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體檢
兩個人“和好”後, 唯一有用的決定就是在“分手”之前最後約會一次。
“說起來,都沒有好好約會過一次。”
謝寅恢複了他從前的語氣, 沈寧早已經心事全無,并且把他的戒指要了回來,正拿在手上把玩,聞言随口道:
“那就去約會啊,謝先生想去哪裏我都可以陪你。”
謝寅摸了摸他的腦袋。
兩個人周六上午一大早就出門,他們先去了畫廊簽署代理委托。
喬語顏将一位四五十歲面容十分文雅,渾身透着股書香氣息的男人介紹給沈寧,說這位高先生有二十多年的藝術品經理人經驗,這幾年專心于油畫一途,對國內外油畫以及大型藝術展都經驗豐富。
沈寧相信以自己和謝寅的關系,他們也不會找不靠譜的人糊弄自己, 當下謝過了她。幾個人有說有笑地往休息室走。
到了地方後, 謝寅溫和道:
“你過去吧,我在這裏等我。”
“好啊。”
沈寧雖然說今天要來辦正事, 但穿的卻很日常, 深紅色毛線圍巾顯得十分青春年少,當然也是被謝寅的淫威之下才戴上的。
謝寅把他的圍巾摘下來拿在手上, 又整了整他腦袋後面的黑色帽子,後者随意看了眼他, 才跟着走進裏面。
休息室中間隔着一排透明的玻璃, 兩邊打通, 可以清晰看到裏面場景。喬語顏先是拿出了許多文件, 拿出兩支筆各給一支。
沈寧檢查着文件。
那位姓高的經理人笑道:
“沈先生真是青年才俊, 雖然之前就聽說沈先生只有二十歲, 但現在一看, 更覺得年輕了。”
“我在這一行幹了這麽多年,沈先生也是極具天賦的了,你的畫非常的感染力,這份感染力是超越國界和藝術屆的,以你現在的年紀,我相信你未來一定能揚名海內外。至于要比李昌雅的成就高出幾分。”
他開了個玩笑。
沈寧也跟着笑道:“我也是這麽覺得的,下次李昌雅過來,你一定要當着他的面說。”
幾個人樂呵呵笑起來。
喬語顏笑着說:“可以簽字了麽?”
“可以了。”
沈寧握着筆,快速簽名。
休息室正前方的臺子前,幾個人正圍着中間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年輕的那一個眉目十分清秀,臉龐在兩側高開的天窗下透出瑩潤的色澤,是難得的好臉色,他正快速地在文件上筆畫,看手勢就知道那字一定是龍飛鳳舞。
謝寅的目光從那頭收回,接通電話。
“喂。”
邵正覺:“喂,謝總,體檢已經安排好了,随時可以過去。”
“嗯。”
他心口微微一沉,擡眼看了下玻璃對面,臺子前兩個男人已經在互相交換文件,很快就能完成。
謝寅低下頭,聽着電話裏頭的聲音:
“已經查過了,沈先生父母上面三代都沒有家族遺傳病,其他病歷正在打印中。”
“他們那個時代病歷不一定完整,你還是盡快要齊沈寧的病歷。”
“明白了,謝總。”
隔壁房間裏,高先生接過沈寧遞出的文件,确認完畢後伸出手和他握手。
“以後就請多關照了。”
“這話應該我說。”
男生的手掌在男人手心忽然頓住,就好像一片葉子輕輕地飄落,這個臉上還滿是學生氣息的男生身體晃動了下,而後他沉上了眼睛,無聲無息地倒了下去。
謝寅剛剛收起手機,他恍惚間聽到隔壁休息室發出了一聲重響,他仿佛感知到什麽般轉過頭。
環繞着透明陽光的臺子前圍繞了一圈人,探着身子努力地往地下張望,然而哪一個都不是他想要看到的那個人。一種無所适從的茫然情緒湧上胸腔,謝寅眨了眨眼睛,思維有瞬間的繃斷。
會議室,喬語顏猛地蹲了下來,驚聲疾呼:
“沈寧?沈寧你怎麽了?”
“來人,來人,快叫救護車!沈先生暈倒了!”
“......”
......
......
亮白色的光透進眼球,讓未久接觸光線的眼睛不适地顫動了數下,幾次嘗試後他終于慢慢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布景,雪白的牆壁空無一物,就像每個深夜他驚醒時他對着的冷白一片。
心中厭惡油然而生,沈寧飛快地坐起來。
——
“不要這麽激動。”
熟悉的聲音讓沈寧愣了愣,看清床前人時,這幾個月來的畫面瞬間湧入腦海。
“謝先生,我怎麽了?”他茫然地問。
謝寅擡眸看着他:“你在暈倒了,你不記得了麽?”
沈寧下意識避開他的視線,呢喃道:“我忘記了。”
謝寅微微蹙眉,嘴唇阖動了下,但他很快收斂眼底神色,摸了摸他的腦袋,道:
“剛剛醫生給你檢查過了,說沒有問題。”
沈寧立刻擡頭:“真的麽?那我們可以繼續去約會麽?”
“嗯。”“約會”這兩個字也觸動到了謝寅,他輕聲問:
“你很想約會麽?”
“嗯。”沈寧微笑着說:“我很珍惜謝先生,所以想做最後的道別。”
“......”
謝寅靜靜地看着他沒有一絲僞裝的天真臉龐,站起來道:“那我們走吧。”
兩個人坐在車子裏,汽車不斷地往這一個方向駛去,甩開了高樓大廈,又甩開了低矮平房。一棟棟建築被抛在腦後,而車子始終沒有停下。
沈寧忍不住開口。
“謝先生,我們不是去吃早餐麽?我餓了。”
從他昏迷醒來到現在已經快十點了。
“再等一等好麽。”謝寅道:
“很快就到了。”
“......好吧。”
沈寧低頭嘆了口氣,他今天是完美貼心的戀人,肯定要順從戀人的心意啊。
他們最終停在一棟紅磚小洋房前,這棟小洋房看起來頗有歷史,但見着又十分幹淨,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營造的時代感。
沈寧看不出它的門道,只能擡頭道:“謝先生,我們是在這裏吃飯麽?我真的餓了。”
謝寅握住他的手,慢慢地将他帶到二樓一個休息室。
這個房間跟尋常休息室無異,但怎麽看都不像是吃飯的地方,沈寧咬着唇,看向沉默的謝寅,過了會,他從椅子上跳下來,道:
“謝先生,我真的......”
他的目光不覺被門外走廊上的人吸引住,從走廊的一頭,正走來幾個穿着白大褂的人,那幾個人有男有女,還有兩個穿着熟悉的藍色護士服。
沈寧眨了眨眼,茫然地喊了聲:
“謝先生。”
謝寅指甲嵌入肉裏,走過去半蹲在他面前:
“寧寧,乖一點好麽?做完檢查我就帶你去吃好吃的,你想吃什麽都可以。”
沈寧:“我不想......”
門外的醫生走進了辦公室,連後面跟着的邵正覺也走了進來,沈寧緊緊抓着謝寅的手腕,就好像一只受驚的小鳥,一刻都不想離開溫暖的巢穴。
他惶恐而又無助地看向謝寅。
“謝先生......”
謝寅的目光一直是冰冷且冷冽的,冷酷的時候像是冰原上的雪,亦或者沉寂月夜倒映下的影子,看似澄清實則冷漠。然而此時此刻,他的眼中卻深邃而溫柔,仿佛四月天的暖風,細細密密地包裹着他的身體。
仿佛能包容自己的一切。
也仿佛在縱容自己的任性。
“......”
沈寧慢慢地松開了手,兩個護士帶着他走出辦公室。在跨出門檻的那瞬,沈寧忽然停下腳步。
“謝先生,對不起。”
謝寅的心驀然沉下。
......
......
為了公開公正,幾個非涉及隐私的檢查室是透明的玻璃窗,站在走廊上,可以看到裏頭少年換上了一身天藍色的病人服,房間裏暖氣開的很足,但也不會過于沉悶。
男生卷起袖子,等到護士把針紮進血管,他就吃痛地直皺眉。
他這樣的敏感體質,哪怕一點疼痛也要喊半天,抽血的時候不知道多難受。謝寅緊緊地抿着唇,身後邵正覺躊躇了兩步,還是上前:
“謝總,沈先生的病歷,還有家族病歷都重新整理了一份。”
謝寅接過文件。
“知道了。”
邵正覺微一遲疑:“還有,有些項目已經可以看到結果了。”
謝寅的回複只滞緩了一瞬,很快就收斂臉上神色道:
“我們過去吧。”
......
這家私人醫院的院長是謝寅的朋友,同時也是他聘請的醫院管理人,辦公室裏白板上挂着好幾張黑白影像,一個三十來歲,渾身透着精英氣息的男人指着白板上的照片道:
“他的體內很多器官已經發生了病變,各器官包括肺部,腎髒,食管均有不同程度萎縮,尤其肺部萎縮較為明顯,X光片還拍到他肺部部位有一個兩厘米大小的異物。”
醫生頓了頓,繼續道:
“形似腫瘤。”
“他血液中紅細胞,血紅蛋白偏低,血小板計數偏低,但考慮到他本身就患有凝血功能障礙,這個程度的數值還在正常範圍內。但需要注意的是淋巴細胞數值和白細胞數值明顯異常,淋巴細胞是機體免疫應答功能的重要組成成分,數值偏低說名他免疫力弱,白細胞偏低可能是炎症或感染引起,但淋巴細胞數值和白細胞數值同時偏低,至少說明他體內免疫系統已經崩壞,各種疾病都能夠很輕易地找到他。在他體內建築病毒的巢穴。”
他看了眼沉默的謝寅,說道:
“其實你跟我說他的症狀時,我們第一懷疑是白血病,但他的白細胞并未增多反而減少,這不符合白血病的血常規,當然這并不能說明就完全可以排除白血病的可能。他的現在這種情況,可能是多種病發,腫瘤破壞了他的免疫系統,同時并發了其他炎症。”
“是非常危險的情況。”
“他現在這種情況,需要立刻住院查清病因,否則就算體內器官沒有繼續病變,也可能随時受到細菌病毒感染。”
謝寅的面上蒙着一層淡淡的陰翳,眼底光芒晦暗。但除此以外,卻也看不到其他異常。他看着白板上方的一張黑白照片,過了足足有一分鐘,才道:
“他會突然暈厥,這個的原因是什麽?”
“心髒血管萎縮導致大腦供血不足,就會出現突然暈厥現象。現在可以看出他的各器官的确有萎縮現象,還有一個就是腦癌,為此我們今天也做了大腦CT,結果馬上出來了。”
“還有......”他看了眼謝寅。
“你說。”
“你說他還會莫名其妙的流血,如果不是口腔內布有問題,可能是自發性出血,但可自發性出血只有嚴重的凝血障礙才會出現,嚴重凝血障礙在日常生活是不能隐藏的。如果不是這個,我很懷疑他是內部咳血,如果是內部咳血,正好對應肺部器官病變,X光片的影像并不能作為檢測的明确證明,還需要做胸部CT及支氣管纖維鏡檢查。”
他所有的語言都指向一個猜測,不管是意有所指的說話方式還是他話中的深意都讓謝寅極為不滿。他的唇線拉緊,下颌線微微繃起,只是還保持着一分對待醫者的尊敬,沒有露出以後的高姿态。
過了一會,他說道:
“如果是腫瘤,他能夠活多久?”
“這不好說,這要看是良性還是惡性,片子上顯示的腫瘤并不是很大,良性可能性較大,但那是在他身體其他部位沒有腫瘤的情況下,如果身體其他部位,尤其是腦部還有腫瘤,可能是全身多發性腫瘤,治療難度較高,且術後複發概率較大。”
謝寅:“所以我們是在等腦部CT了麽?”
“呃,是。”
謝寅點點頭,冷靜地說道。
“那我們就等吧。”
在難言的靜寂中,大腦CT終于出來了,男人認真低看向電腦上的照片,回頭笑道:
“好消息,大腦沒有腫瘤。”
在進入這個房間後就臉色陰沉的男人終于露出一點放松神色。
“雖然CT檢查不出早期腫瘤,但早期腫瘤不會致人暈厥,但考慮到他的情況,我建議他留在醫院幾天,做一個更加全面的檢查。”
“我知道了。”謝寅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一點,近兩個小時各種病變,各個器官的變異講解中,他的大腦失去了對事态嚴重程度的評估,直白地問:
“你覺得最有可能是什麽?”
醫生沉默了瞬,回答道:
“我覺得是腫瘤。”
果然還是腫瘤麽?
謝寅一步跨出門外,他人已走出門口,身形忽然一頓,說話的語氣帶着點難言的微妙:
“你說,他這樣的情況自己知道麽?”
“......一般來說病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而且如果已經到了突然暈厥的地步,肯定有先發症狀了。”
“......我明白了。”
沈寧這個體檢足足做到下午1點,他被重新被領回休息室的時候,謝寅已經在房間裏等他了。他手上拿着一份報紙,看到他回來,放下報紙,站起來道:
“做完檢查了?餓了麽,我帶你去吃東西。”
就好像之前所有難堪的對峙都不曾存在。沈寧已經換回了原來的衣服,他摸了摸肚子,點頭說:
“餓了。”
謝寅拉起他的手道:“那我們走吧。”
他們去的是一家頗有名氣的粵菜館,沈寧喜歡吃燒臘,還喜歡腸粉和點心,要是平時,他肯定吃的滿嘴是油了,但今天他少少動了一點就放下了筷子。
謝寅看着他道:
“吃飽了?”
沈寧點頭。
“吃這麽少?”
沈寧糾正他道:“不是我今天吃得少,是我以前吃太多了,這才是養生的吃法。”
謝寅輕笑了一聲,道:“你還知道養生了。”
沈寧嘆氣:“今時不同往日了,年紀大了,得養生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傷心的神色都沒有,仿佛只是随口感嘆。謝寅的目光落在他眯着眼撫摸小肚子時臉上餍足的兩個小渦旋上,打量着他臉上每一個表情。
他進去前還很害怕恐慌,出來後卻已經恢複了鎮定,甚至可以說,鎮定過了頭。就好像所有異常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縱然謝寅管着整個公司幾百個人,一時之間也猜不透他的心理,想到臨走前醫生交待他盡量讓他保持愉悅的心情,心想着不管怎樣這時候不要刺激他,有什麽事都可以等事情結束了以後再說。
他簡單道:
“醫生說還要進一步檢查,讓我們過段時間再去,住院幾天再做個系統檢查。”
“......好吧。”沈寧低下頭,嘆了口氣,不甘不願地說:
“那我還要向學校請假,我最讨厭住院了。”
他絲毫都沒有想問自己情況的念頭。
謝寅很想問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什麽病,為什麽一點都不在乎,但那幾句帶着質問的話在嘴邊轉了一圈還是咽了回去。
沒關系,他拿起桌上的水杯,看着水面打圈的漣漪。
沒關系,他連在工作上都可以容忍有異心的人,為什麽容不下一個滿嘴謊言的小騙子。
兩個人各自陷入沉思,飯後因為沈寧又是暈倒又是做了各項體檢,下午沒有再安排別的事。回到家的時候沈寧已經在車上小睡了一會,好不容易才醒了,迷迷糊糊地說:
“謝先生,我先去睡覺了,午安。”
“......午安。”
謝寅在房間裏坐下後便打開電腦處理公務,但文字和數字始終進入視野。良久之後,他終于認命,點開了醫院發給他的體檢報告。
如果說這是一張試卷,那上面一定滿是飄紅。幾張黑白照上的異常物體有着明顯的輪廓,小小的一點卻足以致命。
謝寅一遍遍地檢查報告上異常數值,看着下方醫生的判斷和建議。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然轉淡,謝寅脊背發硬,他拿起邊上已經變涼的咖啡,耳中恍然傳入一個響聲。
那好像是重物撞擊了地板的聲音。
謝寅驀然站了起來。
一個緊閉房門被猝然推開,等看清房間裏面場景,男人不由怔了怔。
謝寅帶着幾分疑惑和自己都沒注意到的壓抑開口問道:
“你在幹什麽?”
沈寧從蹲跪着的姿勢裏轉過頭,臉上還帶着幾分勞作過後的紅暈,喘着氣說:
“再過兩天就是月底,我要搬出去了。電視裏都是先分居再分手的,分手當天被趕出去,我不是太可憐了嗎?”
“等到——”他把衣服裝進箱子裏,喘了口氣道:
“等到我們分居後幾天就可以自然而然地分手了。”
“如果謝先生擔心我的身體的話,沒關系我自己會去檢查的。”
謝寅眨了眨眼睛,一時有着茫然,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事到如今,連醫院都去過了,明知道自己知道他的情況,擔心他的身體卻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假裝自己還什麽都不知道,将一切粉飾太平。
謝寅自以為自己已經算是這個世界上冷心冷清的人了,可在面前這個男生面前,他根本什麽都不是。他何止是冷新冷情,他根本就是沒心沒肺!
這一整天壓抑的情緒終于翻湧上來,謝寅臉上翻騰着陰沉沉的怒火,上前一步道:
“好啊,你哪天搬出去?明天麽?我幫你。”
他說着上前,将桌上一個石雕藝術鐘揮落到地上。
沈寧憤怒地叫道:“謝先生,你幹什麽?你不要亂動,我不用你幫忙!”
兩個人的争吵随着重物撞擊聲不斷傳出,麗姨匆匆趕來,看着房間裏的情景驚慌地喊:
“先生們你們幹什麽?!”
“先生你不要和沈先生計較,沈先生……”
謝寅回頭吼了一句:“不關你的事,出去!”
他重重甩上門,伸手用力地摁住沈寧,連同他亂蹬的腿一起壓在沙發上,沈寧氣得嘴裏的尖牙都露了出來,磨着牙喊:
“謝寅,你幹什麽?你這是□□!我要告你!”
謝寅膝蓋壓着他的大腿,手掌嵌入他掙紮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地攫住他像小吸血鬼一樣張牙咧嘴的臉,目光陰沉滴水:
“你怕什麽,不是要分手麽,不是要搬家麽?不是你自己說當pao友人的麽?分手之前打一炮不是很正常麽?你哭什麽?!”
“還是朋友,還是pao友,所以可以接吻,接吻的時候像這一次就是最後一樣不肯放我走,這不都是你麽?怎麽了?現在要反悔了麽?”
“我沒有說!”沈寧咬着後槽牙厲聲喊:
“朋友又怎樣,pao友又怎樣?婚內□□都算□□,我要把謝先生告到法庭,告進監獄,以後大家都知道謝先生是個□□犯,謝先生這輩子都找不到老婆!”
謝寅被他臉上充滿鬥志和怒火的小鬥士般表情氣笑了,他一只手反擰着沈寧兩只胳膊,手指伸進他嘴裏。陰沉沉地笑着說:
“很好,我給你這個機會。也給你這個證據,你待會就可以報警了,還把你放出來就是我的錯,我就該把你直接鎖在醫院裏哪裏都去不了!”
沈寧舌根被攪和得發酸,嘴裏含着津液含含糊糊地喊:
“謝寅你是個王八……淡!你不僅強嗚還囚禁,你王八蛋進監嗚……”
“謝先生憑什麽管我,我爸媽都不管我了,你憑什麽?我不想治病,我只想快快樂樂地過剩下的日子!我有錯麽嗚嗯我沒嗚你憑什麽滾……”
謝寅手指夾着男生的舌尖,把多餘的涎液抹在他臉上,沈寧眼睛裏冒着怒火,眼眶通紅但鬥志頑強。謝寅被他的目光激得低頭用力咬住他的喉結!
沈寧的身體在他收下猛地一顫,手腳一僵,幾秒鐘後悄無聲息地軟了下去。
謝寅牙齒磨着男生柔軟的頸部皮膚,腦袋氣得幾乎要爆炸,偏偏嘴下還不敢用力,只能咬着他的皮肉洩憤。
過了十幾秒或許是半分鐘,頂上傳來帶着抽吸的嗚咽,就像是小鳥的哀鳴。
“我也不想的啊,我也不想要這樣的身體啊,我想要爸爸媽媽開心,不想要他們不開心。我也想要活下去啊,可是我……謝先生,我又怕自己熬不住,又怕你傷心,謝先生,我,我不想你你傷心,你是我……是我最好的朋友。”
謝寅咬得兩邊臉頰都酸了,才忍住把這個人直接掐死的沖動,一字一句緩緩地說: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所有的問題所有得毛病,我都接受,我都接受。”
他松開手把男生抱進懷裏,嗓音輕得像一抹吹拂而過的清風。
“我接受你的一切,所以把自己交給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不是小沈藍不夠了他還可以再吵,吵完他就要睡覺了()
寫的時候一直覺得對不起展白(sorry,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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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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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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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