……”他欲言又止,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朝着我擺擺手,我向他福了福,便出了睿思殿。
我的心裏其實挺亂,說實話,現在看皇帝是越來越順眼,一點都不覺得讨厭了,我即便再傻也能瞧得出他對我的特別之處,可是我呢?他對我來說到底有多重要,他在我的心中是怎樣的位置呢?緊緊是皇帝嗎,還是更多?為什麽我還是沒有辦法高興起來?因為他有後宮佳麗三千?還是我的心中有什麽始終難以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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